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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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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餅

蕭翎和城主在二樓雅間聊了什麽,無人得知。

見他下來,瀟灑不已,掌櫃迎上來,“世子。”

蕭翎瞥了眼後廚的方向,“我離去,暫時不要告訴她。”免得她分心。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掌櫃鄭重點頭,目送世子離去。

恰巧這時,城主大搖大擺下來。

“廚娘廚藝過人,做的一手好菜,該賞”,說罷,他從袖子抽出幾張銀票。

掌櫃雙眼一亮,伸出雙手去接銀錢,連連道,“我替廚娘謝過城主你。”

“城主,你慢走。”

這可是近百兩,快是清風樓兩三個月的收入了。城主出手,真是大方!

城主:“……”

“明天中午我還會到”,撂下一句話,城主帶著身後隨從離去。

掌櫃進來時,杜青還在炒菜,完全沒看到他一臉的笑意,笑得臉上起褶子。

“姑娘,這是剛才城主賞你的!”掌櫃遞來幾張銀錢。

杜青一看銀錢的面值,瞬間不鎮定了!還是好幾張!

有種出門買彩票不小心中大獎的感覺!

她趕緊將銀錢收進胸口處的層衣裏,爾後道,“掌櫃,我要做菜了。”

聽出她不動聲色趕人意思,掌櫃沒再說什麽,掀簾出去。

不少百姓帶著好奇過來,結完賬大都心滿意足地回去,還吵著“明日還要來清風樓”。

見此,掌櫃面對能帶給他財源滾滾的食客,自然是滿意,笑臉目送。

唯有一腳步虛浮,滿身酒氣的男子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透著精明,在打量著什麽。

結賬時,嘴裏迸出一張什麽,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結了賬。

掌櫃在算著今日的進賬,沒把這當回事兒。

杜青動了動筋骨過來,時不時發出一聲“哢嚓”的尖銳聲。

掌櫃瞧見她滿臉的辛苦,今日食客多,後廚只有杜青一廚娘,立馬道,“杜姑娘,我明日便去招廚子來。”

杜青點頭,“嗯,盡快吧。”

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若清風樓天天這般生意好,後廚只有她一人下廚,總歸會忙不過來。

甫一回府,玉兒站在大門口處,探頭探腦似在張望著什麽。

一看到杜青俏麗的身影,玉兒緊鎖的眉頭稍舒展了些,上前道,“杜青,半個時辰前一婦人攜著半大的男孩過來,說是你母親,特意過來看你的!”

“什麽?”她難掩震驚,蹙起秀麗的眉毛。原主的親人怎麽會找過來?而且他們怎麽有臉面找來?

杜青的腦袋“轟”地一聲,平地起驚雷像是被炸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她接受到的原主記憶只有一部分,那如何與原主的娘親和弟弟相處?不被他們察覺到一點奇怪的地方。

原主被自家父母賣去奴隸市場後,心灰意冷之下便一頭撞在堅硬的木頭上,一命嗚呼過後,她杜青成了原主,但擁有原主的記憶卻只有一小部分。

哪怕過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只要她一想多了,腦袋便會“嗡嗡”作疼,應該是原主撞死留下的後遺癥。

玉兒見她微怔,以為她是太過喜悅了,拉著她便要去見親人。

杜青不動聲色道,“玉兒,我在清風樓忙碌大半天,身上總會沾點味道。我去換身衣裳,去見我娘和……小弟。”

說到“小弟”,她語氣一滯。

杜青可沒忘記原主被賣入奴隸市場,不過是因為她小弟生了場病,父母拿不出什麽銀錢給親生兒子看病,才咬牙賣了她。

越想,她在心裏嘆了好幾口氣。

臥房,杜青換上一身舒適柔美的衣裳,即使在這種情形下,她還是想讓原主的親人知道:原主過得很好。

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過後悔,哪怕一點點。

原主的家鄉北川貧瘠落後,雙親又大字不識一個,怎麽會匆匆來到幾十裏外的瀧西?

突然,杜青不急不緩系上衣裳扣子,腦海閃過一個疑問。

原主親人趕來得太奇怪,她準備細品打量一番,再決定說些什麽。

內廳,坐立不安的婦人長相還算端正,實在讓人想不出她會生出容貌嬌媚的杜青。

想到許久未見的女兒,周氏忐忑又興奮,聽聞女兒在王府當廚娘,生活過得不錯,她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等了許久,周氏還沒見到女兒身影,壓著內心的急灼,來回踱步。

“嘎吱嘎吱”嚼東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惹得人心煩。

周氏一瞥見備受寵愛的小兒眼巴巴看著盤子裏的零嘴,還在嚼著堅實的堅果,嘴邊流出口水來。

嘆了口氣,認命般拿出帕子給他擦嘴。

恰好這時,杜青換好幹凈整潔的衣裳過來,瞧見身材有些走樣的婦人在給稚子擦嘴。

應該是原主的母親周氏和弟弟無疑了。

聽到身後“噔噔噔”清脆的腳步聲,周氏轉身一看到她,眼眶瞬間紅了,“青兒。”

“娘此生能見到你,真是老天的保佑!”

