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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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一
茍子涵大喘著氣說：
“臥槽，我這麽虛嗎？這才跑了幾步就——”
塗沖猛然驚醒，停住腳步，細細感受起來：
雨滴、雨聲、雨點落下帶起空氣細微的流動……
雨幕中隱約可見的彩色霓虹燈……
天地之間被雷電攪亂的靈氣……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們跑了這麽久，那個旅館的霓虹燈依舊遠遠地在雨中閃爍……
這本身就不正常。
腦子一旦清醒，更多的疑點立刻凸顯了出來：
“芳華旅館”的霓虹燈，是那種老式的霓虹燈，閃著五顏六色、卻不甚明亮的光芒，字體也是繁體。
剛才看到的時候，塗沖以為這是故意做的懷舊風。
但這時候再想想，現在都用LED仿霓虹燈了，亮度要比這種老式霓虹燈高許多。
——即便懷舊，做到這種還原程度也很少見。
塗沖試著向周遭輸出一些靈力。
他本以為即便不能突破幻境，也能與它產生一些靈力之間的碰撞，看出更多端倪。
不想，靈力如泥牛入海，完全消弭在無形之中，幻境依舊如故。
是個高手。
他又使出一個劈空訣，眼前的雨幕只是稍微晃動了一下，很快恢覆如初。
幻境能做到如此逼真，如此穩固，塗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但是這是關內，怎麽可能呢？
面對這種局面，只有兵行險著。
狐族，本就是最精於幻術的族群。
而狐族的血，是破除幻境的利器。
他放開茍子涵的手，往自己掌心輕輕劃去……
就在他放開手的同時，大雨把茍子涵澆了個透心涼。
毫無心理準備，被雨水砸懵的茍子涵，眼睜睜看著塗沖用右手食指往左手手心順著掌紋那麽輕輕一劃——
他左手就出現了條兩寸來長的大口子，血順著口子飛快湧出來，又迅速被大雨稀釋。
塗沖兩手捧在一起，鞠了一捧雨水。
這捧雨水和溢出的血混在一起，竟微微泛著紅光，在夜色中看起來像只怪物的瞳仁。
接著雙手一揚，這只發著紅光的瞳仁頂著大雨迅速向空中飛去——
同時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就像一輪詭異的紅色月亮。
這紅月釘在空中正常月亮的高度，緩慢轉動，散發著微微紅光。
茍子涵發現大雨明顯變小了，隨著紅光逐漸放大，雨水漸漸有停下來的趨勢。
正要讚美塗沖，紅月猛地戰栗起來，好像被嚇到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緊接著轟然崩潰——紅色暴雨劈頭蓋臉傾倒下來，直砸在他們頭上。
茍子涵身上突然開始癢，從骨頭縫裏發出的那種難以忍受的癢。
他滿身撓著，擡頭，想問塗沖這是怎麽了。
一眼看見塗沖正在虛化！
塗沖整個人，正在變得透明，看起來仿佛一個壞了的霓虹燈模特，一閃一閃，時有時無，好像馬上就要消失。
茍子涵完全顧不上思考，一把抓住塗沖的手，大叫：
“塗——”
“沖”字還沒喊出來，他眼前一黑，和塗沖一起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等他有意識時，發現自己正和人結婚。
自己還是那個新娘。
此時的他，頭上蓋著厚重的蓋頭。
從蓋頭的下沿兒，可以看到自己穿著紅嫁衣，腳上踩著花紋繁覆、繡工精致的紅色繡花鞋。
此情此景，直令他要大喊：
“臥槽！臥槽！臥槽！”
——然而他竟根本喊不出來！
這具身體一點兒都不受他使喚。
無論他在腦子裏“臥槽”了多少聲，這身體依舊照著喜娘的指令不知道和誰拜了天地……
接著就被送入洞房。
他這具身體規規矩矩坐在床邊等著新郎。
從蓋頭邊緣，只能看到自己一雙手，正老老實實交握著放在紅嫁衣上。
