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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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時的寧愫不知道賀遠疏是想跟自己告白,五年後的她竟然在賀遠疏的妹妹才得知對方暗戀自己。

"高考結束的那天,其實我準備好要去你家參加聚會的,可是爸爸同事的妻子打電話,說他在工作的時候遇到了塌方,人沒了,爸爸要去去西南參加他同事的葬禮,匆匆的整理著行李,一再的囑咐我們他會回來。"

"青春期的我被那樣突如其來的噩耗震驚到了,可是我卻拽著爸爸的胳膊,跟他說我想去看看,想去看看他一直付出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寧愫的爸爸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會想跟他一起去看看自己的世界。

他不想帶她去,覺得她是孩子心性,"小愫你信爸爸我真的過幾天就回來了,我只是去參加同事的葬禮。"

寧愫卻明白爸爸根本就沒有理解她的意思,"我也想跟你去看看那個世界,不是坐火車去嗎,我的高考準考證買火車有優惠,我陪你一起去吧。"

寧愫爸爸看看寧愫媽媽,寧愫媽媽知道寧愫素來最有主意,就這樣父女兩人上了路。

寧愫雖然沒有出過遠門,可是格外會打算,準備了熱水杯,買了茶葉蛋還有泡面。

從北城到西南坐火車就得兩天一夜,他們買的臥鋪,上鋪和中鋪便宜可是狹窄。

寧愫不怕高又纖細就睡在上鋪,爸爸怕她會掉下來,用背包在寧愫床邊做了個隔擋。

經過了一天一夜後,寧愫覺得耳朵不舒服,她知道到了高原了。

車廂裏有人已經昏睡過去,有人已經浮腫。

她不敢動作太大,除了基本的活動幾乎不怎麽動。

車廂裏會上人下人,她就靜靜聽著爸爸和那些陌生人說話,她才知道她爸已經學會了西南方言,而且對這裏熟悉到當地人以為他是老鄉。

可是談話最後到寧愫爸爸的職業,聽到他們的工作那些人總會說,"你真的很了不起,我們感謝你。"

寧愫就會在上鋪轉過身對著墻壁不再聽了。

到了西南寧愫才知道這裏仿佛距離雲很近,山上就能看到雲的陰影山地的雲和平原的雲形狀又不相同。

他們做了客車,又坐了摩托,又走了山路,才進了村。

寧愫這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難進入多難離開,爸爸去給同事家行禮,同事的家人半跪著給他回禮,他趕緊跪下去去扶。

寧愫不敢再看,躲出來。

人似乎在經歷過從未有過的經歷後,會生出一些與曾經不同的靈魂。

她在西南的時候回憶在北城的自己,那個少女穿梭在城市的公交,地鐵裏。

而此時的她卻在大山裏,腳踩著這樣的大地。

她和爸爸在那裏又呆了幾天,她爸又在幫同事的忙。

她沒有在催,偶爾和當地的孩子們一起玩。

鞋也臟了,渾身是汗。

她記得給媽媽弟弟打電話說著這裏的細節和歸期,也偶爾會想那天在賀遠疏家他有沒有察覺自己沒有去。

又轉念一想那天那麽多人,少一個人根本不會察覺。

在各種心事裏,她和爸爸回了北城,她也聽說賀遠疏去紐約了。

遲了五年的告白,賀遠疏現在終於說出口,"寧愫,做我女朋友吧。"

世界安靜又安心。

寧愫點點頭說,"好。"

寧愫和孟悠悠一直上了電梯,回到家。

孟悠悠都不敢置信,"小愫你敢信?現在的孩子們談戀愛有那麽迅猛?小翼我印象裏還是個小鼻嘎呢,好家夥現在和賀遠疏他妹妹該做的都做的,他倆拌嘴的時候,我可是什麽都聽見了,回頭我就拿這個要挾小翼,讓他言聽計從,不然就告訴叔叔阿姨。"

寧愫心思卻不在這裏而是對孟悠悠說道,"悠悠,我和賀遠疏談戀愛咧。"

孟悠悠眼睛卻沒有太大波瀾,"剛剛嗎?你倆不是高中的時候就偷偷在一起了嗎?不然你倆怎麽做到的考第一的次數如此平均的,我早就懷疑你倆是不是人前競爭,人後激吻,每次誰親吻的時候先求饒,就會讓另外一方做第一名的。"

