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上圓環

關燈
合上圓環

來到修身島這麽久,方醫生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闖入這個地方。

得知修身島有秘密的病人並不少,在他有心的授意下,無孔不入地在對所有人進行無聲的威脅,也算是某種震懾。

正因如此,很多人都心照不宣地只放在心底,並沒有人能夠表露在明面上,不論是恐懼還是出於什麽其他的原因,沒人會直接出面追問。

這種將人踩在腳下的感覺,讓他從很早就開始有足夠的信心,自己的地位和威嚴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可從昨夜開始,這盤棋局當中開始出現變數,在進入辦公室被偷襲的那瞬間,他簡直驚訝到了極點。

震驚的情緒過後,方醫生並未覺得憤怒,反而是產生了幾分好奇之心,究竟他們發現真相之後,接下來會怎麽做。

今日兩人沿著礁石處進入了庫房當中,就已經在嚴密的控制當中,研究當中有機密不能記錄,地下並不是處處都有攝像頭,就只能憑借定位來確定兩人的移動路線。

見著兩個小點在畫面當中快速移動,只短暫躊躇之後,還是速度很快地確定了方向。

不知是否是誤打誤撞,居然被他們直接找到了中心的實驗基地,撞破正在被研究的病人們。

直到發現對方記錄了實驗數據,跟著全身而退之後,方醫生又跟著提起些興趣來。

這樣的人,先前居然從沒露出過馬腳,甚至島上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都沒有露出馬腳來。

“我查過你們的資料,都是得了癌癥才選中上島的,如果是被人特意派來的,應該很難找到本領又高,又是真正癌癥患者吧。”

上島前,被預選中的人都會到旗下選定的機構進行身體檢查,得來的數據不會有假。

面前這個女人,確診為胰腺癌晚期患者,時日無多沒剩幾個月壽命,也根本就治不好。

事實上,癌細胞同樣是增體研究的一個側重點,本就特殊的細胞能夠產生變異疊代的可能性會更高些,他們也在此前取得了不少的成果。

在他眼中,像丁燦這樣的患者,充其量只能算是提高了樣本品質的變量而已,不論高矮胖瘦,長相如何對他而言都沒有什麽區別。

但這麽早就意識到應該要反抗,並且付諸行動的人,跟先前那些只會提出疑惑卻無法成事的人完全不一樣。

胰腺癌,丁燦聽到他的話,並沒懷疑其中的真實性,卻是想著居然體內還有這樣的癥結。

看來曾經聽人講過的話也還是有著一定的真實性在的,只要不告訴生病的家人身有絕癥,能夠存活的時間就會遠遠高於平均數據。

而那些提早得知已經身患重癥的,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壓力下,只會更快地走向死亡。

就拿她現在來說,已經隱約覺得身體開始有些不舒服,好像不管做什麽都有點不對勁了。

她晃了晃腦袋,覺得強光照射的作用現在才算是完全起效,她能看清的東西變得更少,眼前像是有著一層很重的灰霧蒙起來。

並且正在變得越來越厚重,視線幾乎要變得全黑,連現在身前站著幾人都有點分不太清楚了,幾乎跟盲人沒什麽差別。

她閉了閉眼睛,眼壓過高,導致整個眼球都在朝外膨脹跳動著,幾乎給人一種快要跳出眼眶的錯覺。

“所以呢?你現在過來,是想要把我也抓到地下去研究嗎?”

方醫生輕嗤道:“當然,其實除去增體之外,我們對腦部也有要研究的想法,只是現在分身乏術,加上對於增體的對象,只需要聽話就可以,但你看起來有點聰明,或許作為研究的開端也不錯。”

他其實對此並未起多大的心思,只是見著面前的人面露脆弱,看上去任人宰割的摸樣,骨子裏欺淩的心思作祟,忍不住想要給她找點不痛快。

“我都想好了,先從這兩側將你的腦袋劃開,這裏不會傷到大批量的血管,愈合起來也比其他的地方要快些,即便是出了什麽差錯,也都還有補救的可能性。”

丁燦聽他話講到一半,就覺察到有指尖落在她耳後,慢慢向著斜上方劃出一道連續的弧線來,真像是有刀在割。

她打了個寒戰,擰著眉頭,強忍心中的不適,卻還是沒有直接躲開,只覺得被劃過的部分好似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小疹子:“當第一個被研究的,我是不是還得要感謝你才行。”

“感激倒不用,但你肯定是比別人會重要些。”

