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找著了！
關燈
小
中
大
馬上就找著了！
第二天，王老頭兒驚奇地發現他那老年癡呆癥多年的老娘竟然恢覆神智了。
不僅能好好說話，記憶力還賊好：
幾十年前的事兒都能丁點兒不錯回憶起來。
這件奇事很快流傳開來，成為花苑小區很長一段時間的談資。
茍子涵和塗沖離開王老頭兒家沒多久，天就亮了。
他們找了個小店吃生煎。
等飯的時候，茍子涵眉開眼笑：
“哎呀，楊奶奶的日子總算好起來了，苦盡甘來，苦盡甘來。”
塗沖沒有接話。
都快吃完了，茍子涵長長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對楊奶奶一直有很強的負疚感。“
”現在看到她過得好了，這才好受些。”
塗沖面無表情：
“要沒有你爺爺，她過得比這好多了。”
茍子涵……
塗沖又補刀：
“你有愧疚有什麽用？你爺爺愧疚嗎？”
“這都快五十年了，臨死了才想起她來，不就是裝裝樣子。也就是你這個……”
他停頓了一下，把難聽話咽回去：
“這趟本就多餘……”
罵到爺爺頭上，茍子涵立馬不高興了。
但他又不敢和塗沖硬剛。
只低著頭，哼哼唧唧說：
“我爺爺當年確實……問題挺大。”
“嗯……後來也沒咋彌補。”
“但他快死的時候，不是還惦記著楊奶奶嗎？”
“當然……這也不是什麽，嗯，值得誇的……”
“可是、可說呢……總比完全忘了強吧。”
他琢磨了會兒：
“我們‘人’會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肯定成不了佛，但我要能把這事兒辦成，他閉眼的時候是不是也心裏舒服點……”
塗沖聽到“我們人”這仨字兒就想笑，肚子裏有一大堆尖酸刻薄話蓄勢待發……
但茍子涵擡起頭來，眼巴巴看著他……塗沖又硬生生把這些話給憋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敷衍地“嗯”了一聲。
茍子涵把這聲“嗯”當成了肯定，高興起來，展望：
“接下來就好找多了——馬鳴上了大學，進入社會就有關系網。”
“他同學總有現在還和他有聯系的，一下就能找著。”
他停下嘆氣：
“大仙兒~要是你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到派出所戶籍系統裏查上那麽一查……那咱就省事兒了。”
塗沖立馬把身子往後仰，離他遠遠地，嚴肅拒絕：
“不行。我們不碰那種地方，會遭雷劈。”
茍子涵：
“哦，那咱們一會兒就去昔都吧。”
“應該是最後一站了——跑了這些天，可算能有個結果！”
昔都，橫嶺之內第一城，卡在關內關外的交通要道上，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茍子涵翻了下攻略，發現從溪澤到昔都，高鐵只要不到四個小時，比坐飛機還方便。
只是現在買當天票的話，只剩下下午六點出發的那趟還有票，且只剩商務座。
便跟塗沖商量：
“咱們坐六點鐘那趟，晚上十點就能到昔都。”
“找個旅館隨便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去找人，行不？”
等上了高鐵，這節商務車廂加上他們也就不到五個乘客。
茍子涵癱在靠過道的座位上，咕湧兩下，伸懶腰，感慨：
“哎呀，本以為三五天就能解決的事兒，折騰了這麽久——可算要完了！”
然後把臉扭向靠窗坐的塗沖，笑道：
“等找著楊奶奶，咱們找個人少的地方，試它個一萬種死法——保準讓您死得滿意。”
他的臉朝向車窗：
此時，窗外軌道邊是一排小樹，樹後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
夏天六點鐘的太陽還很耀眼，斜著射過來——
陽光透過樹葉和車窗，直射在茍子涵臉上，迫使他微微瞇眼。
快速輪換的光與影、得意的表情、翹起來的唇角——
看到這些的塗沖一下沒反應過來，懵住了。
茍子涵等了好一會兒，見塗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也不動……
以為他不高興了。
便知趣地閉上嘴，向塗沖那邊傾身，再傾身……
塗沖只覺眼前一黑，茍子涵穿著黑色印花T恤的胸膛蹭過鼻尖——