寧愫聽的臉通紅,"孟悠悠你別瞎說,我和賀遠疏到現在都沒親過呢。"

"哦,你急了。"孟悠悠覺得自己懂了。

寧愫拿抱枕丟它,兩個女生不停打鬧,電腦卻傳來郵件聲,孟悠悠邊求饒邊幫寧愫查看,"小愫你之前的翻譯作品在國外得了獎。"

寧愫願意自己的作品會石沈大海沒想到竟然能得獎,自然驚喜。

她和家人們分享喜悅,又拿著手機定神,孟悠悠知道她所想,"怎麽?都有男朋友了,跟男朋友分享一下不是很正常,怎麽還要想很久。"

她拍了張屏幕的照片發給賀遠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可是對方回的很快,"我要承認,我的女朋友比我還優秀。"

"以前可是恨不得咬對方一口的死敵,都不肯承認對象和自己一樣優秀,怎麽成了女朋友,嘴就甜了,說什麽我的女朋友比我優秀。"寧愫狀似挑剔其實在笑。

賀遠疏卻回,"從來沒有想咬你一口的想法,倒是……"

"倒是什麽?"寧愫追問。

"倒是經常想親你一口。"賀遠疏補完整。

"沒想到,賀遠疏。你一直有這種想法。"

"怎麽不行嗎?這種想法並且沒有停止過,並且成年之後,我還有些不只是親一口的想法。"

寧愫不敢再聽賀遠疏的話,說他變.態,趕緊把手機摁滅。

孟悠悠卻在旁邊反思自己,"今天我不一定跟著你上樓的,我平時很有眼力的,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

"為什麽不能跟著我上樓?"寧愫不解。

"你今天應該和賀遠疏大do特do的。"孟悠悠說道。

寧愫又拿抱枕砸她,"孟悠悠!"

寧愫在出國領獎之前,正好之前孟悠悠那個為愛出國的前輩,帶著自己的外國女友回來。

寧愫本來就是給對方幫忙現在看對方回國,自然把職位物歸原主。

並且她決定今天以文學翻譯的身份來生活,開始給各個雜志社投稿。

寧愫回公司整理東西,旁邊的女同事都對她念念不舍的,還送給了她一個香薰,讓她有時間經常約自己吃飯。

寧愫連忙答好。

賀遠疏送她並且兩個人約好了吃飯,卻沒想到各自手機來了電話。

賀遠疏媽媽打來,"阿疏今天媽媽有朋友聚會,你和女朋友如果有約會,先往後邊拖一拖,我答應了老朋友,這次聚會要帶兒子老公去的"賀遠疏有些為難的看著寧愫,卻見她那裏不知道誰臨時有約,滿口答應,賀遠疏有些失望但也答應下了賀母,"好的媽你把地址發過來,我一會過去。"

寧愫那邊則是她弟弟打來的,"可憐嘍姐姐,爸媽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先跟爸媽老朋友吃個飯,然後在同一個飯店繼續相親,據說是媽媽的老同事的兒子,人又高又帥的,對了姐,誰讓你不把姐夫帶回家的,看見了吧,現在知道為難了吧,我這是親弟弟專門提供的情報你別回頭給我賣了,對了,姐,我也不要你什麽回報,回頭賀瑜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從來沒有女同學追過我,我清心寡欲的就跟和尚一樣。"

寧愫這邊有點心虛,她還沒告訴爸媽,就這樣被安排了相親。

她準備今天去相親的時候把這件事推脫過去,並且跟爸媽說出真相。

她更不敢讓賀遠疏直接送自己到相親地點,扯了個謊就說,"賀遠疏,我要和朋友吃飯,就在前邊下,你把我放下吧。"

賀遠疏尊重寧愫,把她放下。

北城春色中餐廳。

賀遠疏的媽媽和寧愫媽媽互相牽著手說著體己話。

寧翼在旁邊偶爾插著嘴,寧愫媽媽問道,"你跟你姐姐說了沒有啊?別又搞破壞啊。"

寧翼,"怎麽會呢媽媽,你兒子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嗎。"

賀遠疏先到了,進去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寧翼姐夫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可是想到姐姐還沒給他介紹,自己肯定不能說。