茍子涵拼命想控制身體，折騰半天，完全無能為力。
他和這身體共享感知，卻不能控制——好像是個身體能自己動的植物人。
……
等得實在無聊，茍子涵只好觀察起這雙手來：
這一看，就發現左手的食指關節上有個藍色小痣。
頓時抓起狂來：
“娘的！這竟然是我自己的身體！”
……
掙紮了好長時間，他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的身體已經和某人結婚的事實。
那麽新的問題來了：我和誰結了婚？
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門“嘎吱”一聲開了。
有個人，帶著一身酒氣走到他跟前來，站著不動，看了他好長時間。
茍子涵和這具身體一樣緊張的心砰砰砰跳——
不知道這蓋頭揭開之後眼前會是怎樣一個人？
這人伸過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來，輕輕揭開了茍子涵的蓋頭。
茍子涵的身體笑盈盈擡起頭和眼前的人對視——
茍子涵本人——
“啊啊啊啊啊啊！塗沖！是長發版的塗沖！”
“這是什麽噩夢！為什麽我會夢見這種東西！我什麽時候可以醒！“
“——醒醒啊混蛋別睡了！”
只見長發塗沖目光閃耀，雙頰微紅，拉著這身體的手把他扶起來。
看著他的眼睛，啞著嗓子說：
“子涵，我們終於成親了。從今以後，我們兩個好好生活，不用去管外面那些紛紛擾擾……”
“你什麽都不用操心，只要潛心修煉，愛護好自己的身體就是。”
這具身體聽了這話，似乎很是感動，又很害羞，只低下頭來輕輕“嗯”了一聲。
茍子涵本人——
“啊啊啊啊啊啊！聲音也是我的！什麽鬼這竟然真的是我！”
在茍子涵的絕望和無助之中，塗沖吹熄了龍鳳蠟燭……和他的身體滾上了床。
從此，茍子涵就成為正式的胡夫人，和塗沖開始了狐仙小夫夫的生活。
蹲在自己身體裏無所事事的茍子涵，發現他的身體正處在不知道什麽時代的古代北方農村。
這時候的普通人過著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樸（但空泛的理想）生活。
周邊人家普遍供奉保家仙，因此，此地胡黃白柳灰都很繁盛，各自形成了歷史悠久的家族。
這些家族之間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經常進行社交。
就像他和塗沖結婚當天所來的那些賓客，全都是這五大家族中的妖精。
他們這場婚姻，並不被塗沖的家族接受。
普通動物想要生出靈智已是千難萬難，更別說在生了靈智的基礎上修煉成精。
成精之後，倘若能遇到心儀的對象結為道侶，那更是千萬中才得一的幸運。
修煉以後的身體早已與普通動物不同，想要生個孩子，那真是難如上青天。
因此，雖然各家族都延綿數千年，但往往幾百年才能得一個子嗣。
這種生下來就開了靈智的孩子無不天賦異稟得天獨厚，生而能覺醒傳承，家家都看得比眼珠子還金貴。
塗沖便是胡家八百年才得來的一個這樣的眼珠子。
但茍子涵，卻只是一只偶然沐浴帝流漿，僥幸開了靈智，堪堪能化作人形的百年狐妖。
成親之日，之所以未見高堂，是因為塗沖為了和茍子涵在一起不惜與家族決裂，帶著他遠離狐仙家族所在的靈山，尋到一處尚無精怪的荒山野嶺獨自建了洞府。
婚後，小夫夫度過了一段甜蜜而溫馨的時光。
這身體法力低微，有時支撐不了人形，會突然變回一只赤狐。
這在妖修看來是很羞恥的事：他們修的就是要“不再是動物”。
每當這時，這身體都羞愧得把腦袋埋在大尾巴裏，不肯露出頭來。
塗沖也不多說，無論在哪裏，都搖身一變，幻化回原形，趴伏在這身體身邊。
有時會幫這身體舔毛，有時會故意把自己的腦袋也擠進這身體尾巴底下。
有時什麽都不做，就挨著他靜靜臥著。
就連茍子涵本體也不得不承認，塗沖是個挺不錯的丈夫。
對他來說，小夫夫的日常還挺養眼溫馨。