一瞬間，鼻腔裏滿滿都是傻狗的味道……
腦子裏莫名其妙“嗡”一聲……
這時，茍子涵已經拉上窗簾坐回去了……
茍子涵說了幾句閑話，見塗沖不搭理自己，只好閉上眼睛補覺。
塗沖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看著窗簾上跳躍的樹影和光斑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茍子涵被巨大的雷聲驚醒。
睜眼一看，窗外已經黑透了。
雨大得仿佛外邊在洗車，拍在車窗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正看著，天空像裂開一樣，打出一道十分罕見的巨型閃電：
這個閃電上半截兒像一張漁網似的網住整個天空，下半截兒不斷收束，不斷向地上延伸……
最終那個閃電尖尖像利劍一樣直劈到地面某個位置——所過之處，一切都被詭異的刺眼藍光籠罩了。
茍子涵為這神奇的自然景觀驚嘆之際，耳邊響起一聲驚天炸雷——
即便此時坐在密封的高鐵車廂中，他都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跟著這雷聲抖了三抖。
情不自禁捂著心口：
“我的媽呀，哪位道友在度劫嗎？”
塗沖看著窗外，那道奇異的閃電劈下來時，他皺起眉，悄悄掐指算了算——什麽都沒算出來。
只好直轉頭對茍子涵說：
“還有兩站就到了，收拾收拾。”
茍子涵低頭看手機——已經將近十一點：
“高鐵也能晚點？”
“剛才臨時停車。可能因為雨太大了。”
茍子涵搜索昔都天氣，立刻跳出來好幾篇報道：
說是一個低壓氣旋正從關外向關內移動，所到之處氣溫驟降。
在降雨的同時，多地還發生雷電天氣。
這個低壓氣旋今晚已到達昔都附近，希望有關單位做好防範，廣大市民做好出行安排……
他把手機舉著給塗沖看：
“說是什麽氣旋……還好我們沒坐飛機，要不肯定到不了。”
高鐵在昔都站停靠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昔都站果然是個大站，上上下下好幾層。
同車下車的十幾個人，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等茍子涵和塗沖兩人上下幾趟電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出口的時候，周圍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出了車站一看：
眼前是浩大而空曠的火車站廣場，雨還扯天扯地地落著。
全是雨，哪兒哪兒都是雨，眼睛裏耳朵裏都是雨。
透過密集的雨幕，隱隱約約能看到廣場對面有幾個霓虹燈招牌……
也看不清是什麽什麽酒店、什麽什麽旅館。
兩人隨便選了個順時針的方向，貼著火車站往前走，想找到排隊搭出租車的地方。
但昔都站實在太大了，他們走了好久也沒找到。
而且暴雨中信號特別差，茍子涵舉著手機到處找，把手機顛來倒去：
指南針一會兒往這兒指，一會兒往那兒指，地圖也卡頓不動。
“這打雷下雨的，磁場都受影響了。”
塗沖覺得不太對，伸手攔住他，讓他不要再往前走。
又掐指算了算——還是什麽都沒算出來。
閉目感受，天地之間的靈氣被暴風雨攪動，一時也覺察不出什麽異常……
這時，茍子涵的手機網絡突然恢覆了：
兩人在地圖上成為一個藍色的小點，一閃一閃。
茍子涵一拍大腿：
“我說怎麽總找不著地方，走反了。”
他們便掉回頭去，逆時針又走了二十多分鐘，才看到用半米高不銹鋼路障隔成一道一道的乘車點。
但是目力所及，沒有一個乘客，也沒有一輛車。
路燈的燈光在這樣的暴雨中，竟顯出些斑駁之色來。
茍子涵把目的地設置成最近的旅館，在打車軟件上下了個單。
訂單發出去之後，五分鐘都沒有人接單。
他加了十塊錢小費，還是沒有人接單。
又加了二十塊錢小費，等了五分鐘，還是沒有人接單。
索性直接把小費加到一百塊——
還是沒有人接單。
茍子涵很失望，不過挺想得開：
“大半夜地下這麽大雨，換我我也不賺這個錢。”
又等了等，已經過了十二點，雨也不見小，反而是雷聲越來越大。
茍子涵實在不想等了，指著遠處紅色的霓虹燈：
“也就五六百米，我們沖過去，在那邊將就一晚。”
