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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達斯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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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達斯山脈

自雪坡經由銀杉林,有三個去處,全都不是下山的路。

一條往西北,是繞過當下這座山峰,去往臨近那座偏矮雪山的捷徑。

那邊地勢平坦,是大多數來的登山者為了適應去更高聳的山峰,先攀到這座峰頂來適應的選擇。

另一條是通往正北方向的石林,那裏曾經經歷過雪崩和山體滑坡,由山頂掉落不少巨型石塊。

石塊常年經過泥土包裹和風吹雪打,形狀已經不似最初,而是被侵蝕成不種的模樣,展現出奇特的自然地貌。

遠遠望去,像是由許多不同樹木組成的密林。

加上面積極大,如果有人躲藏在其中,很難被發覺。

就算是發現之後進行追擊,借著地形的掩飾,也能夠輕易逃脫。

至於剩下的東面,就是探險隊曾經看過日照金山的平臺,再往前是懸崖,根本無路可走,離開的盜獵者不會去到那裏。

所以有可能的地方,只有西北和正北兩個方向。

達松在前兩處舉棋不定:“你說他們是在旁邊的雪山有營地呢,還是躲在地勢覆雜的石林當中?”

他們時間不多,那些被剝下來的貂皮,一定是放在某個位置,等待數量攢夠之後,一起往小鎮運過去。

為了不讓更多的立耳貂受到傷害,必須盡快找到人。

丁燦將手伸進大衣口袋,之後拿出來攤開掌心,露出在其中的一枚亮晶晶的硬幣:“我們把命運交給它吧,這樣,正面的話就去西北,反面去正北。”

“這能行嗎?”達松沒想到這時候她居然將希望寄托在一枚硬幣上。

“我沒法憑借著蹤跡選定,本來就只是猜測,說不準讓上天來決定反而更好。”

這硬幣是她剛剛在系統裏兌換的道具:擇優硬幣。

一拋兩面,在進行兩難的選擇時,可以憑借著硬幣的指引,擺放出對使用者更有利的一面。

這個所謂的對使用者有利,意義並不是簡單的心裏想去哪,道具就會給出心理想要的答案。

而是比如丁燦如果現在想要找到盜獵者離開的那條路,在投擲硬幣時講出心中所想。

道具會自動識別出對以保護人身安全為前提,對於她現有情況下最適宜的路線來,並且進行展示。

其實用了道具也並非選到的就是正確方向,丁燦心中已經對結果有了大致的推測和判斷。

一旦和盜獵者照面,他們手上握有貂皮,就是撞見了犯罪證據,為了避免人贓並獲,難免會有交手和走火的情況出現。

這樣對於道具來講,就是能夠識別出來的危險信息。

那麽硬幣拋出的那一面,即是指引不會去往盜獵者的方向。

按照這個依據,到時候只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反而能到達他們真正想去的地方。

“好吧,現在也只能夠聽天由命了。”達松已經別無他法,希望山神在這時也能庇護雪山上的生靈,不至於有更多的立耳貂再受侵害。

丁燦將食指曲起,大拇指抵在指腹位置,又把硬幣放在拇指蓋上,看了眼面前的人:“那我開始了,正面就去北方,反面就去西北。”

達松點點頭,目光凝視著硬幣。

借著指腹的壓力,丁燦拇指向上用力一彈,硬幣就高速旋轉著到達半空之中,又急速落下來。

兩人擡起頭又低下來,不錯眼珠地盯著,關註硬幣落在雪地裏的狀態。

只是結果卻令他們驚訝,那枚硬幣並未翻轉到任何一面,反而特別湊巧的,直直地立在土地之上,沒有朝著任何方向有著半分的傾斜。

達松緩緩蹲下身:“這,這算怎麽回事啊?”

丁燦心裏也疑惑著,道具選不出來,說明她剛才心裏默念的兩個方向,經由系統判斷,危險系數都是相同的。

難不成是因為盜獵者並不會有害人的心思,可明明麥倫先前遇到“獵豹”的人,是有發生交火的。

“不會是分了兩撥,兩個地方都有人去啊。” 達松輕聲念叨著。

心裏卻覺得真是寸,就這麽小小的請求,神明都不願意松口。

丁燦盯著直直佇立在地上的硬幣,覺得這應該不會是系統出現的bug,而“獵豹”的人,又完全沒有分開行動的必要,所以兩邊不會同時有盜獵者的存在。

或許……並不是因為兩個方向同樣具備危險性,而是同樣安全才對。

除去這兩種,還有他們最開始都心照不宣忽略掉的選項,去往正北方向的懸崖。

先入為主,認為既然要將貂皮儲存或者運到山下,就不可能到那裏去,擇優硬幣是在變相提示她。

丁燦快速決定:“我們往北面走。”

“靠譜嗎?”達松其實心裏已經松動,千萬分之一的機會。

如果說硬幣落下的位置是雪地,在下落的一瞬,下半段掉進積雪當中,前後兩側有著蓬松且厚實的積雪積壓著,造成直立的狀態還有可能。

可恰巧林子裏這片並沒有多少落雪,他們腳下只是許多落葉和平整的土面而已。

在堅硬平整的土地上,旁側沒有任何的支撐,還能穩穩當當立住,就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這何嘗不是神明的另一種昭示呢。

