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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達斯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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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達斯山脈

飄滿整個房間的魚香味早已經叫人胃口大開,現在終於能出鍋了,圖娜先給在外奔波一整天的三人每人盛上一大碗。

“謝謝,”達松接過來嘗了一口,又抿了抿嘴唇,“好像有點淡?”

“是嗎?我嘗嘗。”圖娜只喝了小口,確實進嘴巴裏沒什麽味道。

“我平時沒有做過這麽多人的飯,沒控制好鹽巴的用量,不過問題不大,再往碗裏面加點鹽粒就行了。”

她拿起鹽罐在他們的碗裏灑下一點:“這次怎麽樣?”

達松豎起大拇指:“剛剛好,完美。”

圖娜笑了笑,又繼續幫著其他人盛,這次先在碗裏放好鹽巴,再用魚湯澆上去,會溶化得更好。

除去心裏藏著事的三人之外,其餘人都歡聲笑語,吃了非常愜意的一頓晚餐。

晚餐後,今晚需要安置的人比較多,就把剩下的兩間小屋都啟用了。

圖娜跟著丁燦三人待在一起。

“你們不是要我在鍋裏煨著魚湯嗎,怎麽都這個點了,那兩個探險者還沒有回來,要不要去找他們啊?”

她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有些擔心。

麥倫已經在床上躺下,整理好自己:“不用,他們本來就是帶著露營裝備出去的,走的時候也沒說準晚上一定會回來,可能已經在山上找好地方歇下了。”

行動隊的事,他們心照不宣地還瞞著她。

“嗯,”圖娜翻了個身,正對著丁燦眨了幾下眼。

丁燦問道:“你有什麽心事嗎?”

“我今天聽露西姐姐講了他們小城裏的新鮮事,還沒聽夠呢,想著再去跟他們聊會兒天,應該還沒睡吧,明天他們可就要走了。”

原來是好奇勁兒沒過去,她在這裏待了兩年,確實對外面的世界已經不太了解,丁燦會意:“你去唄,他們昨天才經歷過暴風雪,今天晚上就算想睡下,肯定也得花上些時間。”

“那我過去了啊,明天你們有安排的話就先出門,我帶著他們下山就好了。”

達松支起上身送她:“反正下山不像上山,你們也不用啟程太早,中午再出發也是好的,有空我去鎮上找你玩啊。”

“沒問題。”

出門前,圖娜還給煨著魚湯的小鍋又加了一根木柴,這樣要是等會兒人回來了,還能喝上一口熱湯。

確定房門重新被關上後,達松才發問:“葉珊跟約瑟夫不會是遇上盜獵者了吧?”

他早忍不住懟了丁燦好幾次了,卻礙著圖娜還在,一直沒什麽機會能正經開口。

本來說好的,晚上帶線索回來,都這個點了還沒個蹤跡,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麥倫已經闔上眼皮:“他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會這麽快就被打趴下,或許是遇到什麽事情耽擱了,或許是走得太遠,來不及折返。”

丁燦聽著外面的風聲:“今天一整天都沒聽到山谷裏有槍聲,就約瑟夫那個大塊頭,加上葉珊的身手,應該不會有什麽太大問題的。”

“希望如此吧。”達松看向窗外,等了小半夜,直到後面堅持不住沈沈睡去,也沒等到兩人歸來的消息。

再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麥倫跟他們兩個的去路不同,收拾好行囊,帶了些面包和水就出發了。

他們的行程也非常簡單,沿著昨天回歸的路線跨過山峰,再去立耳貂棲息的洞穴附近蹲點。

出門時,旁邊兩間小屋的門窗還緊閉著,達松隔著細小的窗縫看了看,裏面的人都還躺倒在床墊上睡著,看來昨晚確實是聊了挺久。

讓他們再休息會兒吧,也沒必要打擾。

“丁燦,咱倆出發唄,就不用跟他們打招呼了。”

兩人路上沒有耽擱,直接就過去,比前一天行走的速度還要快些。

到達大石頭位置以後,往洞穴的位置看過去,並沒有探著頭的立耳貂。

麥倫說貂群清早會去往樹林裏覓食,他們出來得早,看樣子這個點是出去找吃的了還沒回家。

“咱倆在這兒等會兒吧。”達松背靠著石頭坐下來,把袋子裏拿著的玉米餅子遞給丁燦一張,是昨晚查爾斯見丁燦喜歡,後來又做多了幾個。

丁燦不是特別餓,拿在手裏小口地嚼著,隔著雪地盯著洞穴周圍的方向。

等了快一個小時,仍舊沒有立耳貂出現的蹤跡,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太陽都升起不少,就算找吃的,也不該去這麽長時間啊。

“怎麽還沒動靜?”

達松也奇怪:“就是啊,雖然我沒見過貂覓食,但應該跟松樹差不多吧,小牙齒吃起東西來很快的,不會是為了過冬,多存糧食呢吧。”

“應該不會,現在已經是冬季,就算要囤也不是這個時候,何況我們去過松林,裏面除去松子之外,現在還有很多其他新鮮的堅果在。”

丁燦覺得不對勁:“我過去看看。”

她穿過寬闊的雪地,一步步往立耳貂洞穴的方向走過去,達松也跟在身側。

這裏不是平地,帶有山坡天然形成的弧形在,因此有著一小片的視覺盲區,直到走得近些了,才能夠看清楚這邊全部的景象。

立耳貂打造的洞穴背靠著一處山壁,連接處微微向下低窪。

兩人還沒找到洞穴入口,最先註意到的,是已經變成鐵銹紅的暗色血跡,顯然經過了不短的時間。

出事了!