塗沖沒有回答。
他再次細心感受了下，確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才點頭說：
“好。”
茍子涵看看自己：
就一件T恤一條運動褲加一個背包，背包還不防水。
思索片刻，把手機往胳肢窩裏一夾，躍躍欲試，就想往大雨裏沖。
塗沖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
“怎麽了？”
塗沖向他伸出了手。
茍子涵一秒都沒有猶豫，很自然地就伸出手來，和塗沖的手握在一起……
兩人攜手沖進暴雨中。
茍子涵頭回淋這麽大的雨。
這可比在淋浴頭下沖澡刺激多了，簡直堪比在瀑布下練功。
那麽大的雨點從那麽高的空中砸下來，砸到腦袋上，跟被人“啪啪”拍腦門似的，竟有些疼。
更神奇的是：
淋著這麽大的雨，他倆身上一點兒也沒有濕！
——就連不住被大雨啪啪砸的腦袋上，一根頭發絲兒都沒有濕！
茍子涵左手牽著塗沖，右手不住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嘿！真的唉!一點都不濕！”
他揪著胸口的衣服來回呼扇：
“你看！一點兒都沒濕！”
塗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被茍子涵握著的右手上，那種說不出是什麽的感覺再次包裹了他……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在這樣的黑夜裏，在這樣浩大的雨幕中……
和茍子涵手牽著手，一起奔跑。
就像電影中的某些場景，背景都被虛化了，只留下畫面中心的人物，那麽清晰，那麽飽滿……
——仿佛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被這種感覺包圍著的塗沖，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跑啊，跑啊，跑啊，跑啊……
已經跑了那麽久，還是在昔都火車站的廣場上跑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王老頭兒驚奇地發現他那老年癡呆癥多年的老娘竟然恢覆神智了。
不僅能好好說話，記憶力還賊好：
幾十年前的事兒都能丁點兒不錯回憶起來。
這件奇事很快流傳開來，成為花苑小區很長一段時間的談資。
茍子涵和塗沖離開王老頭兒家沒多久，天就亮了。
他們找了個小店吃生煎。
等飯的時候，茍子涵眉開眼笑：
“哎呀，楊奶奶的日子總算好起來了，苦盡甘來，苦盡甘來。”
塗沖沒有接話。
都快吃完了，茍子涵長長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對楊奶奶一直有很強的負疚感。“
”現在看到她過得好了，這才好受些。”
塗沖面無表情：
“要沒有你爺爺，她過得比這好多了。”
茍子涵……
塗沖又補刀：
“你有愧疚有什麽用？你爺爺愧疚嗎？”
“這都快五十年了，臨死了才想起她來，不就是裝裝樣子。也就是你這個……”
他停頓了一下，把難聽話咽回去：
“這趟本就多餘……”
罵到爺爺頭上，茍子涵立馬不高興了。
但他又不敢和塗沖硬剛。
只低著頭，哼哼唧唧說：
“我爺爺當年確實……問題挺大。”
“嗯……後來也沒咋彌補。”
“但他快死的時候，不是還惦記著楊奶奶嗎？”
“當然……這也不是什麽，嗯，值得誇的……”
“可是、可說呢……總比完全忘了強吧。”
他琢磨了會兒：
“我們‘人’會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肯定成不了佛，但我要能把這事兒辦成，他閉眼的時候是不是也心裏舒服點……”
塗沖聽到“我們人”這仨字兒就想笑，肚子裏有一大堆尖酸刻薄話蓄勢待發……
但茍子涵擡起頭來，眼巴巴看著他……塗沖又硬生生把這些話給憋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敷衍地“嗯”了一聲。
茍子涵把這聲“嗯”當成了肯定，高興起來，展望：
“接下來就好找多了——馬鳴上了大學，進入社會就有關系網。”
“他同學總有現在還和他有聯系的，一下就能找著。”
他停下嘆氣：
