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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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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鵝

蕭翎向來賞罰分明,賞了她,自然也罰了有重大事後報的管家。

管家被剝奪管家權後,整日灰頭土臉,看杜青的目光都晦暗不已。每次一撞上,杜青都覺得他眼神陰冷,背後涼颼颼的。

因此,一到白天,她就去找蕭翎問客棧酒樓的事。算了趕緊全了她擁有一家酒樓心思。

這天,蕭翎放下手中的毛筆,“今天我有空,便與你一起去看看你關心的酒樓。”

杜青:“?”

除了有那麽一點不自在,馬車裏,兩人相對無言,杜青還是能接受的。

她微掀起車簾,往外看去。

街道熱鬧不少,百姓多了,比起他們初到瀧西時,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轉變。

“清風樓”在城門西邊,早些年是一位江南富商在經營,生意火爆,食客絡繹不絕。而隨著旱災,百姓的流竄,生意逐漸黯淡,以至富商無力經營下去,只想丟下這個包袱。

因此,蕭翎出面從富商那盤下酒樓。

酒樓裝潢氣派,但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見狀,杜青還沈浸在美夢即將實現的夢幻中,她有種不真切感,就聽到蕭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進去罷。”

兩人一進去,身後跟的隨從守在門口,蕭翎:“以後清風樓全權交由你負責。”

杜青眼巴巴道,“若清風樓以後在我手上盈虧了怎麽辦?”若是盈利了還好,但是虧了……簡直不可想象。

蕭翎挑眉,“也由你負責。”

好吧,她懂了!然後杜青讓掌櫃拿來酒樓菜譜,酒樓若想留住客人,少不了幾道出手菜。還是別人沒有我有的那種。

目光一路下移,看過菜譜上的菜品,她連連搖頭。除卻一道燒鵝外,其他的無非是家常菜。百姓幾乎都會做,無非就是清風樓廚子廚藝高超些,做出來的菜肴美味些。

除確不想在家中做飯圖方便、擺宴席等因素,清風樓在瀧西一眾酒樓裏競爭力幾乎沒什麽。

杜青向蕭翎說明她需去後廚查看一番,蕭翊起身,自然而然道,“我與你一同去看看!”

酒樓後廚是一塊不大的地方,勝在整潔幹凈。時而兩三夥計掀起素簾進出後廚。

掌廚師傅是位中年男子,體格高大,看上去憨厚老實。一見到掌櫃帶著蕭翎杜青兩人過來,手中動作不由停下來。

掌櫃向他介紹杜青道,“以後這位姑娘就是我們清風樓的主人了!”

看出他的緊張,杜青安撫一笑,“無需緊張,師傅我來後廚,不過是想向你討教一二。”

她語氣很客氣,讓清風樓做事夥計在內一行人很有好感。

看著她燦爛如春花般的笑容,蕭翎目光暗了暗。他倒想看看她接下來想做什麽,讓瀕臨崩潰的酒樓起死回生。

帶著好奇,他竟然待在清風樓的時光,都開始興趣盎然起來。

杜青察覺他稍帶灼熱的目光,但還是把心思專註在接下來的事上。

她讓掌廚師傅做一道燒鵝,掌廚師傅輕松應對,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燒鵝便出來了。

杜青只看了一眼,指出問題所在,“色澤不行,顏色發黑,需燒鵝表面金澄澄才好。另外……”

一口氣,她指出好幾個地方,引得掌廚師傅看她眼神變了。沒想到小姑娘竟是廚藝中的高手,他遇到行家了。

而且這道燒鵝雖味美,稱讚人不少,但他總感覺缺點什麽,今日杜青一指出,掌廚師傅便懂了,暗自在心裏改過。

話落,杜青問了一句,“師傅可清楚?”

見掌廚師傅點頭,她又道:“接下來的日子裏,我會改進酒樓菜譜,還需掌櫃、師傅與幾個夥計大家一起齊心協力,助清風樓渡過難關。”

此話一出,在場被點名的幾人都道“好”。誰不想清風樓起死回生呢,都是酒樓老人有感情了。

如此熱血沸騰時刻,蕭翎看著杜青臉上熱情滿滿,讓她拘泥於王府後廚,果然是大材小用委屈她了。

回去的路上,杜青想著菜譜的事,如何改進菜譜,獲得百姓的喜歡與追捧,的確是一件難事。

就在這時,蕭翎放下手中書籍,突然道:“以後如果你需要出府,不需要向門房問過我的意見。”

這算是他做出的一點退讓,她這些日子為王府為瀧西做的實事,他看在眼裏。

聞言,杜青真誠實意笑了,“如此,便謝過世子了!”

處理起酒樓的事,頻繁出府正常。蕭翎如此放權放心她,算是免去她的後顧之憂。

當然,也是對她一種信任。

只有到如今時刻,蕭翎在她眼裏形象驀然變得高大。

對上他幽幽漆黑似墨的眼眸,眼裏似有幾分情意劃過,杜青心弦不免一動。

拍了拍緋紅的臉頰,暗自惱羞不已。等等,她這是在想什麽!

