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路還長,你我慢慢走。”……

關燈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路還長,你我慢慢走。”……

“你這手腕子是不能好了。”隋瑛瞧見林清來尋他, 又驚又喜,卻見林清總藏著手腕子,便抓了來看, 卻不料將將觸碰,林清就痛得嘶了一聲。

隋瑛無奈,刮了林清鼻梁, 忍不住數落了他兩句,又唉聲嘆氣地給他上藥了。

林清悉數將倪允斟拋到腦後,他知道自己目的達成了。已是在那人心中安置了自己的一方位置,若是有共同目標,不久的將來便是同路人。

錦衣衛, 想都想不來的助益。真是天助我也。

“是不是嫌晚兒黏著哥哥了,才給我升了官,叫我忙得不可開交?”手被人抓著上藥,林清卻湊了前, 咬著隋瑛的脖子道。

隋瑛笑著躲,“可別誘惑我,你這幾日方才好些了。我舍不得折騰你, 倒是你,怎麽一個人來了?你那長隨呢?”

林清“嗯”了一聲, 輕飄飄地說:“沒來得及回府,衙門內有人路過你這裏,就順便搭了馬車過來了。”

“少走路, 我時常擔心你的腳。如今不是扭了手腕子, 就是崴了腳。”隋瑛抄起林清膝彎,將他抱到榻上。

林清惦記著倪允斟說的“好消息”,可半天沒聽隋瑛提及, 於是摟了人脖子,叫原本還打算去看幾份表章的隋瑛纏綿在了榻上。

“今天是怎麽了?”隋瑛既是歡喜也生疑惑。林清今日十分主動,往日裏衣衫未掀都面露赧色,今日卻是對他貼了又貼,恨不得要融進自己身體裏去似的。

只是,隋瑛也不是個不解風情的。

輕輕巧巧地將人壓在身下,隋瑛撥開繚繞在林清眼前的黑發,欣賞身下人那迷離的眼。

“哥哥。”

“嗯?”

“他們都說……我是靠你……才坐上這個位置的……”微喘,林清斷斷續續地道。

“何必在意他人言語,人人都知林見善是個有經世之才的,兵部尚書算什麽,以後晚兒還要入閣,做首輔……”

林清仰著頭,話都說不出來,“我,我不做……你做……”

嗅聞林清的脖頸,隋瑛的聲音也是顫抖的,“晚兒登高,哥哥高興……”

“那晚兒……現在就要登高…… ”

“好,哥哥讓你登高……”

若急風驟雨,共同攀登頂峰。一陣顫栗後,風雨驟歇,落下些許靈魂深處的黏膩。是雲和雲的相聚,相交,相融。

緊緊擁抱彼此,他們是這世間最熟悉對方身體的人。

夏夜,涼風陣陣,窗紗隨風而搖,若傾盆月光。

欲意之後,是長久的沈默。隋瑛摟著林清,突然,他說:“明日朝會,我想向聖上提出,讓岐王參與到戶部的事宜上去。”

“程菽會答應?”林清失神的雙眸突然綻放出光彩。

“他答應了,那宋知止在收稅上阻礙重重,叫人欺負得緊。如今來了個王爺,也算是一道助益。若是成功把銀子收了上來,不僅緩解國庫空虛之憂,於岐王來說也是一場歷練,叫他懂得如何同官員們打交道。”

林清高興地撐起身子,眼底亮閃閃的,“哥哥此言當真?!”

“何曾騙過晚兒?”

林清想,看來這就是倪允斟口中的好消息。隋瑛此舉定是會讓聖上對岐王刮目相看,也會讓百官看到岐王真正的實力。林清一直想讓蕭慎介入到戶部的事務上來,畢竟有關民生生計。無奈他和程菽間總是隔著一道若隱若現的鴻溝。簡而言之,程菽雖不至於和他作對,但也並不喜與他交往。

看來有些事還真只有隋瑛做得成。就比如程菽這一關,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過不去的。

“真不知該如何謝你才好。”貼著隋瑛胸膛,林清此刻心中歡喜似要漫溢而出。

“何必說謝?這是你的事,亦是我的事。岐王還叫我一聲老師呢。”

“哥哥……”

“再叫我,可是今晚就不讓你睡了。”隋瑛閉著雙眼,嘴角銜笑,“此外,你說得對,如今聖上要你我與張黨互為掣肘,這內閣怎可是他張黨一黨的天下,單憑程鄖霜一人也是無力抗衡。且鄖霜兩邊不沾,他有自己的立場。說我貪權也好,急功近利也罷,明日我會主動提出,我要進內閣。”

“我也會提出諫言。”林清目光灼灼,“哥哥必須得入閣!”

