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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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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車

“這是腿骨吧。”人群中傳來聲音,丁燦側過頭,剛才就有關註過,是被認為是學員當中的一位,隱在人群當中一直沒有出聲,現在反倒開了口。

村長睜大了眼:“對啊,你怎麽知道,應該是醫生吧?”

“差不多,你繼續講吧。”

這人骨戰車聽起來殘暴,實際上制作過程也需要精挑細選。

為了保證車輪能夠正常前行,不會有任何卡頓和阻力出現,需得要保證輪子當中的十幾條車幅長度跟粗細都大致相同,才能夠維持平衡。

車幅采用的是人體大腿上結實的長骨,股骨。

人類身高常有不同,股骨的長度當然也不甚相同,甚至即便是從同一人身上取下來的,都有可能長短不一。

想要湊足這一車車輪的數量,都不知道是殘害了多少人的生命才能夠完成的。

單單車輪上的這些股骨,雖然細微之處仔細看還有些不同,但遠看已經是非常和諧,想必也非常考驗制作工匠的手藝。

白骨上有著絲絲縷縷黑色的痕跡,可能是在形勢過程中發生碰撞所致。

至於膝關節上髕骨的部分,上寬下尖,圓蓋形狀,剛好適合放在車轂最外緣,而這塊髕骨的中心位置還有著特殊形狀的凹陷,更像是被鑲嵌了玉石之類的東西,又被人摳掉了。

沿著車身一整圈,更是被敲進了細密整排的脛骨和腓骨,像是纏繞著的野獸獠牙。

說是人骨戰車,其實該稱是腿骨戰車更為貼切些。

“誒,不能拍照啊!”見到牛仔帽攝影師想要舉起相機來,村長連忙出聲制止。

“主要也不是怕這人骨車的畫面洩漏,只是既然是用死人的骨頭做的,上面難免有著些鬼氣在,你們照相的話,鬼魂可是會跟著鏡頭走的。”

丁燦想到什麽:“您這意思,是以前發生過什麽事嗎?”

“最早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後面也陸陸續續發生過幾次。”老王嘆了嘆氣,那時候有兩個背包客來到南湖村,本來並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只是看著建築奇特,就想著進來采風看看。

當時見到人骨車時就拿出相機拍了照片,想著等離開之後到附近的縣城洗出來,投稿到雜志社的志怪欄目去,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沒想到當天就發生了變故,村莊南側有處湖,觀看夕陽風景極好,背包客想著去拍照記錄美景,沒想到湖邊濕滑,兩人一時間沒能將地形勘察好,落入湖中溺斃了。

當時只覺得是意外,但後來只要是給人骨車拍過照片的,都沒能走出南湖村,村裏人才開始有了警惕。

大家都猜測,是因為縈繞在人骨車上的鬼魂作祟,每次見到有人想要拍攝就明令禁止。

跟古老傳言不同,這可是村民們都親身經歷的,因此大家都存著敬畏之心,連手機都沒敢拿出來。

“程家祿,你看好沒,還不能去休息嗎?”翟婷從來時就一直站在門口的陰影當中,根本就沒往屋子裏面走。

倒是她男朋友貌似非常熱忱,沿著車子轉了整圈,任何微小的細節都不想放過。

“知道了,馬上馬上。”程家祿依依不舍地重新站起來,起身後還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背包,他從小就對這種古代物件感興趣。

村長領著一行人又往小院走去,一路上還跟他們講解著村子的狀況。

南湖村目前的民居都是這幾十年前新建的,村子裏面最邊緣的位置,還有著以前的殘垣斷壁,能窺見曾經建築的面貌。

而先前有人溺亡的湖就被稱之為南湖,據說以前面積很大,隨著時代變遷,逐漸縮小成了現在的樣子。

但水深卻不容小覷,只有岸邊十米左右的位置稍微淺些,而靠近湖心的位置則是深不可測,裏面存在裂谷,容納的水量超過同樣大小的湖泊幾百倍。

乘船到達該位置時,往下看水面都是黑漆漆的顏色,如同深淵在引人墜落。

這裏網絡都是前幾年才真正通上的,村民們都是靠農耕養殖自給自足,跟外界的關聯並不大,因此才沒什麽知名度。

“不過為什麽房屋要刷成這樣的顏色呢?”高穩穩在屋檐下走久了,覺得像是進入了老式的黑白電視當中。

村長撓了撓頭:“祖宗就這樣傳下來的,小時候有聽老人講過,說是以前的巫師規定的,暗色的主體能夠壓住那些曾經死在這裏的冤魂,而頂頭的白瓦,則是跟上天的聯系。”

出於對神明的敬畏,也就一直沒人改變這種延續已久的習俗。

沿著小路轉過幾個彎,在一處院門前停下來時,餘浮擡眼看了看屋頂,又望了望天。

“這裏不就是放人骨車那間屋子的背面嗎?”