杜青面容很淡,甚至艷麗的眉眼間透出一股寒霜般的冷意。

她不動聲色避開周氏的手。在家中,周氏與周父明明待原主冷淡,連一句溫情的話都懶得說。

難道過了大半年,周氏就轉性了?

周氏見她冷淡,默默擦去眼淚,知這孩子是生他們的氣了。可是當時家裏無奈,必須有人做出犧牲啊。

看到女兒豐腴了些,相比離家時臉頰長了肉,周氏淚眼婆娑,“青兒,在王府過得好,為娘就放心了。”

聞言,杜青咬著下唇,心下暗自嘆氣。努力學著原主的語氣道,“娘,你來是為何事?”

她必須弄清周氏來的目的,是無意中知道趕來這,還是……

周氏臉上尷尬了一瞬,思及來的目的,還是略帶為難道,“最近你弟弟身體不好,生了場病,你爹手頭又緊……”

“娘”,她趕緊道,擔心周氏再說下去,無非就是為了銀子而來。

“我現在在王府當廚娘,一個月銀錢不過半串銅板,沒什麽本事掙大錢!”

杜青語氣頗快,大有一副“我只能這樣你看著辦”的擺攔態度。

扶弟魔?她當不起,也不敢當!

但思及這是原主的親人,無論怎樣對過原主,她還是無法發揮冷酷無情姿態。

在古代重孝道,在家以父母為大。哪怕杜青覺得在某些方面有不合理,但她不能明面上反著來。

聞言,周氏努了努嘴,幹巴巴來了一句,“那青兒你身上還有多少銀錢?”

乖寶生著病,家中老房子又需要翻蓋下。

杜青從懷裏掏出半錠銀子,她的目光澄清無比,“這是我幾個月攢下的銀錢,只有這些。”再多,她就沒有了。

按普通丫鬟的份例來說,半錠銀子積攢下來不容易,需要好幾個月。

這下,周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擔心有人說她賣女賺錢,餘光瞥見四周守著的仆人,穿著大氣整潔,衣料不說多好,但重在顯得精神氣十足。

沒抵過私心,周氏很快接過來,像是做賊般揣進懷裏。

見此,杜青不太意外,垂眸不語。

周氏卻是趁機打量起她,見她穿著氣派華美,雖不知料子是出自何處,但襯得腰肢纖細,走起路來裊裊娜娜。

湊近壓低聲音道,“我的女兒長得真美,知道你在王府過得不錯,為娘心裏大石落下,算是放心了!”

自從賣掉女兒後,周氏難得竟做起了噩夢。抵不過心裏那點後悔,背著丈夫打聽起杜青消息來。

結果好一段時間一無所獲,最終是一位穿著華貴的貴人告訴她,青兒如今發達了在王府當廚娘。

而且還是專門伺候世子的日常膳食。

杜青見周氏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在算計著什麽。

聽到她說,“青兒,如今給世子做膳食,指定哪天要飛上枝頭發達了!”

周氏語氣還是帶著歡喜,和一點追捧。

女兒貌美年輕,聽聞蕭世子一表人才,正值壯年,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哪天不看對了眼,哪怕擡女兒為貴妾或姨娘,她周氏不就成了身份顯赫人的丈母娘!

“娘……你別多想了!”杜青毫不客氣戳穿周氏的春秋大夢。

周氏古代話本子看多了?竟相信丫鬟能引得家中少爺動心這一套!

何況,她貌美廚藝好,但家世不好,怎麽配得上世子!

兩人差距太大,沒可能的。

杜青努力抹去心裏那點旖旎,表現得冷冷淡淡,引得周氏都不好說什麽。

“青兒,那娘帶著寶兒先回去了”,得到銀子,周氏還是不忘展示一番母女情深。

杜青沒說什麽,懷中的寶兒卻撒潑打滾起來,“娘,我餓了!”

這就是原主的弟弟麽?她打量了小孩一眼。小孩黑葡萄似的大眼,臉頰有肉,相比原主剛到王府瘦不拉幾的模樣,看著可是健康不少。

寶兒一鬧騰起來便不停,周圍仆從皺眉看過來,周氏將懷中孩子抱得更緊了,向她投來歉意的一瞥。

這樣下去不是問題。

杜青只是淡淡道,“等一下!”

話落,她去後廚拿東西。

再次出現在周氏面前,她手上提著個淺藍的包袱。

杜青:“這裏面有些我做的酥餅,你們上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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