隋瑛笑了,依舊閉著眼,翻過身把林清摟進懷裏,“願守初心,為國為民……”

林清知道他累了,自己也是困倦得很。縮在隋瑛懷裏,他輕輕打了個哈欠,也跟著輕聲道:“守我大寧朝,江山社稷……”

林清躺在隋瑛的臂彎裏沈沈睡去。翌日一早,兩人就乘坐馬車,一同抵達了皇宮。方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工部尚書酈徑遙一襲朱紅二品官府,站在午門下的陰影處,意味不明地望著二人。

“酈大人。”兩人一同行禮。

“兩位尚書可是關系好得很吶,共乘一輛馬車來朝會,幾十年來我也算聞所末間。”這話說得

點到即止,引人遐思。遠處,張邈的馬車也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行駛而來。

隋瑛不為所動,笑著道:“可不是,今兒您可見著了。”

“我就看不明白了,這吏部難道要和兵部成一家了?”

“您這話我也不明白,在下和見善要好,可是兩個人的事,什麽時候成了朝政的事?且不論我和見善都是陸師的學生,過往在朔西,見善可是對我恩重如山。”

“呵呵,這話我越發聽不懂了。”酈徑遙瞇起眼睛,“給你弄去的糧,弄去的銀子,那都是咱們大寧朝的,怎麽這恩就算在林大人頭上了?”

隋瑛就欲作答,卻只聽林清冷笑一聲,“酈大人,何必要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林見善所行的確算不得什麽恩情不恩情,勞煩隋大人感念,但這糧和銀子的來處,是又要把程大人提出來論道論道麽?”

一聽到程菽,酈徑遙便是臉色一黑,“好一張利嘴,過往也沒見你如此說話的。可別當了大官得意忘形。這位置啊,多少人眼巴巴地望著呢。林見善,朔西戰亂不平,東洲若是爆發戰爭惹起牽制,你這個兵部尚書,可是要擔全部責任吶!”

“在其位,謀其職,酈大人掌管這宮內殿宇的修繕,全國各地的土木水利、功作屯田,可不比見善身上的擔子輕了。既然酈大人擔得,我林見善為何擔不得。”

“你最好是擔得。”

冷哼一聲,酈徑遙拂袖而去。這時,張邈在侍從的攙扶上從馬車上下來,林隋二人拱手行禮,張邈卻只是微微頷首,便當作致意,無任何寒暄便走過了二人。

林清和隋瑛相視一眼。

“還是好幾年前和見善一起上過朝呢。”隋瑛眨了眨眼。

“今時不同往日,沒想到你我也能走到如今。”林清笑得燦爛。

“路還長,你我慢慢走。”

兩人笑著,共同走進午門,朝玉巒殿走去。

——

朝會上太子站在殿下,望著隋瑛和林清一同走來,神色甚是難看。比起林清這等向來他看不上也與他毫無交集的,拒絕過他的隋瑛已是在他心中留了無法抹去的傷痕。

是以當程菽又提起國庫空虛,文武百官的俸祿都難以為繼發下去,隋瑛站出來提議讓岐王幫助戶部去江寧、禹杭各地收稅時,太子橫眉冷對,斥道蕭慎年紀尚小,根本不懂得如何跟那些老奸巨猾的地方官員以及商賈打交道。

他幽幽看了隋瑛一眼,道:“若是隋大人真找不出人了,本宮倒是可以推薦幾個。”

隋瑛卻毫不相讓,表明近些日子以來岐王已是在學問上日漸精進,如今只缺乏實踐經驗。叫他多多歷練,來日也更好為國策獻力。

聽聞此言,程菽表達認可。林清和向來清閑自在的禮部尚書儲勻在一旁沒說話,張邈則依舊不顯山不露水,只有酈徑遙和馮延年,抿嘴搖頭。

掌印太監姚然看了眾人,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慶元帝,只見慶元帝冷冷地笑了,說:“好,既然鄖霜無異議,太子又何必多慮?”