丁燦望了眼遠處遙遙無際的雪山,山頂縈繞著大量的雲層,即便最高處有多強勁的狂風,都只能讓其緩緩移動,白霧一樣形成仙界般的景象。

“我相信上天的安排。”

達松先邁開一大步:“那我們就別再耽擱了。”

兩人沿著銀杉林一路往北,走了有幾百米時,遇見一處雪水融化造成的泥地,他們在邊緣找到了半截腳印,更是印證了這個決策的正確性。

總在趕路,雪山上的嚴寒都消散不少,丁燦早已不覺得冷,只是身體卻越發沈重起來。

“還行嗎?要不要休息?”達松嗓子也有些幹疼,咽了幾下口水。

丁燦擺擺手:“不用,找到人要緊。”

他們出了林子之後,在雪地裏重新看到腳印,有兩道,一深一淺。

現在視野廣闊,為了不打草驚蛇,兩人除了沿著蹤跡向前之外,還要壓著身形,關註遠處的動向。

耳邊的風聲比剛才大多了,眼見著離懸崖的距離越來越近,已經不足十米,那是自崖底山澗盤旋而上的颶風。

“腳印到這裏就沒有了,總不能是掉到崖底了吧。”

雪地濕滑,兩人並不熟悉這裏的地形,不敢離得太近,在一米遠的位置停下來,見到最後的腳印正是消失在前方。

達松探出上身往前看去,懸崖深不見底,靠近他們的崖壁一側都是切面平整的斷石,就算踩上去也根本沒有能夠下腳的地方。

倒是生長著幾株植物,但根莖很細,也不像能夠抓取攀附的樣子。

看著是人類完全無法在上面行走移動的程度,可腳印就在這裏消失,卻是完全沒辦法抵賴的。

達松垂下眼仔細看了看:“會不會是他們故意為之,其實又倒著返回,往別的地方去了啊?”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丁燦蹲下身,幾根手指摸了摸旁邊的一塊腳印,壓得很實,上面覆蓋著一層剛剛落下的薄雪。

只是她沒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不知道怎麽去辨別發力位置是前進還是後退,也就無從知曉這種猜測是否真實。

“還是不太可能,”達松皺著眉,“那麽多貂皮帶走有著一定重量,不會走這麽崎嶇的路線。”

兩人正望著崖底發呆,背後傳來一道極為明顯的,扣動扳機的聲響。

丁燦驟然回頭,見到那是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肩窩上抵著一把獵|槍,正微瞇著眼睛,目光促狹地望過來。

達松立馬反應過來,剛要將後背背著的槍取下來,就聽見急促的槍聲,擦著自己腳尖飛過,雪地上留下小片火藥灼燒的痕跡。

“別動啊,不然下一槍,我可不一定會失手。”男人講著話將槍尖微微舉高,看著方向,是對準了丁燦的心臟。

沒人會認為他剛才是失手而為,恐怕是故意瞄準想要警示。

達松擔心他真的會不顧一切開槍殺了丁燦,緩緩舉起手:“別沖動。”

“你是誰?”丁燦短促地吸了口冷氣,因為不間斷地行走,臉頰上帶著幾分脆弱的薄紅,看上去攻擊性極低。

男人勾起半邊嘴角,眼神卻如同深淵:“小家夥們,你們應該聽那個老麥倫講過吧。”

達松又回想起貂群的慘狀,幾乎是咬著牙開口:“你是‘獵豹’的人,那些被剝下的貂皮,你們藏到哪裏去了?”

“總不能白告訴你吧,想成事總要付出些什麽。”男人的話,是承認身份的意思。

丁燦眼神微微下移,見到他從衣領邊緣露出來的一小塊刺青,看不清楚圖案。

但她記得麥倫講過,那個最初與他交手的戴夫,正是在左頸頸側的位置有著豹頭刺青在。

外貌也跟他描述的很像,單眼皮雙眼狹長,嘴唇偏薄,笑起來時露出稍顯稀疏的牙齒,好似某些伺機捕獵的猛獸。

窮兇極惡的,擱路上遇見就不敢靠近的那一種。

她伸手去拿身上的獵|槍,還沒碰到,達松就先急了:“你幹嘛!”

沒見著人家拿槍口對著她呢,怎麽現在還敢動手。

“放心,不會有事的。”丁燦壓低聲音同他講話,雙眼卻是直直看著戴夫的方向,動作緩慢地將槍接下來,直接扔在雪地上。

然後才以示弱者的姿態,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丁燦!”達松雖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但下意識認為這是非常不顧個人安危的舉動,想要把人拽回來,卻沒來得及抓到她衣角。

那可是才剛剛殘害過野生動物的盜獵者,還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是戴夫先生吧,你的那些事跡,我們早有聽聞。”

丁燦手放在腰後不著痕跡地搖晃幾下,示意達松暫時先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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