“大仙兒~要是你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到派出所戶籍系統裏查上那麽一查……那咱就省事兒了。”
塗沖立馬把身子往後仰，離他遠遠地，嚴肅拒絕：
“不行。我們不碰那種地方，會遭雷劈。”
茍子涵：
“哦，那咱們一會兒就去昔都吧。”
“應該是最後一站了——跑了這些天，可算能有個結果！”
昔都，橫嶺之內第一城，卡在關內關外的交通要道上，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茍子涵翻了下攻略，發現從溪澤到昔都，高鐵只要不到四個小時，比坐飛機還方便。
只是現在買當天票的話，只剩下下午六點出發的那趟還有票，且只剩商務座。
便跟塗沖商量：
“咱們坐六點鐘那趟，晚上十點就能到昔都。”
“找個旅館隨便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去找人，行不？”
等上了高鐵，這節商務車廂加上他們也就不到五個乘客。
茍子涵癱在靠過道的座位上，咕湧兩下，伸懶腰，感慨：
“哎呀，本以為三五天就能解決的事兒，折騰了這麽久——可算要完了！”
然後把臉扭向靠窗坐的塗沖，笑道：
“等找著楊奶奶，咱們找個人少的地方，試它個一萬種死法——保準讓您死得滿意。”
他的臉朝向車窗：
此時，窗外軌道邊是一排小樹，樹後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
夏天六點鐘的太陽還很耀眼，斜著射過來——
陽光透過樹葉和車窗，直射在茍子涵臉上，迫使他微微瞇眼。
快速輪換的光與影、得意的表情、翹起來的唇角——
看到這些的塗沖一下沒反應過來，懵住了。
茍子涵等了好一會兒，見塗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也不動……
以為他不高興了。
便知趣地閉上嘴，向塗沖那邊傾身，再傾身……
塗沖只覺眼前一黑，茍子涵穿著黑色印花T恤的胸膛蹭過鼻尖——
一瞬間，鼻腔裏滿滿都是傻狗的味道……
腦子裏莫名其妙“嗡”一聲……
這時，茍子涵已經拉上窗簾坐回去了……
茍子涵說了幾句閑話，見塗沖不搭理自己，只好閉上眼睛補覺。
塗沖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看著窗簾上跳躍的樹影和光斑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茍子涵被巨大的雷聲驚醒。
睜眼一看，窗外已經黑透了。
雨大得仿佛外邊在洗車，拍在車窗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正看著，天空像裂開一樣，打出一道十分罕見的巨型閃電：
這個閃電上半截兒像一張漁網似的網住整個天空，下半截兒不斷收束，不斷向地上延伸……
最終那個閃電尖尖像利劍一樣直劈到地面某個位置——所過之處，一切都被詭異的刺眼藍光籠罩了。
茍子涵為這神奇的自然景觀驚嘆之際，耳邊響起一聲驚天炸雷——
即便此時坐在密封的高鐵車廂中，他都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跟著這雷聲抖了三抖。
情不自禁捂著心口：
“我的媽呀，哪位道友在度劫嗎？”
塗沖看著窗外，那道奇異的閃電劈下來時，他皺起眉，悄悄掐指算了算——什麽都沒算出來。
只好直轉頭對茍子涵說：
“還有兩站就到了，收拾收拾。”
茍子涵低頭看手機——已經將近十一點：
“高鐵也能晚點？”
“剛才臨時停車。可能因為雨太大了。”
茍子涵搜索昔都天氣，立刻跳出來好幾篇報道：
說是一個低壓氣旋正從關外向關內移動，所到之處氣溫驟降。
在降雨的同時，多地還發生雷電天氣。
這個低壓氣旋今晚已到達昔都附近，希望有關單位做好防範，廣大市民做好出行安排……
他把手機舉著給塗沖看：
“說是什麽氣旋……還好我們沒坐飛機，要不肯定到不了。”
高鐵在昔都站停靠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昔都站果然是個大站，上上下下好幾層。
