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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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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

白島成為任務者之前是修仙世界的妖物,因此即便在工作中已經走過了大千世界,他依舊偏愛在修仙世界中休假。

其實他也不該有這次假期的,但白島最近時常感到疲憊和無聊。為了盡快調整到最好的狀態,他思考再三還是申請了休假。精挑細選後選擇了這個運轉順暢、劇情簡單的小世界。

結果休假到一半,就接到了一個臨時任務。

白島進入小世界前就看過主線劇情,有些老套,講的是主角蕭硯經受種種磨難,最終飛升成仙的故事。

此時蕭硯正處於生死存亡之際,被判定為主線劇情嚴重偏離,觸發了警報。

在原本的故事線中,蕭硯被仇家追殺,墜入魔界,但是會遇到前去視察魔界邊界封印的鄰穹派掌門,掌門救下蕭硯後,意外發現蕭硯天資極好,心生愛才之心,將對方帶回去親自教導。

但在走劇情的時候,失之毫厘,差之千裏,蕭硯墜入魔界的時間比預期晚了幾分鐘,而就是這幾分鐘讓他與鄰穹派掌門錯開。深受重傷的蕭硯根本抵擋不住層出不窮的魔物的攻擊,性命危在旦夕。

白島目前的身份恰好是鄰穹派的太上長老,他只需救下蕭硯,再將對方托付給掌門,這個任務就算完成,故事線也就走上了正軌。

這不是白島第一次接到臨時任務,而且是順手的事情,白島沒有拒絕。

順利救下蕭硯,白島將其推薦給掌門,掌門果然感慨蕭硯資質極佳,收其為徒。自此,蕭硯順利地在鄰穹派開始修煉,修為一日千裏,故事線成功修正。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島將蕭硯帶了回來,又表現出一副惜才的樣子,給了掌門錯誤的信號,以為白島“不收徒”的觀點松動了。在這一年鄰穹派的天梯試煉開始前,掌門多次邀請白島一起參加。

天梯有萬丈之高,一眼看不到盡頭,每階皆設有陷阱與考驗,攀爬得越高,則代表此人意志越堅定、實力更強。

天梯試煉是鄰穹派在每年年初進行的弟子考評活動,內門弟子可以自行選擇是否參加,通過這一試煉檢測自己一年的修行成果,而對外門弟子或者遠道而來渴望拜師的人來說,這是唯一拜入鄰穹派的方法。

各位長老都會前往,挑選適合的人才收入自己麾下。白島並不想收徒,因此沒有去過天梯試煉的現場,本想向之前一樣拒絕,但耐不住掌門苦苦勸說,想到自己曾經給對方帶來過不少麻煩,白島最終還是答應了,去走個過場。

命運的軌跡因此悄然發生變動,兩條並不該相交的線勾連在一起,再也解不開。

意外就發生在白島前去觀看天梯試煉的路上。

春光作序,萬物和鳴,山間的桃花一夜之間盛開,白島出門時,看到的就是滿山的桃花,如雲似霞,讓隨雲峰都變得詩意了許多。

饒是白島活了這麽久,看過美景千萬,也忍不住要高聲讚嘆。漫步於花海之中,仿佛自己也像這桃花一般天真爛漫了起來,他就這樣溜達著下了山。

直到看盡興了,白島才想起自己今天還有任務在身,正當他準備去天梯試煉的地方時,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所謂的天梯並非真實存在的建築,而是由陣法所營造的幻境,陣法不過方寸之間,鄰穹派群山林立,各種陣法交疊,白島也不便用神識去窺探其他山峰的秘密。

正當他拿出傳訊符,準備與掌門聯系時,忽然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喧嘩聲。

白島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的是一場單方面的欺淩。

被圍毆的是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瘦弱少年。

少年穿著灰撲撲的、打滿補丁的外門雜役的服飾,衣服上已經透出了成片血跡,面對毆打,少年一聲不吭,也不還手,只是緊緊護著自己的頭。

打人者一邊施暴一邊咒罵,白島也從他們的對話中知道了沖突發生的原因。

不欲摻和小輩之間的沖突,白島轉身離開,卻察覺到了一道難以忽視的視線,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卻是一楞。

