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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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生她的是個十八九歲的女人,幫她扔進垃圾桶裏,是我救了她!”

“沒有我,她早就被野狗叼走了!”

“是我讓她能活到今天!”

“是我讓她不愁吃穿!”

“她為我,為社會,為這個國家做點兒貢獻,不應該嗎?!”

秋阜雙手握拳,每說一句便用力的拍打桌面。

他扭曲的笑容愈發瘋狂,像是能吞噬所有光明的黑暗魔咒。

“只有我,才能研究出新藥,只有我,才能拯救你們這些愚蠢的人!”

秋阜的瘋狂讓謝漣心驚膽戰。

穆昔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崩潰。

“所有你,拿苗苗試藥?”

秋阜用苗苗試藥?他撫養苗苗的目的,就是試藥?而且……

謝漣脫口而出,“難道苗苗會生病就是因為……”

穆昔道:“你是真的不想讓我們帶苗苗去醫院,你害怕我們查出她的病因,你還想全身而退。”

秋阜不屑一顧。

穆昔按捺著心中的憤怒,問:“你大可以去抓老鼠,沒人管你,為什麽要讓人來試藥,苗苗才幾歲?”

秋阜反問:“年紀大的人會隨便吃你遞來的藥?我以前也拿老鼠做實驗,太麻煩了,人和老鼠終歸是不同的,不如直接用人來實驗,效率更高。”

“只是這樣?!”

秋阜問:“還能如何?”

*

閆梓楠堅持不說有關善信的任何信息。

穆昔問:“你和善信怎麽分成,一瓶酒能賺四十多塊,你拿多少?”

閆梓楠說:“五塊錢。”

“不算少,但和總數比起來,也不多,他只分給你這麽點兒錢,值得你為他做到這份上?”

閆梓楠面不改色,“我追隨他,不是為了錢。”

“你喜歡他?”

“呵呵,庸俗。”

穆昔道:“你如果說就是為了錢,我還能理解,不為錢也不喜歡他,圖什麽?”

閆梓楠身體前傾,朝穆昔招手。

穆昔起身走過去。

林書琰擔心道:“穆昔,還是和她保持距離。”

穆昔道:“放心,我不會讓她有機會咬我耳朵。”

穆昔站在一米之外。

閆梓楠諷笑道:“我沒那麽無聊。”

穆昔認真回答:“你看起來不太正常,我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閆梓楠:“……”

搞神秘的心情全被穆昔攪黃了。

閆梓楠敷衍道:“他是大師,是主宰的神,我只是追隨強者。”

穆昔問:“你認為秋阜怎麽樣?”

“他?”閆梓楠鄙夷道,“莫名其妙的人,膽小鬼,連句話都說不利索,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留下他。”

穆昔露出同情的目光。

閆梓楠:“?”

林書琰也露出同情的目光。

穆昔不太正常,閆梓楠可以不在意,但連林書琰也……

閆梓楠看向應時安,“你們什麽意思?”

應時安淡漠道:“恭喜你,中獎了。”

閆梓楠:“??”

穆昔說:“真羨慕你,你崇拜的人竟然喜歡你。”

“胡說什麽!”閆梓楠吼道,“善信大師超凡脫俗,喜歡?太褻瀆他了!”

“他是沒表示過,但秋阜應該表過白吧?”

“有關系嗎?”

穆昔拉住閆梓楠的手,真誠道:“恭喜你,中獎了,你愛慕的和愛慕你的是同一個人。”

閆梓楠:“……”

她足足楞了一分鐘才抽回手,“你有病?”

“很多人說我有病,”穆昔說,“但這不耽誤秋阜和善信是一個人。”

閆梓楠:“??”

“真的哦,就是讓你不惜害死俞冬月的那位善信,就是秋阜哦,”穆昔興致勃勃的和閆梓楠分享,“你看啊,他剛剛已經全都交代了,我們的人已經找到他的實驗室,實驗室……其實就是一個小區的房子,裏面有大量現金和藥酒,還有他調配的各種藥丸和研究筆記,你感興趣不,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閆梓楠:“……”

她又怔了兩分鐘。

“你到底在說什麽?”

穆昔露出暧昧的笑容,“兩情相悅的情況真的很難得,恭喜你,中了大獎。哦,你現在願意配合我們了嗎?”