尤其兩個毛茸茸擠在一起，即便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塗沖的毛毛在臉上掃來掃去，帶著一種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舒服得昏昏欲睡。
——但他倆實在太喜歡床上運動了！
頻率高到什麽程度呢？
短短兩年，茍子涵就從“天啊你們在幹什麽！讓我去死！”到“得虧是妖精，這個動作普通人還真搞不定”。
漸漸地，茍子涵發覺自己心態發生了變化。
他想起以前當正常人的時候聽過一種說法：
有什麽樣的身體，就有什麽樣的腦子。
塗沖讓這具身體感知的，永遠是安全、溫暖、輕松……和極致的愉悅……
這些情緒情感一遍又一遍沖刷著茍子涵的大腦……
又過去幾年……他已經完全習慣了。
茍子涵有時覺得自己就像一只正在經歷條件反射訓練的狗子：
“塗沖”本身就意味著“美好的事情”，後來發展到只要一想起他，就會開心舒暢。
再過去幾年，茍子涵已經不再用“這身體”來指代自己的軀殼，不知不覺間，他已和這身體合二為一。
此時的茍子涵：塗沖？我老公呀~
隨著時間的推移，憂愁逐漸彌漫開來，擠走了愛情的甜蜜。
一切問題的根源是：
茍子涵實在太弱了。
他身為一只低階狐妖，倘若不能在百年之內再上一層，就會灰飛煙滅。
可他資質實在糟糕，想要在百年內突破，就算放下一切閉關修煉，也未必能有所成。
兩人新婚燕爾，又愛得熾烈，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怎麽舍得一閉關幾十年不得相見。
況且就算真的閉關幾十年，以他的資質，極大可能還是死了。
對茍子涵來說，這是個很容易的選擇題：
他寧願愉快地活過這幾十年。
他總是說：
過完這年，明年就去閉關。
便和塗沖一起攜手看春花秋月賞夏荷冬雪。
明年覆明年，明年何其多。
二十多載匆匆而過，直到有一天，茍子涵發現自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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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我這麽虛嗎？這才跑了幾步就——”
塗沖猛然驚醒，停住腳步，細細感受起來：
雨滴、雨聲、雨點落下帶起空氣細微的流動……
雨幕中隱約可見的彩色霓虹燈……
天地之間被雷電攪亂的靈氣……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們跑了這麽久，那個旅館的霓虹燈依舊遠遠地在雨中閃爍……
這本身就不正常。
腦子一旦清醒，更多的疑點立刻凸顯了出來：
“芳華旅館”的霓虹燈，是那種老式的霓虹燈，閃著五顏六色、卻不甚明亮的光芒，字體也是繁體。
剛才看到的時候，塗沖以為這是故意做的懷舊風。
但這時候再想想，現在都用LED仿霓虹燈了，亮度要比這種老式霓虹燈高許多。
——即便懷舊，做到這種還原程度也很少見。
塗沖試著向周遭輸出一些靈力。
他本以為即便不能突破幻境，也能與它產生一些靈力之間的碰撞，看出更多端倪。
不想，靈力如泥牛入海，完全消弭在無形之中，幻境依舊如故。
是個高手。
他又使出一個劈空訣，眼前的雨幕只是稍微晃動了一下，很快恢覆如初。
幻境能做到如此逼真，如此穩固，塗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但是這是關內，怎麽可能呢？
面對這種局面，只有兵行險著。
狐族，本就是最精於幻術的族群。
而狐族的血，是破除幻境的利器。
他放開茍子涵的手，往自己掌心輕輕劃去……
就在他放開手的同時，大雨把茍子涵澆了個透心涼。
毫無心理準備，被雨水砸懵的茍子涵，眼睜睜看著塗沖用右手食指往左手手心順著掌紋那麽輕輕一劃——
他左手就出現了條兩寸來長的大口子，血順著口子飛快湧出來，又迅速被大雨稀釋。
塗沖兩手捧在一起，鞠了一捧雨水。
這捧雨水和溢出的血混在一起，竟微微泛著紅光，在夜色中看起來像只怪物的瞳仁。