“父皇,是兒臣的不對,兒子只是心憂民生。”太子連忙道。

“心憂民生,就要多去百姓間看看。”慶元帝今日裏因為憐妃流產一事,心情十分不悅。太子只好唯唯諾諾地應了,強顏歡笑。

接著,林清又說了朔西戰況一事,如今糧草勉強跟上,只是戰馬缺少,需購買一萬匹精裝戰馬。然則益州建昌馬、貴州馬身形小,耐力差,僅適合馱運,即使價格便宜,卻不宜用於軍隊戰爭使用。最為合適的還是伊犁馬等北方馬。只是購買這些馬匹,需和西域進行交涉,然朔西戰況雖有推進,但與西域經商之路依舊危險重重。

說到這裏,林清便提議道,如今我朝與東夷相處和平,可從東夷處購買北方馬。具體方案可由駐守東州的主帥趙瑞以及東州巡撫魏勤來進行洽談。

“只怕東夷見著我朝與北狄有戰爭,落井下石,漫天要價。”程菽憂慮道。

“是會存在此種可能,但趙瑞趙將軍素來與東夷商賈交好,也並非不可將合作落到實處。且自從北狄十二部改頭換面後,常在通山焉河東岸與東夷部落起沖突,如此看來,我朝與東夷是在同一戰線上。東夷那些養馬的也不是顢頇的,若是知曉我朝軍隊可以再度於朔西突進,定是會牽制大部分北狄軍力,如此一來,焉河的草場就自然而然是他們東夷的了。”

林清解釋完,程菽和隋瑛皆是認可地點頭,其餘眾人也是交頭接耳一陣,就聽酈徑遙慢悠悠地道:“如今盛夏時刻,雨水頻多,各方水利都需修繕,若是拿錢去買了戰馬,鬧起水災該如何是好?”

林清面沈如水,道:“且不說平外患才能解內憂,酈大人,這水壩年年都在修繕,也年年都需要修繕,見善實在是不太明白了。”

“哼,你當然不明白,水壩難道是建成了就太平了?瞧今年的雨下得,勢猛量多,這可都關系到黎民百姓的安危啊!”酈徑遙面對慶元帝,激動地胡須直顫。

慶元帝微微一笑,看向張邈:“張閣老,你來做個定奪罷。”

“臣以為,林尚書所言在理,朔西好不容易搶回了幾個縣,往前突進了百餘裏,如今可不能再丟了。如今盛夏快要過去,熬到秋天就好了。”張邈垂眸道。

“程卿,你說呢?”

“無論是購買戰馬,還是貼補銀子去修繕水壩,如今國庫裏的錢都是不夠的。”

“不是叫岐王和你手底下的人一起去收稅了嗎?給你兩個月時間。此外,林卿你去告知趙瑞和魏勤一聲,叫他們做好安排,把價格壓低些。”

“臣遵命。”林清和程菽異口同聲。

此事商談完後,又議了幾項事宜。隋瑛說如今都察院十三監察禦史的人選需作改動,遭到了酈徑遙和馮延年的一致反對,隋瑛爭了幾句,張邈卻說此事容許內閣商討後再議。說起內閣,隋瑛便抓了機會,說酈、馮二人就占了內閣一半,若是真想論事,還請聖上準允他隋瑛也入內閣。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俱是面面相覷,卻不言語。

“隋大人,您可知道您在說什麽?”這時,還是侍立在一旁的掌印太監姚然發了話。

“臣當然知道。隋瑛不才,卻一心為聖上分憂。這吏部自古以來為六部之首,我師陸淵也是文淵閣大學士,臣也想更加設身處地地為聖上多做些事。”

隋瑛說罷,就連時常急躁跳腳的酈徑遙、馮延年二人都是噤若寒蟬,站在一旁的太子卻按捺不住氣性,冷笑道:“還真以為老師給了個吏部的擔子,就連大學士也想兼了去?就怕那好的沒學到,壞的倒是融會貫通了。”

隋瑛不卑不亢,問:“敢問太子殿下,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誰不知陸淵受賄賣官,被人檢舉,氣急而死?”

聽聞此言,眾人都是蹙眉,就連張邈都暗暗地看了一眼太子,不禁嘆氣。

太子此話已是觸碰隋瑛逆鱗,但隋瑛依舊面不改色,望向慶元帝,拱手道:“公道自在人心,陛下,還請恩準隋瑛入閣!”

林清也上前一步,跪拜道:“還請聖上恩準隋大人入閣!”

“臣附議。”程菽也站了出來。

此時,不動聲色的慶元帝終於是發了話。

“要我恩準不難,可是這內閣,是張閣老的。”

張邈聞言,連忙跪拜:“陛下,內閣是您的!”

見慶元帝沒做聲,張邈連忙道:“隋尚書年紀雖輕,但在政務上鞠躬盡瘁,且成績斐然,內閣有他,是我等閣揆的幸事!”

“那好,既然張閣老同意,諸位,可還有別的異議?”

酈徑遙和馮延年皆是拱手,“臣等無異議。”

事就這樣敲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