那是一雙清透漂亮的藍色眼睛。

藍天大海,人間萬變,似乎都裝在了這雙眼睛裏。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白島只覺得靈魂為之一震,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

透過這雙眼睛,白島覺得自己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更不應該被這般欺侮。

白島立刻制止了打人者的行為。

打人者都是從各個家族前來鄰穹派學習的外門弟子,聽到聲音都被嚇了一跳,又見打斷他們的人一襲白衣,神仙之姿,趕忙行禮,心中猜測著對方的身份,面上也都露出了難以掩蓋的尷尬和懊惱之色。

白島並未在意這些弟子的反應,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帶來的震蕩讓白島有一種失控的不悅,他收起了習慣於展現在人前的溫和面具,面無表情地走向了受傷的少年。

少年又瘦又小,被打得鼻青臉腫,看不清五官,嘴角的血跡鮮紅刺眼。

最差的雜靈根,一個根本無法修煉的廢物。

可那雙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你叫什麽名字?來自哪裏?”

九清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具身體裏。

只記得自己剛剛睡醒一覺,覺得無聊,意念一動,再恢覆意識就在這裏了。

這具身體的天資極差,是個修煉廢物,還混有魔物的血脈,已經沒了生機,根本無法承受他強大的神魂,神魂困在其中撕扯著皮肉,皮肉叫囂著疼痛排斥著神魂,九清一動不動,麻木地看著二者爭鬥,破譯著這個世界的規則,尋找回去的辦法。

面前的男人,可以借助對方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白島看著少年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不符合這具身體的殺意,挑了挑眉,心中覺得驚奇有趣。

“你不會說話?”

問這個小孩兒大概問不出內容,白島將視線放在了周圍人身上。

“他叫蘇九,是青陽城蘇家的孩子。”

見白島沒有制止,幾人繼續說著“蘇九”的情況,白島和九清同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獲得了想要的信息,白島便從自己的空間中拿出了一面鏡子丟給了打人者。

矛盾的發生是因為蘇九意外碰壞了這幾人的法器破虛鏡。破虛鏡可以識別仙術偽裝下的真容,盡管對於修仙者來說作用不大,被打破的也不過是個低階法器,但也不是蘇九可以賠償起的,於是他選擇了用命來還,跪在地上挨打。

而這幾名打人者沒有通過天階試煉,本就無處發洩,蘇九便成了很好的工具。

“他不欠你們東西,但你們毆打同門,速去領罰。”

白島的威壓太盛,隨手就扔高階法器,打人者便知道對方身份不凡,不敢多說什麽,拿了東西便退了下去。

白島又將視線放在了腳邊的小孩子身上。

“蘇九。”

真難聽,九清皺起了眉。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打碎了他們的東西又如何?慢慢攢錢還就是了,該還手還是得還手,有什麽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呢?”

白島說話分散著對方的註意力,腦海中聯系系統檢查對方是否是小世界的異常。

聽到這些廢話,九清更為惱火,從來都是自己碾壓別人,什麽時候這麽窩囊過?等他養好傷,那幾個人都別想活。

“跟我回去,幫你看下傷口。”

凡人都極為脆弱,這具軀殼不知還能支撐多久,確實需要救治,九清看著眼前的男人,權衡著利弊。

發現地上躺著的小孩兒沒有起身的意思,白島才反應過來,對方重傷,應該已經走不了路了,遂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九清本來是在蓄力站起來,沒想到身體驟然騰空。

意識到自己竟是被人抱在懷裏,從未和其他人這般近距離接觸的九清,頓感全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開始劇烈掙紮。

“好了好了,再亂動,腿就養不好了。”

本來就脆皮,又傷得這麽重,白島抱的時候根本不敢用力,但對方就像一只泥鰍,怕將人摔了,白島擡手拍了拍對方的頭,將人硬生生按到了自己懷裏。

“乖,不要鬧。”

哄小孩是這樣的,對吧?