接著雙手一揚，這只發著紅光的瞳仁頂著大雨迅速向空中飛去——
同時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就像一輪詭異的紅色月亮。
這紅月釘在空中正常月亮的高度，緩慢轉動，散發著微微紅光。
茍子涵發現大雨明顯變小了，隨著紅光逐漸放大，雨水漸漸有停下來的趨勢。
正要讚美塗沖，紅月猛地戰栗起來，好像被嚇到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緊接著轟然崩潰——紅色暴雨劈頭蓋臉傾倒下來，直砸在他們頭上。
茍子涵身上突然開始癢，從骨頭縫裏發出的那種難以忍受的癢。
他滿身撓著，擡頭，想問塗沖這是怎麽了。
一眼看見塗沖正在虛化！
塗沖整個人，正在變得透明，看起來仿佛一個壞了的霓虹燈模特，一閃一閃，時有時無，好像馬上就要消失。
茍子涵完全顧不上思考，一把抓住塗沖的手，大叫：
“塗——”
“沖”字還沒喊出來，他眼前一黑，和塗沖一起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等他有意識時，發現自己正和人結婚。
自己還是那個新娘。
此時的他，頭上蓋著厚重的蓋頭。
從蓋頭的下沿兒，可以看到自己穿著紅嫁衣，腳上踩著花紋繁覆、繡工精致的紅色繡花鞋。
此情此景，直令他要大喊：
“臥槽！臥槽！臥槽！”
——然而他竟根本喊不出來！
這具身體一點兒都不受他使喚。
無論他在腦子裏“臥槽”了多少聲，這身體依舊照著喜娘的指令不知道和誰拜了天地……
接著就被送入洞房。
他這具身體規規矩矩坐在床邊等著新郎。
從蓋頭邊緣，只能看到自己一雙手，正老老實實交握著放在紅嫁衣上。
茍子涵拼命想控制身體，折騰半天，完全無能為力。
他和這身體共享感知，卻不能控制——好像是個身體能自己動的植物人。
……
等得實在無聊，茍子涵只好觀察起這雙手來：
這一看，就發現左手的食指關節上有個藍色小痣。
頓時抓起狂來：
“娘的！這竟然是我自己的身體！”
……
掙紮了好長時間，他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的身體已經和某人結婚的事實。
那麽新的問題來了：我和誰結了婚？
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門“嘎吱”一聲開了。
有個人，帶著一身酒氣走到他跟前來，站著不動，看了他好長時間。
茍子涵和這具身體一樣緊張的心砰砰砰跳——
不知道這蓋頭揭開之後眼前會是怎樣一個人？
這人伸過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來，輕輕揭開了茍子涵的蓋頭。
茍子涵的身體笑盈盈擡起頭和眼前的人對視——
茍子涵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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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噩夢！為什麽我會夢見這種東西！我什麽時候可以醒！“
“——醒醒啊混蛋別睡了！”
只見長發塗沖目光閃耀，雙頰微紅，拉著這身體的手把他扶起來。
看著他的眼睛，啞著嗓子說：
“子涵，我們終於成親了。從今以後，我們兩個好好生活，不用去管外面那些紛紛擾擾……”
“你什麽都不用操心，只要潛心修煉，愛護好自己的身體就是。”
這具身體聽了這話，似乎很是感動，又很害羞，只低下頭來輕輕“嗯”了一聲。
茍子涵本人——
“啊啊啊啊啊啊！聲音也是我的！什麽鬼這竟然真的是我！”
在茍子涵的絕望和無助之中，塗沖吹熄了龍鳳蠟燭……和他的身體滾上了床。
從此，茍子涵就成為正式的胡夫人，和塗沖開始了狐仙小夫夫的生活。
蹲在自己身體裏無所事事的茍子涵，發現他的身體正處在不知道什麽時代的古代北方農村。
