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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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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

拖著病軀,杜青仍想下床給蕭翎行禮,“世子……”

見此,蕭翎給了一旁玉兒眼色,玉兒上前扶著她,“世子讓你不必多禮!”

杜青躺在榻上,語氣艱澀道:“世子,奴婢想知道昨夜後廚走火是無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昨夜種種,是後面的可能性分明更大。

蕭翎愛整潔幹凈,每日以熏香入衣。如此距離,杜青能聞到他身上淡雅的氣息,心緒不由慢慢平靜下來。

“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蕭翎直視著她的眼睛,眼神裏有什麽閃過。

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話,但杜青卻懂了,入目是華貴淡青的帳幔,她嘴角露出苦澀一笑,爾後才收斂點。

原來還真是王府中的人要害她。

只是看蕭翎明面上態度不偏不倚,不知道是否真的會嚴懲行兇者,還是哄騙她而已。

然後她定睛一看蕭翎打扮隨意,玉冠戴甚至得有點歪了,他來得如此匆匆。

她閉上眼,“奴婢累了,想暫時歇息些,就不恭送世子了!”

算不得恭順的態度,引得一旁玉兒為她擔憂,偷偷瞥了眼世子的神色。

但見世子面色如往常,不見氣急敗壞的模樣,才緩緩松了口氣。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看她不想交流的困乏模樣,蕭翎留下一句“好生歇息,我有時間來看你”,才離開。

也許是有大夫看過的緣故,杜青睡過一覺,精氣神好上了不少。

窗子半開,一棵枯樹上竟開出了點點嫩綠,春色盎然。

她驚喜之餘,心中煩惱慢慢一掃而光。

玉兒送來熬好的藥,瞧見她好轉的臉色,不由喜笑顏開道,“良藥苦口,不妨加顆蜜餞才不苦澀。”

果然,杜青聞著藥香的苦澀,她才不喜歡嘗苦,微抿了抿下,加上香甜不膩的蜜餞入嘴,才勉強喝盡藥汁。

好苦啊,還好有蜜餞壓下苦味。

藥碗見底,玉兒笑著接過。

見她欲言又止,猜到她想問什麽,玉兒:“好妹妹,今日我無事,世子爺特令我來照顧你!”

說到這,玉兒想起發現宅子走火後,世子在後廚發現昏倒的杜青,滿是焦灼緊張的模樣。

她在王府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世子如此生氣。杜青妹妹,真是好福氣!

玉兒真心為她而高興、歡喜。

聞言,杜青拿過素帕擦拭嘴角,垂著眸不語。

“玉兒能否為我去找些大晏相關的食譜來?”趁悠閑躺床上養身體,她好處理下酒樓食譜該如何安排。

“當然,我的好青青。”

玉兒興致滿滿為她去找食譜,杜青也沒閑著,腦海構思起酒樓以後的布置來。

突然,“啊啊”幾聲尖銳的叫聲從屋外傳來。爾後又是慘叫連連,到了後面氣息弱了奄奄一息。

莫名地,她想到蕭翎的話“會給她一個交代”。

交代麽?所以,蕭翎是抓到走火行兇者在處置?

正想著,玉兒手上拿著好幾本典籍食譜回來,她合上門,隔絕了外面慘痛連連的叫聲。

“這應該是你要的食譜。”

紙面泛黃,字跡不清晰,但勉強能辨認出。玉兒點燃起蠟燭,照亮整個屋子,杜青翻看起來。

接下來兩人像有默契般,誰都沒說起屋外慘叫的人來。

杜青在床上躺了兩天養好身體,利用這段時間充分了解大晏的飲食文化,對如何改進酒樓菜譜有了不少想法。

出府前,她撞見管家走路姿勢別扭,這些?接著卻見管家如老鼠見到貓,拖著雙腿跑走了。

身後仿佛有兇猛野獸在追他般。

杜青:“……”就很奇怪!

可能思及她這段時間有夠忙的,蕭翎竟然專門安排馬車,送她去清風樓。

“叫你家掌櫃出來!我家大人就是在你們清風樓吃壞了肚子!”

馬車一到清風樓,杜青就見到不少百姓圍堵在酒樓面前,為首之人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表情兇狠,推搡著酒樓夥計。

到底出了什麽事?

她要下車,馬夫見機卻攔住她,“杜廚娘,這裏情勢不妙,恐怕會傷著你!”

知道對方是好意,杜青還是執意道,“請讓我下去!清風樓現在歸我管,我理應對酒樓一切負起責!無論酒樓發生什麽!”

大概她氣勢太過淩然,一瞬間,馬夫竟然看到世子爺那張臉,爾後沒再攔她。

日光耀眼,“清風樓”的牌子在日光下璀璨奪目。

“發生了何事?”

