第12章

匆匆趕到醫院，推搡著人群趕到深處的病房，卻發現奶奶竟然被挪到了走廊，失去了呼吸罩的他艱難地喘息著，可在看到殷啟時，卻微笑顫顫巍巍擡起手想要觸碰殷啟劃出血痕的臉龐。

對不起，奶奶，我這就帶你走。

殷啟強忍著淚水，搶先一步包裹著老人的雙手，雙唇緊咬，壓抑喉嚨裏面的嗚咽聲。

他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家肯收留他們的醫院，救護車也在路上，醫藥費的事情也可以通過媒體向社會求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皮鞋聲回蕩在相對寂靜的走廊，顯得詭異萬分，勵帛修唇角帶笑向二人走來。

殷啟目光沈了下來，將奶奶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勵帛修。

“殷啟，離開之前，不妨給老人看看這個視頻。”

勵帛修直接推開本就虛弱的殷啟，將手機舉到老人面前，循環播放殷啟為了貸款的不堪視頻，“好好看看他到底有多賤。”

不！

殷啟瘋了一般撲上去搶奪手機，勵帛修松開手，但周圍聽聞動靜聚攏而來的人群仍舊看見了，閑言碎語鋪天蓋地而來。

殷啟拼命搖頭，按下刪除鍵，全身顫抖得厲害。

“啟……啟。”

奶奶看向殷啟的目光，隱含深深的失望，和不可置信，捂住胸口宛若要窒息一般喘不過氣。

殷啟想要解釋，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想要找醫生為奶奶搶救，可無人回應他的幫助，群眾漠然的註視下，老人在極度的痛苦中，心臟停止跳動。

是他，害死了奶奶。

殷啟無聲地痛苦嘶吼，宛若受傷的野獸，卻又緊緊地抱著老人的逐漸冰涼的屍體，雙眸逐漸空洞，一動不動。

焦宇寰趕來時，就看到殷啟這個樣子，心臟一下子抽緊。

“殷啟，松手。”焦宇寰耐心輕聲道。

沒有回應。

此時的殷啟，就像是沒有靈魂的人偶。

焦宇寰頭皮陣陣發麻，不敢深想，將殷啟摟在懷中，卻像是摟住冰塊一般。

沙啞著張口“奶奶，死了。”

最後一刻，殷啟沖破了心理催眠的阻滯，輕聲呢喃，淚水空洞地落下。

“你他媽給我振作點！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焦宇寰將殷啟抱在身前，摟得很緊，想要傳遞體溫給他。

點點殷紅滴落，焦宇寰伸手一摸胸膛，卻滿是鮮血。

殷啟蒼白笑笑，勉強拔出刺在心臟的小刀，血迸濺而出，染紅了四周。

脫手，咣當落在地上。

殷啟艱難地伸出雙手，掛在焦宇寰的頸脖，輕若羽毛的力氣，焦宇寰稍微一動就能掙開，但他卻屏住呼吸。

用盡最後的力氣，殷啟附在焦宇寰的耳邊，輕得剛出口聲音就被撕碎在風中。

他說。

“我要勵帛修死。”

消耗盡最後一絲生命，殷啟的臉歪在一邊，手無力地垂下。

大量的鮮血滲出，在殷啟胸前勾勒出妖冶的血花，最後一刻他仰望著如他臉色般慘白的天花板，緩緩閉上雙眼。

帶著一生的悲歡，和對勵帛修，焦宇寰，還有這個漠然的世界痛恨著。

焦宇寰摟得越緊，懷中的人卻冷得越快，當這個人絕望地在他面前自殺時，他發現他的心，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殷啟，早已埋在深處，悲拗地長出龐大發達的根系，狠狠將心臟碾成粉末。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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