“這小夥子觀察還挺細致的,”村長在門口停下來,“中間沒胡同,不然我們也不用繞上這麽遠了。”

“什麽?你要我們晚上跟死人骨頭挨著住。”翟婷又開始生氣,本來剛才那些骨頭拼拼湊湊在一起她就覺得怪滲人的,現在想想一身雞皮疙瘩都快起來。

老王性子憨厚,加上這裏民風淳樸,大概很少遇到這種挑三揀四的人,覺得這女孩實在是牙尖嘴利。

他被說得額頭好像又開始冒汗,又不好跟個年輕的女孩爭吵些什麽,只得慢條斯理地解釋,“這不是還隔著一堵墻呢嗎,而且這裏是村子條件最好的地方了,你們人又多,先將就著住住吧,以前來過的人都住這裏,犯不了什麽忌諱的。”

見到其他人都沒有表現出來什麽抵觸情緒,翟婷撇了撇嘴,也不好再發作什麽,這麽一直講顯得自己怪矯情的,於是惡狠狠地瞪了所有事情源頭的男友一眼,把包扔給他,原地跺了跺腳,直接走進去。

可下一秒,看清楚裏面的裝潢之後,她就又楞在了原地。

寬大的前廳當中擺放著一張木桌,上面放有燃著的油燈,仔細聞起來似乎還有檀香味傳入鼻腔當中。

木桌之後的架子層層變高,每一層上都按著間距規律擺放著用紅布遮住的長條形物體。

幾根立柱孤零零撐起前廳,都不用細想,就知道上面的東西是死人的牌位。

這裏明明就是南湖村的祠堂。

翟婷飛速扭過頭質問:“你拿祠堂給我們住?”

“村子裏別處沒有這麽大的空間,這裏旁邊的幾個廂房你們擠擠剛好夠用,而且只有這兒有空調,房間裏面都仔細打掃過,能讓你們住得舒服一點,別家怕你們住不習慣,而且還得分散開來,你們也不方便。”

程家祿見女友又要發作,連忙安撫道:“這麽多人在呢,不會出什麽問題的,而且你不是最怕熱嗎,這種天氣沒空調晚上都睡不著的。”

“還不是因為你非要來這麽個鬼地方……”翟婷臉色不太好,但也會權衡利弊,是個註重生活條件的人,聽村長的話,加上剛才一路走過來,就知道其他人家的房間更差。

即便是有地方能讓他們兩個人借住,肯定也非常不舒服。

思來想去的,還是勉為其難同意了在這裏住,只是點名要住距離主廳排位最遠的一間廂房。

其他人也並沒有跟她計較,大家既然選擇來到這種遠離城市的地方,就已經提前預想到可能會面臨什麽,何況房間裏看著的確還不錯,能看出來真的是有悉心收拾過的。

這已經是村民們能給出的最高禮遇了,大家各自挑了房間後,先把行李放下來短暫休息。

村長囑咐他們村子周邊地形覆雜,暫時不要亂走,就馬上先回了家,快到吃午飯的時間,這裏一般都是等客人來了才會開竈炒菜,備菜一早就完成了,現在只是去通知家裏人開火。

十幾分鐘後,大家收拾得差不多,三三兩兩地出了門。

不用帶路,祠堂到老王家的距離非常近,出門之後往右轉,沿著小路一直走,大概走個百米左右,見到家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的就是老王家。

除此之外,還有著更明顯的標識在,這家的炊煙看上去比別家要明顯得多,風攜著煙灰呼呼往上冒,一看竈火就燒得特別旺。

估計是知道有新客人來,或者是想要到村長家找些好吃的,有幾個小孩子就蹲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見到有人走過來時都紛紛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過來。

膽子大些的還直接走近過來拉家常,丁燦見到綁著哪咤頭的一個小女孩走過來,還拉住自己的手,離得太近頭得仰得很高才能對視,眼睛就更顯得圓溜溜的。

看上去也就五歲左右的樣子,估計還沒有上學呢,聲音也是奶聲奶氣的:“姐姐,你們都是從哪裏來的啊?”

丁燦蹲下身來跟她講話:“是離村子很遠很遠的地方哦,叫我小丁姐姐就好,你叫什麽名字啊?”

她註意到女孩脖子上帶了條吊墜,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白色骨鏈,不過看起來像是切割過的,所以沒法分辨出來時什麽動物的骨頭。

“我叫小水,這裏是我爺爺家。”

原來是村長的孫女,小水沒講幾句之後又跑回村長家,嘴裏還一直念叨著好香。

*

與此同時,祠堂的小院當中,翟婷剛才衛生間出來,她趁這時間飛快地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見到男友趴在床上拿著手機。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程家祿舉起手機來:“你看。”

翟婷這才看清楚,因為是在背光處拍出來的,畫面顯得非常暗,同時淺色的位置又有點曝光,照片當中的呈現出圓形的骨骼就非常明顯,她拿毛巾打了下程家祿的後背:“要死啊你,不是說了不能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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