漢子來不及收回臉上惡狠狠的表情,便聽到身後響起清脆的聲音。

看熱鬧的百姓隨著漢子一同看去,迎著眾人看好戲的目光,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俏麗美艷的姑娘。

今日天氣冷,杜青著一身淡黃暗花對襟長襖,襯得她臉小,下巴尖尖,整個人如畫中走出來的仙女,氣息如琉璃般高雅。

不知道的百姓,以為她是哪家小姐。

夥計卻一下認出杜青,連忙迎上前,細致道出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漢子家中老人吃壞了東西,鬧肚子去找大夫。大夫讓他回憶下老人今日吃了什麽。

漢子一回憶,只記得今日去清風樓用了一頓午膳。於是氣憤地找來清風樓,索要說法與賠償。

杜青聽罷,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只對那漢子道:“郎君莫急,如果到時真是我們清風樓的錯,我們一定會承擔起責任!”

她特意放軟語氣,態度頗好。

漢子:“……”

弄這一出,他都不沖面前姑娘撒氣了。只是臉色仍很臭,“希望姑娘能給我家老人一個滿意答覆!”

“當然會的,郎君請放心。”

圍觀的百姓更不願走了,只想看眼前年輕姑娘如何處理此棘手的事。

杜青去叫掌櫃與掌廚師傅來,並派人好生去請吃壞肚子的老人。

當面對賬,才顯公正。

老人憶起今日吃了午膳後,不到兩個時辰,便腹脹難耐。而後掌櫃在一旁一一道出漢子一家所用的膳食。

“不應該啊”,聞言,杜青嘀咕道。然後眾人來回踱步,眉頭微蹙。

每次杜青一遇到難題,便喜歡踱步。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

漢子一家包括老人在內所用膳食皆清淡,且食性不沖突,老人應該也能用膳。而不會吃壞肚子才是。

可是現在——

“姑娘,可是想到什麽了?”漢子脾氣急躁,見杜青來回踱步,忍不住道。

杜青越過他,而是看向老人,“老人家,用過午膳後可吃了點別的?”

“不曾”,話說到一半,老人猛拍了腦袋,“不過就吃了個柿子,但怎麽會腹中脹痛?”

杜青不語,以手指抵了下腦袋。柿子麽?

腦海中好像有什麽閃過,但她無法捕捉到。

“這位郎君,還請你們先回去。明日我便給你們一個答覆”,她看向漢子。

漢子咬牙:“不行,你這姑娘若不實誠,連夜逃跑了怎麽辦,我到哪裏去堵人?”

杜青笑了,“我杜青,端王府的廚娘,如今清風樓的主人。不信?盡管你去查我的身份!”

話說到這份上,周圍百姓議論紛紛,“既然是蕭世子府上的人,就不可能因害怕擔責而逃走!”

“是啊,我們對蕭世子有信心!”

“……”

杜青眼睫微顫,著實沒想到蕭翎在瀧西百姓心目中聲望還挺高。

面對百姓的激奮昂揚,漢子只好帶老人先回去,等明日結果。

這場鬧劇結束,看熱鬧的百姓一下散了,原來熱鬧的清風樓又冷清下來。

再三從掌廚師傅那確定膳食沒問題外,杜青心中有了較量。

見掌櫃面上愁雲慘淡,她安慰道,“掌櫃放心,清風樓的生意會好起來的!”

清風樓生意本就慘淡,加之今日吃壞肚子一事。若不處理好,清風樓真就在瀧西待不下去了,只能閉店。

一回到宅子,蕭七出現在她面前,滿身肅殺之氣,一字一句轉述蕭翎的話。

“杜姑娘,世子讓你去書房。”

穿過長廊,書房在西院東邊方向,眼前出現一個丫鬟提著食盒,裏面應該擺了三五盞精巧糕點,模樣討喜。

看樣子,應該是送去書房。

“我來吧”,杜青從她手中接過食盒,正好壓壓她如小鹿亂撞般的心跳聲。

丫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謝過後才退去。

“進來!”

清潤磁性的聲線從書房裏傳出來。

杜青深呼一口氣,才提著食盒進去。

比起前幾次面對蕭翎的隨性,這次她稍顯拘謹許多。

放下食盒於案上,蕭翎從軍中事務中擡起眸,看了她一眼。

見她不停在攪著手指,“今日清風樓可是出大事了?”

有老人在清風樓吃壞肚子一事,他也是有所耳聞。

“並無!”杜青努力表現出輕快。

但眉間的疲倦之色還是洩露了她的心緒。

對此,蕭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說!”

隔著桌案,兩人遙遙相望。今天蕭翎著緋紅長襖,極鮮艷的顏色,襯得他一向公子世無雙的清雅面容多了幾分妖嬈之色。

杜青不大自然地移開目光。

“世子放心,我心中有數。”

話落,便取出食盒裏的幾盞糕點,放至桌案。

“你做的?”蕭翎只看了一眼,便又垂下眸。

“不是!”杜青實話實說。

“如此,便放著罷”,他乜了眼。

“那……奴婢告退。”

蕭翎未作答,伏著桌案,處理起事務來。

郎君專註的模樣,在閃爍燭火的照映下,側臉尤為吸引人。

一瞬間,杜青多看了一眼,便心跳如雷,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隨著大門的合上,不見蕭翎的身影,她的內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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