落在頭上的手溫暖有力,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九清被迫趴在對方肩膀上,不得不安靜下來。

貼著柔軟的布料,一股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翼之間。

本尊以後也不讓你好看。

羞惱的九清沒有發現,露在外面的耳根早已紅透。

白島將蘇九帶回了隨雲峰。

他習慣獨自一人生活,只要床舒服就行了,因此隨雲峰雖然大,但是只有一間屋子,古樸簡單,家具都沒有幾件。

環顧四周,竟不知道可以將懷裏的小孩兒放在哪裏,最後只好放在了自己床上。

白島從空間中拿出了療傷的丹藥和仙草,認真幫對方包紮。

白島一邊包紮,一邊看著蘇九的故事線。

蘇九與主線劇情無關,是個路人甲,白島之前從未註意到這個人。

青陽城蘇家勉強可以稱作修仙世家,在許多門派中都有來自蘇家的修仙者。為了更快提升家族的地位,蘇家家主完全靠修煉天賦和修為分配家族的資源。

蘇九本就出生於不受重視的旁系,天資也極差,以至於連家族裏的學堂都無法參加,是個誰都能踩一腳的角色。

在母親去世後,蘇九便主動脫離了家族,靠自己的雙腿走到鄰穹派求學,因為資質原因,最後在鄰穹派只能做一名外門雜役。又因為沈默寡言的性子,經常會受到欺負,別人見他如此軟弱,欺負得更加變本加厲。

但相比之前在蘇家的生活,這裏至少能吃飽飯,還可以攢錢,不過造化弄人,沒過幾年蘇九就因病去世了,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

今天的沖突甚至都不在故事線的描述中,是一個小的意外。

很快就看完了蘇九堪稱寡淡的故事線,白島也將傷口包紮完好。過程中他感受到蘇九一直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將手邊的東西都收拾好,白島才看向對方。

剛剛他所看的故事,不應該發生在面前這個人身上。

【宿主,您不應該觸碰其他故事線。】03系統出言勸阻道。

“咱們又不是第一次了。”

【宿主,我還記得您跟我說過,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可以解決絕大多數的難題。】

【好去好來才是三組的工作作風。】

【不多碰一條故事線,不多管一件閑事,不……】

眼瞅著系統準備將自己曾經的胡言亂語再念一遍,白島趕忙喊了停。

“我知道了,我會妥善處理他的。”

“你是否檢測到蘇九身上的異常信號?”

【無異常信號,確認為蘇九。】

白島始終覺得眼前的蘇九有些問題,不過有系統的評估結果在,監測者也沒有報告異常,白島便沒有繼續糾結。

出於直覺,或許將對方留在自己身邊比較好。

服下丹藥後,身體上的疼痛慢慢散去,九清試圖調動周圍的靈氣,但這具身體的資質極差,他原本的力量施展不開,九清很快便放棄了,調動體內的魔氣修覆受損的經脈,比靈氣好用多了。

不明白這個蘇九來修仙的門派做什麽,修煉魔功一統魔界不好麽?九清不免有些嫌棄,不過在白島擡頭看過來的時候,將所有的情緒隱去。

九清坦然地迎向白島打量的視線,這個人從剛剛就一直在看自己,不知道想做什麽,不過九清安然不動,等待對方開口。

“你願意暫時留在這裏麽?”

白島很快就做下了決定。

他覺得蘇九有些危險,留下蘇九,方便探究對方身上的怪異之處,若是有異常報告出來,他也可以就近處理。另外,白島一直也想找個勞動力幫忙應付門派的事務,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休息。雖然他不參與門派內事務的管理,一向自由散漫,但有些事情依舊推脫不掉,需要應付,白島向來不喜歡應付這些事情,有個人幫忙,會好上很多。

而且,蘇九很合眼緣,這雙藍眼睛真的很漂亮。

聽到這句話,九清一時沒有出聲。

意外占據這具身體後,九清還沒來得及消化身體殘留的記憶,但看這瘦弱的模樣和極差的資質,便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過得很不好。

他不明白眼前的男人為什麽願意收留自己,不過他正需要一個地方讓自己緩沖,尋找回去的辦法。

最重要的是,他在對方身上僅感受到了探究,沒有惡意。

思索片刻,九清準備點頭,卻聽對方再次說道,“你要說出來。”

“……”

“好。”

“原來不是小啞巴啊。”

“……”

白島一邊說一邊捏了捏對方的臉,九清敏捷地避開。

“你今年多大了?”