這時候的普通人過著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樸（但空泛的理想）生活。
周邊人家普遍供奉保家仙，因此，此地胡黃白柳灰都很繁盛，各自形成了歷史悠久的家族。
這些家族之間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經常進行社交。
就像他和塗沖結婚當天所來的那些賓客，全都是這五大家族中的妖精。
他們這場婚姻，並不被塗沖的家族接受。
普通動物想要生出靈智已是千難萬難，更別說在生了靈智的基礎上修煉成精。
成精之後，倘若能遇到心儀的對象結為道侶，那更是千萬中才得一的幸運。
修煉以後的身體早已與普通動物不同，想要生個孩子，那真是難如上青天。
因此，雖然各家族都延綿數千年，但往往幾百年才能得一個子嗣。
這種生下來就開了靈智的孩子無不天賦異稟得天獨厚，生而能覺醒傳承，家家都看得比眼珠子還金貴。
塗沖便是胡家八百年才得來的一個這樣的眼珠子。
但茍子涵，卻只是一只偶然沐浴帝流漿，僥幸開了靈智，堪堪能化作人形的百年狐妖。
成親之日，之所以未見高堂，是因為塗沖為了和茍子涵在一起不惜與家族決裂，帶著他遠離狐仙家族所在的靈山，尋到一處尚無精怪的荒山野嶺獨自建了洞府。
婚後，小夫夫度過了一段甜蜜而溫馨的時光。
這身體法力低微，有時支撐不了人形，會突然變回一只赤狐。
這在妖修看來是很羞恥的事：他們修的就是要“不再是動物”。
每當這時，這身體都羞愧得把腦袋埋在大尾巴裏，不肯露出頭來。
塗沖也不多說，無論在哪裏，都搖身一變，幻化回原形，趴伏在這身體身邊。
有時會幫這身體舔毛，有時會故意把自己的腦袋也擠進這身體尾巴底下。
有時什麽都不做，就挨著他靜靜臥著。
就連茍子涵本體也不得不承認，塗沖是個挺不錯的丈夫。
對他來說，小夫夫的日常還挺養眼溫馨。
尤其兩個毛茸茸擠在一起，即便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塗沖的毛毛在臉上掃來掃去，帶著一種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舒服得昏昏欲睡。
——但他倆實在太喜歡床上運動了！
頻率高到什麽程度呢？
短短兩年，茍子涵就從“天啊你們在幹什麽！讓我去死！”到“得虧是妖精，這個動作普通人還真搞不定”。
漸漸地，茍子涵發覺自己心態發生了變化。
他想起以前當正常人的時候聽過一種說法：
有什麽樣的身體，就有什麽樣的腦子。
塗沖讓這具身體感知的，永遠是安全、溫暖、輕松……和極致的愉悅……
這些情緒情感一遍又一遍沖刷著茍子涵的大腦……
又過去幾年……他已經完全習慣了。
茍子涵有時覺得自己就像一只正在經歷條件反射訓練的狗子：
“塗沖”本身就意味著“美好的事情”，後來發展到只要一想起他，就會開心舒暢。
再過去幾年，茍子涵已經不再用“這身體”來指代自己的軀殼，不知不覺間，他已和這身體合二為一。
此時的茍子涵：塗沖？我老公呀~
隨著時間的推移，憂愁逐漸彌漫開來，擠走了愛情的甜蜜。
一切問題的根源是：
茍子涵實在太弱了。
他身為一只低階狐妖，倘若不能在百年之內再上一層，就會灰飛煙滅。
可他資質實在糟糕，想要在百年內突破，就算放下一切閉關修煉，也未必能有所成。
兩人新婚燕爾，又愛得熾烈，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怎麽舍得一閉關幾十年不得相見。
況且就算真的閉關幾十年，以他的資質，極大可能還是死了。
對茍子涵來說，這是個很容易的選擇題：
他寧願愉快地活過這幾十年。
他總是說：
過完這年，明年就去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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