丁燦閉眼聽著,這人的手還在她頭上,聽著聲音的方位,雖然看不見人,也完全能夠猜想出來對方大概是什麽樣的姿勢。

她知道怎麽做才能夠做到最大程度上的一擊即中,撐著床鋪的手微微發緊,將將揮出去的那一秒,腕間卻傳來刺骨的疼痛。

是手環向外散發出高頻的電流來,直接電到身體當中。

那一瞬間神情跟著受到影響和損傷,丁燦直接失去了行動能力,癱軟在地上。

滋滋的電流聲傳入耳際,暈倒的前一秒,她還有空在想,早知道就讓餘浮先把這手環上的禁錮給解除掉了,也不知道現在他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

再醒來時,周遭安靜,地板尤其冷硬,雙眼此刻倒是已經沒了痛感,只是卻也已經完全都看不清楚了。

丁燦甚至在想,那個方醫生不會直接給自己註射了什麽藥物,從現在開始就真的變成一個瞎子了吧。

她確認這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站起來在原地緩緩走著,還沒能適應現在的身體狀況,借由腳步聲丈量著大小,發現這裏是個四四方方的,連半點雜物都沒有,更像是個大盒子。

墻壁上不是塗了裝修漆的那種,摸上去冰冰涼涼的,敲擊起來也是金屬的質感。

摸了一圈之後,沒有找到半點稱得上是出口的地方。

不知道餘浮現在狀況如何,他有著能夠讓手環失去效用的能力,應該不會跟自己剛才一樣被電暈,但會遭遇什麽別的就不得而知了。

或者境況相同,正被關押在古堡當中的某處。

試著喊過幾聲之後,沒收到任何回應。

丁燦不覺得方醫生是在講假話,自己不會被關在這裏太久,不論是做什麽實驗,總歸很快就會同其他人一樣被拉到病床上去。

能留給她做旁的事時間也並不多了。

既然這房間四面都沒有出路,那麽也就意味著四面都是出路,她不想再等,同時也還沒能適應自己已經眼盲的事實,只是隨便摸到了一處墻面,直接揮過拳頭,十拳超人還有餘下的幾次。

墻面哐當一聲,感受著下陷的角度,的確被破開了一道缺口。

她鉆過去,運氣不太好,沒出去,反而是到了同樣封閉的另一個房間裏,於是將身形調轉了九十度,又選定了一面墻壁,再如法炮制地打通。

有簌簌的石塊從頭頂掉下來,從遠處傳來很輕的回聲,丁燦聞見些陰暗潮濕的氣味,知道這是又到了山體當中的某個位置。

腳下不穩當,她將肩上的塵土朝身側掃了掃,還沒來得及往前走,就聽見有規律的機械聲,如同秒表的倒計時一般。

緊接著手環傳來無聲的震動,像是某種震懾和提醒,熟悉的麻痹感又出現,她擡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左手手腕,揉搓過幾下。

本就沒想著能夠走出多遠,沒過一會兒,就聽見身後傳來短促的腳步聲。

只還剩下最後兩次了,丁燦摸到山石的邊緣,傾斜向下生長著,四下空蕩,應當只是支撐山體的其中一小部分,就算是碎了,也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塌陷。

說起來倒也奇怪,看不見了,聽力反而在此刻變得尤其得好,通過腳步聲,幾乎能判斷出他們之間的距離來。

更近時,她一手遮住頭,然後沒猶豫,直接錘向石壁。

轟隆隆連續的碎裂聲響過,追圍過來的人發出幾聲慌亂的驚呼,緊接著聲音便小了不少,悶悶地被什麽東西給堵住。

丁燦扇了扇眼前的灰塵,自顧地在原地直接坐下來,這手環摘不下來,她本來也沒想著能夠輕松逃出去,不過是想要給那些人一點顏色看看而已。

半晌後,那些人忙活過一陣,總算是從碎石堆裏挖了條路出來。

有人走到面前時,丁燦手下的小石堆正好還只差最頂邊的一顆,她探了探手,從地面又摸了一塊過來,將將要放置上去時,就被來人一腳踢開。

“你是瘋了嗎?”

聽見方醫生氣急敗壞的聲音,丁燦難得樂呵了一下:“我現在又看不見,發瘋不是很正常的嗎?怎麽,是剛才不小心打碎什麽東西了嗎?”

方醫生才趕過來,開始聽人匯報說這女人逃出來時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結果就從辦公室走過來這一路,先是見到接連兩間房破了幾個大洞,就這麽暢通無阻地到後山了,這破壞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他幾乎都開始懷疑自己,想盡辦法到現在都還未能真正得到的實驗成果,偏偏面前這人所表現出來的能力,正是符合自己預期的。

“你是怎麽做到的,就用一雙手嗎?”

準確來說,其實就只靠著一只手而已,不過道具到現在已經失效,也沒法再給他展示了,丁燦只是笑笑,轉了個話題:“你真的姓方嗎?”

這裏所有病人統統用編碼來代指,她真的有想過會不會這方醫生也就只是個別人方便叫他的代號而已。

“我叫方棠,現在……換我來問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