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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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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沈覆回再次睜開眼時,只問了一句,現在是哪天,什麽時辰?小梨給他說了後,他只一言不發的看著屋頂,會試的第一場已經過去了,他徹底失去了考試資格。

小梨又問他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均未得到回應。小梨只好請來了陸成雪。

陸成雪站在床邊,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是說話的語氣,比以往多了幾分耐心,她問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沈覆回是二次受傷,傷口自然疼的厲害,但不及他的心疼。自懂事起,他讀了許多偉人事跡,於是生出一腔熱血,不遠萬裏來到望安參加科考,想要在朝堂一展抱負。即使在攪進皇帝與臣子這些陰謀詭計裏的時候,他還是想去參加科考,即便以後不能做官,也想為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做一番了結。

如今徹底失去了考試資格,他是真的難受,像一個在荒漠裏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一絲水源,卻在一步之遙時,水源消失。

得不到沈覆回的回應,陸成雪走近了一步,女子的香,若有似無的傳進沈覆回的鼻尖,他不自覺的皺了下眉頭,不是不好聞,只是不習慣女子離他太近。

陸成雪伸出一只手,在沈覆回的眼前晃了晃:“你還好嗎?”

沈覆回實在沒力氣回答,他只想安靜的思考一會兒,接下來,要怎麽辦?

陸成雪繼續道:“我知道你聽得見,今年的科考你參加不了了,我很遺憾,但我可以保證,今後四年,你依舊可以住在這裏,吃穿用度,我全包了,還會幫你尋親。”

實際上,沈覆回根本就等不了四年後的科考,他之前就想好了,等幫皇帝做完了這件事,他也參加過科考,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以後就回黎陽,守著母親,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如今算是與科考無緣了,他能怎麽辦呢,難道還能讓時光倒流嗎?他終於開口了:“不麻煩陸小姐了,救你,本就是我自願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陸成雪楞了一下,似是在辨別這話的真假。

沈覆回眼睛瞪得太久,此時眨了兩下,有些酸澀,眼睛猝然紅了起來,有滴淚從眼角滑落。沈覆回生怕陸成雪誤會,連忙把目光轉向了陸成雪。

陸成雪顯然已經誤會了,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還有些束手無策,她把一個男人欺負哭了,這跟刺瞎李青的眼睛截然不同,李青是罪有應得,沈覆回是一個有秘密的好心書呆子。雖然他有秘密,但不妨礙他好心。

沈覆回忍著疼痛,表情也有些尷尬,他該如何跟陸成雪解釋,他這不是哭,只是眼睛酸澀產生的生理性淚水。他嘆了口氣,直言道:“你別誤會,我只是眼睛有些酸澀,並沒有哭。”

陸成雪顯然不信,她放低了姿態:“對不起,耽誤了你科考,我陸成雪說話算話,以後你就住在這裏,我會資助你到考上為止。”

沈覆回覺得傷口更疼了,沒有比此刻更讓他丟臉的事了,他快被陸平刺死那日都沒流淚,現在縱然有五張嘴,也解釋不清了,罷了,反正自從來了望安,他是裏子面子都沒了,也不差這一件事。

見沈覆回閉上了眼睛,陸成雪道:“你好好養傷,有什麽需要,吩咐小梨,小梨要是辦不了就來找我。”

沈覆回閉著眼睛道了聲知道了,陸成雪才離開。

自從那日江言之來鬧過之後,阮辭時不時的開始嘔吐,陸淵並不管她,陸成雪只好每天去探望一次,找來的大夫也被阮辭拒之門外,陸成雪實在擔心。

她從沈覆回處出來時,一刻也不閑著,又去了阮辭的住處。

阮辭又在嘔吐了。

陸成雪吩咐春雨去請大夫後,就推開了阮辭的房門。

阮辭臥在榻上,看起來虛弱無比,婢女在她吐完後,用濕毛巾給她擦嘴,見陸成雪來了,便要起來行禮。

陸成雪制止了:“先照顧她。”

婢女得了令,又端了茶給阮辭漱口。

陸成雪走近阮辭,擔心道:“已經吐了四日了,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

阮辭擺擺手,虛弱道:“不用,你回去吧,我沒事。”

陸成雪見阮辭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怒道:“阮辭,你是不想活了嗎?”

阮辭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與你無關,說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該來的。”

陸成雪道:“你知道江言之怎麽樣了嗎,我不信你能徹底與過去一刀兩斷。”

阮辭又開始嘔吐,婢女連忙用痰盂接著,等她吐完,便要躺回床上歇息。

陸成雪上前想幫她蓋被子。

阮辭惡狠狠的推開陸成雪的手道:“能不能不要管我,陸成雪,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不要用你的想法來揣測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心,你我只需要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懂嗎?”