丁燦加快腳步,在血跡附近搜尋,不遠處的雪堆後面,正疊著一小堆的肉塊,差不多到人膝蓋的位置。

之所以用肉塊來形容她所見的,是因為那些軀體上面都沒有原本的毛皮覆蓋。

那是被剝了皮,遺棄在這裏的一只只立耳貂的屍體。

“怎麽會這樣。”達松擰著眉,半跪在這些屍體前面,雙手顫抖著伸出來,把厚重的手套摘下,想去抱最上面的一只。

血水早已經被凍成薄冰,他開始拿不起來,稍微用了些力氣,才聽到哢嚓一聲,是紅色冰塊裂開的聲音。

冰層斷裂的橫截面上,粘連著幾絲早已經失活的血肉。

達松手裏動作愈發輕柔,看著握在掌心裏那塊小小的肉團,明明昨天才摸過,毛茸茸非常蓬松,怎麽現在會變得這麽小,連一半都沒有。

動物活著和死掉時被剝皮的狀態不同,為了不讓毛發被流出的血跡汙染,如果想要取下完成幹凈的毛皮,通常都是進行活剝。

他以前看過有人宰殺牲畜,見了面前的屍體,就知道這群立耳貂是被人活活剝了皮。

他掌心有溫度,屍體周身的冰慢慢融化,又變回血水,淅淅瀝瀝地流了一地,手心完全被一片鮮血染紅。

事到如今,立耳貂剛才沒出現也有了解釋。

恐怕是昨夜遇襲,許多同伴失了性命,貂群才會連夜從這裏倉皇逃走,現在已經完全不知所蹤了。

丁燦打量過周圍,發現就近的一處洞穴,邊緣的位置沒有白雪,土壤上似乎還有燒灼的痕跡在,像是用火油一類的東西澆灌過。

它們夜裏在洞穴中安睡,有人用了這個法子把貂群從地下逼了出來。

再在洞口守株待兔,絕對是一抓一個準。

即便它們留足了幾個出入的洞口,難免會有立耳貂正好撞到槍口上,才造成了這麽大數量的虐殺。

雪地裏現在還能看到立耳貂掙紮的痕跡,和一連串人類離開的腳印。

在夜間行動的盜獵者,丁燦不免想到麥倫提過的那個阿夜。

說不準就是他發現了貂群的蹤跡,又在自己的舒適區時間過來獵殺,現在試著看看能不能循著腳印找到蹤跡才最要緊。

“別傷心了,先把它們埋葬了吧。”丁燦拍拍達松的肩膀安慰,已經從地上撿起一塊形狀尖利的石頭,開始去挖地上的土。

達松憋住眼眶裏的淚水,緩和著情緒,從腰間拿出一把匕首來換過她的石頭:“你用這個。”

來不及悲傷,兩人很快地挖出一個小坑來,把幾十只貂的屍體都掩埋在其中,最上面還用些石頭堆出了個小塔的形狀。

被剝了皮的屍體看不出差別,丁燦不知道圓圓是幸免於難逃走了,還是就在其中。

如果麥倫知道了這件事,恐怕會更傷心。

他們沿著腳印離開的方向追過去,跟了大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到了一片銀杉林當中。

銀杉樹幹疏直,生長得又極為緊湊,這個季節地面上滿是落葉,哪怕是茫茫白雪都沒辦法掩蓋住。

往裏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腳印也因此失去了蹤跡,只能證明盜獵者確實是進到了林子裏。

“小心點。”丁燦密切註視著四周。

這裏不像沒有樹木遮擋的山坡上,無法再通過什麽痕跡得知前人離開的準確方向,人一旦進入就很難再追蹤到。

何況他們在明,對方在暗。

“獵豹”如果存了想要動手傷人的心思,他們不會好過。

達松有些洩氣:“地方這麽大,我們要怎麽找,也許他們早就繞道離開了呢。”

他忽然開始理解麥倫某些時候透露出的脆弱和無奈來,在見到那些野生動物被殘害過後的屍體和留下的鮮血後,先前一切口頭上的話都變成空談。

除去將盜獵者團夥連根拔起,讓所有犯罪的人都受到懲罰之外,做再多其他的事都無法消解心中的憤懣。

“總得試試,他們行動是在深夜,知道不會有人追趕,行動軌跡就不是因為被追逐而臨時起意,麥倫屋子裏畫的手繪地圖你還記得嗎,從山坡過來,再經由銀杉林,都能去到雪山的什麽地方?”

達松從懷裏掏出巡山日志的本子:“我昨天無聊的時候,在本子上抄了一份地圖,稍微簡略一些,本來是為了記路線用的。”

將本子打開到西山地圖的那一頁,左右兩整頁湊出一整幅簡易地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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