*

閆梓楠坐在審訊室裏破口大罵兩個小時。

信仰的坍塌讓她完全失去理智,不僅罵秋阜,還罵穆昔。

穆昔樂呵呵地聽了一會兒,淡定道:“看,破防了。”

林書琰說:“她其實也很慘,完全被秋阜騙了。”

“被騙又如何?”穆昔說,“什麽樣的人值得她去攻擊自己的好朋友,俞冬月和她認識多少年了?怎麽說也是在困難時相互扶持,她竟然想害死俞冬月,還想害周謹,周謹可是一心一意為她好的。”

謝漣小聲說:“難怪穆昔要把閆梓楠氣瘋,是因為周謹?”

沈硯笑盈盈地看著穆昔,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歡,“換作是我,我也恨害了我朋友的人。”

應時安拄著拐杖站到沈硯面前,調整好位置,擋住他的視線,再

遞給他一份資料,“送到隊裏。”

沈硯:“……”

穆昔聽到謝漣的議論,說:“我必須聲明一下,我對她沒有任何偏見。”

謝漣:“拿你……”

穆昔說:“全是針對。”

謝漣:“……”

秋阜的“實驗室”四十平米,堆放著滿滿的藥物和各種有毒的金屬。

唐英武親自帶人去檢查實驗室,查了足足兩天,才只是理清物品。

賣藥酒騙來的現金都在這裏,還要登記每個人被詐騙的金額,都是繁瑣需要花時間的工作。

一個星期後,付葉生和鄒念文從首都回來。

“首都公安廳那邊知道這件事了,說當做是嘉獎我們,已經和祥威醫院商量好,免費給苗苗醫治,苗苗目前體征平穩,身體各項指標都在恢覆正常,但就體內的寄生蟲數量來說,未來很久恐怕都得留在醫院,是否能活下來還是未知數。”

付葉生說:“她每天都問我爸爸什麽時候去看她,秋阜真是個垃圾。”

林書琰說:“他就沒想讓苗苗活著。”

“慢慢治吧,”穆昔說,“祥威已經是最好的醫院,希望還來得及。”

付葉生打起精神問道:“一周了,查明白了嗎?”

穆昔指了指手中的材料,“要做的工作太多了,我有點懷疑王大爺。”

林書琰道:“現在想想,去幫徐大爺包餃子也挺好,起碼沒有大事。”

年後派出所還舉辦了幫孤寡老人包餃子的活動,林書琰是被推出去的“餃子”代表。

當時有多嫌棄包餃子,現在就有多想念。

他們目前查到的詐騙金額,足以讓很多家庭破裂。

鄒念文問:“周謹怎麽樣了?”

“幸好是三樓,他還抓住窗戶了,今天出院,”穆昔道,“我們打算過去接他。”

杭立群嚷道:“你們不能一起去!得留下幾個人!”

鄒念文說:“那就讓他們三個過去好了,年輕人聊得來。你們三個沒意見吧?”

嚴紹擰起眉。

“你也去,”鄒念文說,“你徒弟多災多難的,你得去看看,你和那些壞蛋好好講道理。”

嚴紹的眉頭舒展。

周謹和俞冬月在同一天出院。

目前已經排除俞冬月的嫌疑,但她還要配合調查,少不了往派出所跑。

周謹和俞冬月被安排在同一間病房裏,這樣可以省去人力監視保護俞冬月。

穆昔幾人剛走進病房,一個枕頭就飛了過來。

俞冬月站在床上嘲笑周謹,“你就是傻,天生傻,昨晚明明吃的西紅柿炒雞蛋,你都能記成尖椒炒雞蛋,還說不傻?”

“我是說尖椒炒雞蛋比較好吃!”

“西紅柿炒雞蛋好吃!”

“尖椒!”

“西紅柿!”

“尖……”

穆昔道:“打擾一下,我喜歡吃雞蛋羹,我可以進來嗎?”

周謹回過頭,高興道:“你們來啦,別理她,她幼稚,什麽都要爭一爭。”

俞冬月笑瞇瞇道:“對對對,不幼稚的人只會惦記青梅竹馬。”

周謹:“……”

他不作聲,扭頭去拿行李。

俞冬月咳了一聲。

周謹道:“你沒朋友?叫你朋友來接你。”

“我可是為了你才墜樓的。”

周謹:“……”

說來慚愧,墜樓當晚,閆梓楠說要和俞冬月單獨談談,他在一樓等候。十分鐘後,他聽到三樓傳來異樣聲,上樓查看時發現閆梓楠和俞冬月在床上扭打。

周謹試圖將二人分開,但他最開始沒意識到閆梓楠是奔著謀殺俞冬月去的,低估了二人的力氣。

三人扭打在一起,從床上轉移到窗邊。

由於窗框高度低,周謹失去重心,閆梓楠趁機把他往外推,俞冬月過來幫忙,被爆發中的閆梓楠一起推下去。

周謹抓住窗框,救了他們二人一命,但真說起來,的確是俞冬月先救了他。

周謹去幫俞冬月拿行李。

俞冬月笑瞇瞇地按住背包,“不用了,你這人到處留情,我擔心你會喜歡上我。”

周謹:“……,!”