同車下車的十幾個人，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等茍子涵和塗沖兩人上下幾趟電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出口的時候，周圍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出了車站一看：
眼前是浩大而空曠的火車站廣場，雨還扯天扯地地落著。
全是雨，哪兒哪兒都是雨，眼睛裏耳朵裏都是雨。
透過密集的雨幕，隱隱約約能看到廣場對面有幾個霓虹燈招牌……
也看不清是什麽什麽酒店、什麽什麽旅館。
兩人隨便選了個順時針的方向，貼著火車站往前走，想找到排隊搭出租車的地方。
但昔都站實在太大了，他們走了好久也沒找到。
而且暴雨中信號特別差，茍子涵舉著手機到處找，把手機顛來倒去：
指南針一會兒往這兒指，一會兒往那兒指，地圖也卡頓不動。
“這打雷下雨的，磁場都受影響了。”
塗沖覺得不太對，伸手攔住他，讓他不要再往前走。
又掐指算了算——還是什麽都沒算出來。
閉目感受，天地之間的靈氣被暴風雨攪動，一時也覺察不出什麽異常……
這時，茍子涵的手機網絡突然恢覆了：
兩人在地圖上成為一個藍色的小點，一閃一閃。
茍子涵一拍大腿：
“我說怎麽總找不著地方，走反了。”
他們便掉回頭去，逆時針又走了二十多分鐘，才看到用半米高不銹鋼路障隔成一道一道的乘車點。
但是目力所及，沒有一個乘客，也沒有一輛車。
路燈的燈光在這樣的暴雨中，竟顯出些斑駁之色來。
茍子涵把目的地設置成最近的旅館，在打車軟件上下了個單。
訂單發出去之後，五分鐘都沒有人接單。
他加了十塊錢小費，還是沒有人接單。
又加了二十塊錢小費，等了五分鐘，還是沒有人接單。
索性直接把小費加到一百塊——
還是沒有人接單。
茍子涵很失望，不過挺想得開：
“大半夜地下這麽大雨，換我我也不賺這個錢。”
又等了等，已經過了十二點，雨也不見小，反而是雷聲越來越大。
茍子涵實在不想等了，指著遠處紅色的霓虹燈：
“也就五六百米，我們沖過去，在那邊將就一晚。”
塗沖沒有回答。
他再次細心感受了下，確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才點頭說：
“好。”
茍子涵看看自己：
就一件T恤一條運動褲加一個背包，背包還不防水。
思索片刻，把手機往胳肢窩裏一夾，躍躍欲試，就想往大雨裏沖。
塗沖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
“怎麽了？”
塗沖向他伸出了手。
茍子涵一秒都沒有猶豫，很自然地就伸出手來，和塗沖的手握在一起……
兩人攜手沖進暴雨中。
茍子涵頭回淋這麽大的雨。
這可比在淋浴頭下沖澡刺激多了，簡直堪比在瀑布下練功。
那麽大的雨點從那麽高的空中砸下來，砸到腦袋上，跟被人“啪啪”拍腦門似的，竟有些疼。
更神奇的是：
淋著這麽大的雨，他倆身上一點兒也沒有濕！
——就連不住被大雨啪啪砸的腦袋上，一根頭發絲兒都沒有濕！
茍子涵左手牽著塗沖，右手不住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嘿！真的唉!一點都不濕！”
他揪著胸口的衣服來回呼扇：
“你看！一點兒都沒濕！”
塗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被茍子涵握著的右手上，那種說不出是什麽的感覺再次包裹了他……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在這樣的黑夜裏，在這樣浩大的雨幕中……
和茍子涵手牽著手，一起奔跑。
就像電影中的某些場景，背景都被虛化了，只留下畫面中心的人物，那麽清晰，那麽飽滿……
——仿佛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被這種感覺包圍著的塗沖，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跑啊，跑啊，跑啊，跑啊……
已經跑了那麽久，還是在昔都火車站的廣場上跑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