雖然白島已經看過蘇九的一生,但現在,對方是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段文字,也不是一段代碼,他更願意慢慢去探索對方身上的故事,而不是通過冷冰冰的文字來相處。

“十四。”九清在記憶中翻找了許久,最終確認了身體的年齡。

瘦弱成這般模樣,並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想到剛剛看的故事線,白島的眼神不免軟了幾分,“還是個小孩子呢,以後就跟著我吧。”

“哼。”

白島敏銳地聽出對方說的不是“嗯”而是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你還嫌棄我?”

“……”

九清緩緩閉上了眼,他開始懷疑,他做出的決定真的是對的麽。

隨雲峰上多了一個人,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就顯現了出來。

比如房屋的簡陋,比如小孩子吃飯的問題。

白島請掌門幫忙安排修繕隨雲峰的時候,被問及原因,白島為了方便,簡單粗暴地說自己收了個徒弟。

這個消息很快就在宗門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白島的修為和輩分極高,連掌門都要稱呼其一聲師叔,尊敬有加。

百年來有無數人登門拜師,都被白島拒絕了,這樣的大能突然收了徒弟,怎會不讓人震驚。

震驚之餘,大家都在猜測會是什麽樣的人能獲得白島的青睞。

讓人意外的是,竟然是一個雜役,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既沒有顯赫的家世,資質平平,甚至就連外貌也泯然眾人。

直到後來傳出,蘇九是在遭受欺淩的時候被白島所救,大家都覺得白島是一時動了惻隱之心。

掌門自然也了解到了這些背景,實在想不明白,還是鼓起勇氣去了隨雲峰,在他親眼見過蘇九後,便按捺不住勸說了起來。

“沒有什麽原因,看著順眼。”白島淡淡地說。

這話倒不是敷衍,而是白島真心所想。

他的徒弟雖然十分冷淡,也不愛說話,但是非常聽話,所傳授的劍法都以一種堪稱詭異的速度領悟,白島便愈發好奇了,忍不住去探尋對方的極限。

而且逗這個小孩兒,讓那雙清透如湖水的眼睛中泛起漣漪,露出那種無語至極卻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時,簡直不要太有趣。

九清站在門外,可以聽清白島和掌門的對話。

他最近一直待在隨雲峰,竟不知道外面是這麽評價自己的。不過他不在意以什麽身份留在這裏,等他養好了傷,馬上就會離開。

作為上古神龍,他怎麽會在意是否成為一個凡人的徒弟?白島這樣的人,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而且與白島相處久了,他發現傳說中的風光霽月、仙風道骨的流光真人,平時非常懶散和不著調,根本不配為人師。

想到這裏,九清裝作不經意地透過半開的門縫看了一眼,白島竟然還會露出現在這種高深莫測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對方心裏現在在想什麽。

“而且有我在,我會讓阿九的資質變好的。”

聽到這裏,掌門更難受了,有這麽好的資源用在更好的孩子身上不好麽?不過他已經感受到白島不是很想再談了,便沒有再說什麽,只好長長地嘆了口氣,將蘇九喚了進來,告訴他後面需要做的事情,囑咐他好好修煉,服侍好師尊雲雲。

九清面無表情,一一應下。

送走了掌門,九清便按照對方說的,去飛燕閣登記信息,領取弟子服等物品,一路上收到了很多打量的目光。

流光真人的名號非常好用,就算有人看自己不順眼,現在也不敢來找自己麻煩,這便給了九清很多空間。

順利拿到東西,九清就回了隨雲峰。

隨雲峰上新建了一間屋子,外面看起來簡陋,但裏面的吃穿用度一應俱全。

九清走進自己的房間,換藥之後,也換上了幹凈的衣物。

即便是內門弟子,也有等級之分,地位最高的當屬每位峰主和長老座下的首席弟子,服飾皆為黑色,暗秀華美的雲紋,銀色祥雲腰帶,弟子符也是由上好的羊脂玉制成。

九清作為隨雲峰唯一的弟子,拿的便是這樣的配置。

正在把玩的弟子符上雕刻著“隨雲”二字,下方垂墜著輕盈靈動的紅色流蘇。即便九清見過很多寶物,也覺得很漂亮。

這樣華美的服飾,配上蘇九這張臉就有些違和了。

九清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露厭惡,盡管之前挨打留下的青紫和傷口已經消失,但這具身體的虛弱無法掩蓋,說句面黃肌瘦都是好聽的,這也就襯的那雙藍色眼睛極為突兀,仿佛馬上就要從眼眶裏掉出去。白島總是看自己的眼睛,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微微瞇起眼睛,眼睛的顏色便變為了普通的黑色。