穆昔插話道:“我不到處留情,我能說幾句話不?”

俞冬月道:“當然可以。”

周謹說:“你直說就是了,為什麽這樣說?”

“主要是你們兩個有些……暧昧?”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收回手。

周謹:“一點兒也不!”

俞冬月說:“我才不會喜歡榆木腦袋。”

“這件事等等再說,”穆昔擔心他們又吵起來,先一步走到俞冬月旁邊,“冬月,你那天怎麽會和閆梓楠吵起來,她為什麽想害你?”

俞冬月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目光卻有些難過,“我發現她撒謊,我說要去報警,要抓善信,她著急了。”

俞冬月與閆梓楠都曾主宰連西胡同。

她們小時候不太熟悉,長大重逢後卻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一起度過了最艱難的那幾年。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平靜卻被突然出現的善信打破。

善信準確說出了閆梓楠的幾個特征,閆梓楠瘋狂地迷戀上他。

俞冬月最開始就對善信沒好感,在她看來,善信那些把戲都是在故弄玄虛,但閆梓楠喜歡。

最開始,俞冬月沒有特別關註善信,她以為他們只是萍水相逢。

半年後俞冬月才知道,閆梓楠一直和善信有聯系,兩人保持固定的見面頻率。

隨後閆梓楠提出和俞冬月一起做生意,說要賣藥酒。

閆梓楠最開始是試探,沒說實話,但即便如此,她報出的藥酒的價格也高得離譜,比五糧液的價格還高。

閆梓楠說俞冬月釀酒的手藝好,可以賣到這個價格。

俞冬月當然拒絕這種不靠譜的提議,但閆梓楠還是開始做生意了。

她沒有告訴俞冬月這些客人是從哪裏來的,只是說要開個店,俞冬月本想賣自己釀的酒,但她不想讓閆梓楠繼續,所以選擇開茶葉店。

“你不知道閆梓楠做的事情?”

“其實……”俞冬月說,“有察覺到不正常,但不知道她具體在做什麽。我勸過她幾次,她每一次都像我保證不在再做了。”

“我們第一次找你時為什麽不直說?”

俞冬月坦然道:“我擔心梓楠被你們抓走,我得先確認她究竟做過什麽,再決定該怎麽做。”

只是閆梓楠一直敷衍,等俞冬月下定決心配合警察時,閆梓楠便準備下黑手了。

周謹忍不住說道:“你還是知情不報,怎麽能護著詐騙犯?”

俞冬月不客氣道:“別說我不知道梓楠是詐騙犯,就算知道,不該說的我仍然不會說。只不過她這次實在太過分,騙了那麽多人錢……”

俞冬月朝周謹伸出雙手,“你抓我走嘍。”

周謹:“……”

他癟著嘴移開目光。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付葉生罵道,“你還當起臥底來了?當就當了,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們,支支吾吾的,話都說不清楚。”

周謹看向穆昔和林書琰,還有付葉生。

這段時間他們進步的速度實在太快,相比較起來,周謹好像在原地踏步。

他想借他和閆梓楠的關系找到善信的藏身之地或者是工廠,他想事成之後再說明,沒想到惹出這麽大的麻煩。

嚴紹知道原因,他拍拍周謹的肩膀,說:“絕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他們是有光環的,別和他們比,你已經很優秀了。”

“算了,起碼打聽出來酒廠的名字了,原諒你了。”付葉生說,“俞冬月,你得和我們回派出所一趟,還有工作要做。”

穆昔補充道:“周謹得請吃飯。”

“我受傷了,還要請客?”

穆昔理直氣壯,“你讓我們擔心了,這是巨大的損失!”

“……碰瓷。”

*

何元和家人正在派出所門口。

他今天剛去過茶葉店,才發現茶葉店已經關門,而且閆梓楠、秋阜幾人都不見了。

何元一著急,就跑到派出所。

“我這條老命,全靠善信大師的藥酒,你們把茶葉店關了,我怎麽辦?我不是已經配合你們了嗎?有沒有人能出來給我說清楚?!”

安良軍站在內院看了一會兒,無語道:“怎麽還有上趕著受騙的?”

鄒念文問:“怎麽著,你去談還是我去談?”

“都別去。”

“放著不管?”

安良軍看了一眼手表,“穆昔他們快回來了。”

“這也指望穆昔。”

安良軍微微一笑,“有的時候,還是祖宗說話比較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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