陸成雪自然不會如她的意:“我不懂,我只希望你平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

阮辭因身體不適,剛才的質問已經用盡了她的力氣,這會兒更虛弱了,她有氣無力道:“我這樣挺好的,女子一生所求不就是這樣嗎,嫁得好,吃穿用度皆有人伺候,我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陸成雪道:“行了,你別說了,躺著休息吧。”

阮辭確實沒力氣了,她躺在床上,輕輕閉上眼,她知道陸成雪一直在床邊守著,縱然面上已經撕破了臉,但內心還是生出一絲安心,睡意緩緩而來。

沒一會兒,春雨請的大夫到了。

陸成雪本打算悄悄的給阮辭診脈,盡管他們已經很小心了,阮辭還是醒了。自從家裏出事後,她沒再睡過一天安穩覺,稍有動靜,她便會驚醒。她坐起來,不理陸成雪,反而對著大夫說:“我沒事,不需要看大夫,您請回吧。”

大夫左右為難的看著陸成雪。

陸成雪上前一步,作勢要抱住阮辭,:“我抱住她,你給她看。”

大夫拒絕了:“這樣不行,診脈講究個心平氣和,若是她不願,脈象便不穩,很難看的仔細。”

陸成雪了然,她看向阮辭:“你要是不看,我們所有人就在這裏等著,今天誰也別吃飯了。”

阮辭一口氣提到心口,她自己到無所謂,怎麽忍心叫伺候她的人餓肚子,自從住進相府,這些婢女從未露出過瞧不起的神色,伺候的時候也盡心盡力。她嘆口氣,知道自己確實爭不過陸成雪,只好妥協道:“那就看吧。”

大夫診完脈,立刻給陸成雪道喜:“恭喜,這位夫人是有孕了,只是心思憂慮,身體又有些孱弱,不利於胎兒成長,還望夫人放寬心態,我開些保胎藥,每日按時服用就行。”

大夫按照經驗,囑咐一些懷孕事宜,沒註意陸成雪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陸成雪垂於腹間的雙手緊握,仔細看的話,能清楚的瞧見指尖已經泛白。她強忍著聽完了大夫的醫囑,就吩咐春雨跟著大夫去拿藥,又遣散了屋裏伺候的人。等房內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陸成雪才小心翼翼的問:“孩子是誰的?”

阮辭輕笑了一下:“自然是丞相的。”

陸成雪提醒道:“孩子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阮辭還沒進相府,那個時候,她在淩海樓,淩海樓是青樓,她不敢想象,阮辭在裏面經歷了怎樣的折辱。

“是,你爹是淩海樓的常客,你不知道吧?”阮辭的語調有些得意,不知是不是在刺激陸成雪。

陸成雪的內心像針紮一樣疼,阮辭肯定是騙她的,她是為了活命,不得不這麽說的。她一把抱住阮辭,情緒有些失控,哽咽道:“對不起,你別這樣好不好?有什麽難處,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阮辭推開陸成雪,一手摸上肚子,原本笑著的臉沈了下來,她道:“陸成雪,你要有弟弟了,你不開心,是不是怕它跟你搶家產?”

陸成雪聽著阮辭瘋言瘋語,一瞬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周圍天旋地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阮辭也是假的,真的阮辭才不會這麽說話,她頭疼欲裂,眉頭緊皺在一起,額頭有汗滲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讓人一看便知,此刻,她很痛苦。

阮辭沒想到,陸成雪會被刺激成這樣,她掀開被子,想站起來看看陸成雪。

誰知,陸成雪瞬間恢覆平靜,眼神裏迸發出恨意,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阮辭。

阮辭一下收起擔心的情緒,生怕被陸成雪瞧見,她淡淡道:“你信與不信,這都是事實,我還是那句話,你走吧,我們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就當從前沒認識過。”

陸成雪終於還是擡起手,啪的一聲,扇在阮辭的臉上,憤恨道:“阮辭,你下賤。”說完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阮辭的屋子。

等陸成雪一走,阮辭才卸下了偽裝,她將雙腿放到床上,雙手抱住膝蓋,將自己蜷縮起來。冷,明明馬上要盛夏了,為什麽這麽冷。

婢女蓮兒見陸成雪面色鐵青的走了,才敢回到阮辭的身邊。

她手忙腳亂的給阮辭擦眼淚:“小姐,你別哭啊,當心哭壞了身體。”

蓮兒是相府安排的人,她一開始問阮辭喊姨娘,阮辭雖沒拒絕,但看的出她似乎心裏很厭惡這個稱呼,再加上陸淵從不來過夜,蓮兒也聽過阮家的事,於是心生憐憫,背著人的時候,就喊阮辭小姐。她的安慰不起作用,阮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

陸成雪回院兒後,也並不好受,頭疼的像有個錘子要把她劈開。

春雨心疼的從櫃子裏找出藥丸,餵到陸成雪嘴邊:“都好些日子沒範了,怎麽又疼了起來。”

陸成雪嚼著嘴裏的藥丸,不知在想什麽,春雨餵到嘴邊的水,她也不曉得喝,滿嘴的苦澀,她都無所察覺。

春雨焦急的呼喚:“小姐,您別嚇奴婢。喝口水吧?”

陸成雪把藥嚼幹凈了,才恢覆了神志,她就著春雨的手,喝了幾口水,但嘴裏的苦澀沒被沖幹凈,眉頭皺的更緊了。

春雨小心的給她卸了頭上的首飾,給她按了一會兒太陽穴,就扶她去床上休息了,因著藥物的關系,陸成雪漸漸放松下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陸淵下朝回來,陸平第一時間向他匯報了府裏的情況。

陸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懷孕?”

陸平點點頭稱是。

陸淵不動聲色的道:“懷孕?挺好。”

“您要過去看一下嗎?”

陸淵擺擺手:“請大夫了嗎?”

陸平回:“小姐請的。”

陸淵表示自己知道了,沒說會不會去看阮辭,反而向祠堂方向去了。

陸平對陸淵的心思不做猜想,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忠心的奴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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