“別動!”蕭翎突然一靠近,溫暖幹燥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這下杜青僵住了,嚇得不敢亂動,她臉上沾什麽了?

她不敢亂看,但亮晶晶的大眼睛裏,清晰倒映出此刻蕭翎萬分認真迷人的模樣。

他眼睫微閃,俊臉浮上不自然的慘白,唇紅齒白,俊美得叫人無法直視。

而後杜青的目光不由落到他的薄唇上,鮮紅的,但透著點點白。

車內寂靜一片,唯有她如雷鳴般的心跳此起彼伏。

突然,馬車晃蕩了下,杜青身子一歪,蕭翎伸手扶住她,動作還是有幾分克制。

隨後馬車平穩下來,坐於馬車前的蕭七一掀簾,滿是歉意道,“世子,剛才有小孩出現在馬車前。”

話到一半,他一雙眼眸瞪得老大,看到車內兩人幾乎是糾纏在一起,聲音不成調,“世……世子……”

蕭翎坐好,理了理袖口,面冷聲音也足夠冷,“蕭七,滾回去!”

車簾合上,旖旎的氣氛一下散了。

杜青坐在蕭翎對面,想起剛才場景,身子努力往後縮,直至無路可退。每次都是她吃瓜,還是第一次有人圍觀吃她瓜呢!她要不要活了!

真是太尷尬了!!!剛才!

比起她肉眼可見的糾結,蕭翎倒是神情寡淡,唯有稍紅的耳尖洩露了他並不如表面般冷靜自持。

他淡淡道,“無需多想,剛才只不過是……一場意外。”

不過想替她理了理鬢間碎發,但沒想到……事情竟會不受控制起來。

意外麽?蕭翎捏了捏指尖,指尖似乎還留有餘溫。

仿佛在告訴他,剛才的旖旎並不是一場夢。

聞言,杜青順著道,“沒錯,一場意外而已。”可她的心臟為何跳得老快?太不正常了!

一陣心悸過後,馬車駛過街巷,最終在宅前停下。

幸得蕭翎先她一步入府,沒有發現她臉上絲絲緋紅,杜青撫著胸口處心想道。

晚膳她準備得頗為豐富,有感謝蕭翎圓她心願的心意在。

餐桌上,蕭翎隨意瞥了一眼,全是他愛好的。

管家在一旁布菜,“杜廚娘還真是體貼世子,連世子的愛好都記得一清二楚。若以後王府有女主人,奴才也希望杜廚娘能一心一意對主母!”

蕭翎聽出他弦外之音,是在嘲諷杜青借這頓晚膳故意討好他。

食欲一下沒了,放下月牙白琉璃箸,聲音泛透冰的冷意,“愛搬弄是非的人我一向厭惡至極,管家,這裏不需要人伺侍了!”

不管怎樣,杜青是怎麽樣的人,他心裏有數,容不得誰都能踩她兩腳。

管家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退出食廳。

匆匆用過晚膳,酒樓菜譜的事一直纏繞腦海,杜青回到後廚忙活。

夜色越濃,時而沙沙作響的聲音傳來,大鍋下柴火熱烈,火光前照著杜青一張芙蓉面,鼻尖汗出細汗。

眼看後廚無其他人,幫忙的小廝有的仍在忙活,有的去歇息。杜青一人忙活想著菜譜的事,心裏還算放松暢快。

按他們現代來說,一家酒店若想長久吸引客人,除卻服務優質外,可口味美挑不出錯的美食也並不能少。

酒樓美食一共分為兩類:吃的與喝的。其中吃的又可分為膳時的美食和膳後小甜點,另外喝的可有像用膳時的美酒等等。

想清楚後,杜青一面實踐,一面趕緊於泛黃的紙上記下想法與靈感。

夜色深重沁涼,月上梢頭。她瞧見天空隱隱的一輪明月,心想是該回去了。

收拾竈臺之際,一股刺鼻的熏味隱隱約約傳來。

杜青放下鍋蓋,疑惑之際,便見屋外大火躥得老高,濃重的煙霧透進來,熏得她呼吸困難。

怎麽會突然走火?

杜青趕緊打濕手帕捂住口鼻,想飛快跑出去,卻發現後廚沈重的木門被鎖上。無論她怎麽拍打撞擊,都無事於補。

無可奈何,她目光放到窗上,然而發現窗欞是鐵制的,很是牢固。

杜青用力拍著大門,奮力喊道,“走火了,走火了……”有沒有來救她?

木門被無緣無故鎖上,究竟是想害她?

暈過去前,杜青在想:終究是她大意了!

……

次日,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叫聲。榻上,少女緊閉著雙眼,看上去頗為虛弱。

杜青醒過來時,看著青色華美的帳幔出神。

玉兒一打水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杜青,你終於醒了!”

楞了幾秒,看她激動萬分,杜青艱難開口,聲音嘶啞,“昨晚……究竟怎麽回事?”

她想了很多,被鎖上的木門和突然的大火不像意外,更像是蓄意謀之。

一說到這,玉兒眼神飄忽,不知道該不該說。

“醒了?”伴隨著木屐落地聲,如敲在人心間,男人清冷英俊的面容闖進杜青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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