寧愫媽媽自然知道賀遠疏是自家女兒的追求者,可是自家女兒沒答應,這會說出來,反而有種賣弄自家女兒有魅力的嫌疑,也裝作沒有認出來。

賀遠疏媽媽介紹著賀遠疏,"這是我的兒子賀遠疏,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好朋友謝阿姨,這是她的丈夫,寧叔叔,對了這是他們的兒子,小翼。"

賀遠疏打著招呼,"謝阿姨,寧叔叔。"

而包廂門這時被打開,寧愫打了車趕過來,拒絕對方的話都準備好了,沒想到打開門就看到了賀遠疏。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心慌,該不會賀遠疏已經知道她要相親的事情才來的吧。

可是一看場面又知道不對,她趕緊在媽媽的介紹下喊著劉阿姨賀叔叔。

兩個母親聊著聊著才知道兩個孩子竟然讀的同一個高中。

賀母問寧愫,"小愫啊,我兒子在高中什麽樣啊,學習好我肯定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他女孩子緣怎麽樣,他從來不跟我說這種事,記得高中畢業舉辦聚會我還以為這孩子開竅了要跟心愛的女孩子告白,可是等來等去,也沒走看到他同哪個女孩子說話。"

賀遠疏看著正對面的寧愫,寧愫有點心虛不敢看他,和賀母說著,"賀遠疏很受歡迎,很多女生給他送情書的。"

寧母偷偷看著女兒的反應,看賀遠疏直勾勾盯著自家女兒,而自家女兒卻不敢擡頭。

知道自己女兒這是把人家拒絕了,她怕這事影響兩家感情也不願意戳破,扯著聊天,"也有很多男孩子喜歡我們小愫,還有追到家裏來的,打迂回戰術從小翼這裏入手的,我知道小愫可以處理好,所以從來都不出面阻止的。"

賀母笑了笑,"年輕時候的感情最純粹了,雖然賀遠疏挺優秀可我一直擔心他找不到女朋友呢,不過最近聽他妹妹說,他感情生活有動靜了,這下我也放心了。"

寧母呼出一口氣,賀遠疏有女朋友了,自家女兒這拒絕他的事就可以揭過去了,她比誰都開心,"那是好事啊,你見過阿疏的女朋友了嗎?"

"這孩子把女朋友藏的和寶貝似的,各種消息我們還是從他妹妹還有舅媽那裏聽說的。"賀母笑著說道。"小愫呢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寧母也笑著說道,"我這次叫她出來就是一會我們聚會完之後,在隔壁包廂還有場相親呢。"

賀母笑著說,"就你個鬼機靈。"

"哦?寧愫要相親啊?"賀遠疏突然牢牢的看向寧愫,寧愫只覺得自己臉燙燙的,剛和男朋友說要和朋友聚會就被自家媽媽賣了,被發現一會要相親。

賀母拍拍他,"會不會說話啊,相親怎麽了,不是很正常的嗎。"

"我以為寧愫有男朋友了呢,該不會是和男朋友說要和男朋友見面,然後出來相親的吧?"賀遠疏又問道。

賀母尷尬笑著對寧愫爸媽說道,"真不知道這孩子像誰,這麽不會說話。"

寧翼卻在旁邊插著水果笑著看熱鬧,寧愫生出了點倔強擡起頭來說,"還不是男朋友呢,沒有親過的都不是男朋友。"

"哦你對男朋友的定義還真是不同呢,告白也不算男朋友,答應了也不算男朋友,一定要親過才算男朋友,所以只是口頭告白還沒親過的男朋友,是應該允許你隱瞞自己的事實,然後放任你去相親,然後最好在旁邊幫你打分是嗎。"

賀母拍賀遠疏的胳膊,"真不知道這孩子這幾年是怎麽掌管公司的?可能碰到高中校友,好像回到了青春時光,說話都變得幼稚了。"

寧母知道賀遠疏這是有了女朋友還惦記自家女兒,不過聽這意思寧愫有男朋友了並且賀遠疏還認識。

但是他們也不敢追問,怕問著問著,賀遠疏說出之前追求寧愫的事,就這樣也笑著。

他們笑著笑著,又是給對方倒茶,又是給對方送甜點的時候。

賀遠疏卻突然站起來,扯了扯了領帶。

寧愫仰著頭看著賀遠疏以為他不耐煩了,這是要摔門兒去了,沒想到賀遠疏松了松領帶,突然俯下身。

一只手撐著長桌邊緣,一只手挑著寧愫的下巴。

"那現在親吧,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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