不過,九清擡手撫摸過光滑的左臉,至少有一張完整的臉。

九清正在思考後面的計劃時,突然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是白島的煉丹爐又炸了。

九清也沒心情再想這些事情,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向外面走去。

現在天氣正好,遠處山巒蒼翠,與盛開的桃花相映成趣,而空地上的白島灰頭土臉,趴在煉丹爐旁邊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九清覺得白島這個人非常奇怪,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在其他人面前,對方是嚴肅認真甚至冷漠至極的流光真人。但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對方仿佛摘下了面具,自由散漫,做事也不怎麽著調。

比如這幾天突然沈迷煉丹,不知道是從哪裏搶來的高階煉丹爐,又是從哪裏找來的稀奇古怪的靈植,每天都在練習,但每天都在失敗。

九清一開始冷眼旁觀,但見白島實在“笨拙”,有一次被爐灰迷了眼,差點被煉丹爐的碎片割穿手,每天收拾爛攤子的就變成他自己。

直到九清走近,白島還趴在那裏,不知在裏面扒拉什麽,九清看著四周的碎片和被被染臟的白袍,眉頭越皺越死,很想讓對方趕緊掐個法術弄幹凈。

“尊上。”

名義上,九清是白島的徒弟,但他本人並不認為面前這個人可以做自己的師傅,因此一直與別人一樣喊對方尊上。

這也不是針對白島,這世間沒有人配做他的師傅。

“等我一下。”

白島又翻了翻,終於找到了一顆成功的丹藥。

既然做了別人的師傅,白島就會將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他最近一直在研究在劇情中出現過的各種重煥丹的丹方,經過改進,今天總算成了。

“吃了吧。”

看著對方遞過來的東西,九清一時語塞。

白島手裏這顆這是高階丹藥,放到外面都是修仙者爭相搶奪的東西,沒想到對方如此輕易地給了自己。他最近確實在想辦法改變自己的體質,不過使用的辦法都是比較粗暴的。

九清也沒客氣,接了過來,大不了之後償還對方的恩情。

“多謝尊上。”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嫌棄了許久的師尊是個好人?”

“……”直白的讓人無語。

“弟子不敢。”

“你的眼睛怎麽回事?”

九清沒有解釋,白島猜測對方可能是不想太顯眼。不過少了那雙眼睛,白島很不習慣,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個人。

“在我面前不需要隱藏。”白島沒忍住評價道,“這樣好醜。”

“……”難道之前瞪著藍眼珠好看麽?

看著對方的眼睛又變回了冰藍色,白島才滿意。隨後又想到了什麽,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雲龍珠。

這是他這些年廢了很大力氣煉化出來的寶物,不僅有一個極大的儲物空間,又在數道陣法的加持下成為一個防禦神器。

“收你為徒,好像還沒送過你什麽,這個送你。”

九清看著自己眼前的珠串,由數顆火紅色的珠子串成,每個珠子上都刻畫著獨特的紋路,仔細觀察還可以看到有紅色的熒光在其中流轉,極為漂亮。

“為什麽。”

“想送就送了,你們怎麽都有那麽多為什麽?”

白島做事向來隨意,他的很多決定都是由感覺控制。

命運無常,緣起無始,就像此刻,看著面前瘦弱的青年,他很想要給對方留點什麽東西,但自己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這串珠子能送人。

“多謝尊上。”

“都這樣了,也不願意叫一聲師尊麽?小白眼狼!”

白島雖然這麽說著,還是拉起了蘇九的手,將珠子纏在對方的手腕上。

九清低著頭看著對方的動作,忽然一陣風裹挾著桃花的香氣鋪面而來,白島本就束得松散的長發垂散了下來,幾片花瓣飄然落在了長發上。

“師尊,你的頭發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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