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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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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

【10】

“我媽太瘋狂了,非要我和雪琛學長那個傻逼前男友再接觸接觸,你快點給我媽打電話,跟她說那個男的真人比照片醜一萬倍!”

“那你倆型號是不是撞了?你直接跟姑姑說撞型號了不行唄。”齊珚計算著庫裏的酒水存量,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齊珚女士,我要好好給你科普一下,在我心裏覺得並不覺得誰一定是上面那個,另一個就一定得在下面,就想你們異性戀一樣,難道你和姓周那個小子在床上不——”

“OKOK,”齊珚趕緊打斷他,把他的杯子往前推了推,企圖用這樣的暗示堵住宋則昕的嘴,“我覺得我們只是普通的親戚關系,所以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和在你爸媽面前一樣,看見兩個人類親嘴都要捂住眼睛裝害羞行嗎?”

宋則昕感到一絲絲心碎:“我們真的要這麽有邊界感嗎?”

齊珚盤完貨,把電腦合了起來,非常肯定地告訴宋則昕:“是的。”

宋則昕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氣喝了下去,跟喝斷頭酒一樣悲傷欲絕。齊珚看他做作的德行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宋則昕氣沖沖地問。

齊珚才不引火燒身,把話題又轉到了宋則昕身上:“笑你們有緣啊,千裏姻緣樺城牽。”

“放屁,我和他有緣?全世界gay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和他搞對象,他之前老笑話我分低考的少,我討厭死他了!”

齊珚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同情:“可你真的考的不多啊。”

“你胳膊肘子往外拐是吧?我這輩子最討厭姓qin的,一個秦垣一個覃思遠,哇靠,還押上韻了!”

共同點越找越多,宋則昕快要炸了!

齊珚好言相勸道,“你放心,性別男愛好男的生物都很多,總有你順眼的。”末了她還不忘貼心地補充了一句:“而且不嫌你考得少。”

被感情親情雙雙背叛了的宋則昕悲憤欲絕地離開了Years,呼朋引伴組局去10+喝酒了。

Years也是齊珚開的,但和10+的類型不同,它面積不大,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清吧。

昏黃的燈光揉進屋內低沈悠揚的純音樂裏,整個清吧籠罩著一層溫暖自在的氛圍,每個有心事的人都可以坐在這裏,不會被過分關註也不會被熱情詢問。

這裏很安靜,但允許一切故事發生。

齊珚看向窗外,路上已經瞧不見積雪,只是梧桐掉光了葉子,在寒風中瑟縮顫抖。視線不由飄向更遠的地方,十字路口的信號燈一次又一次地倒數變換,車輛人群川流不息,沒有誰會為誰駐足太久。她回過頭把面前的熱紅酒一飲而盡,初入口的苦澀被車厘子的甜意覆蓋,果香隨即包裹味蕾。

這個冬天來得太早,離開得又太慢,給人留下大把回憶冬日舊事的時間,十分惱人。

“我小叔只是輩分大,但年齡不大,還特別帥!眼大鼻高嘴巴甜,盤亮跳順會來事,真的不考慮嗎,親愛的齊珚姐姐?”齊珚已經能想到電話那頭李時和說話時肯定會眨著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我真的很希望你變成我的家人。”

齊珚逗她:“那我可以直接和你談,這樣也是家人。”

“好啊好啊,”李時和順著齊珚的話說,“咱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齊珚笑著聽電話,李時和跟她妹妹楊溪很像,沒心沒肺的,好像全天下就沒有能難倒她們的事情。

“過幾天我把他帶來讓你見見,”李時和說得興起,“天吶我要當小紅娘啦,想想就激動。”

聽到李時和這麽興奮,齊珚給她出主意:“要不你來個婚介所,我給你當助理?”

“你們倆要是成了我就開,廣告上面就說100%成功率!”

齊珚原本以為李時和的話就是小孩聊天聊到開心了隨口胡說的,沒想到她還認真起來,幾天後就把一直誇帥的小叔帶了過來,自己卻找了個借口溜了。

因為沒到營業時間,整個Years裏就只有齊珚和周屹然兩個人。

“被騙來的吧。”齊珚開玩笑道。

男人俊朗的臉上沒有不滿的情緒,他坐在吧臺前,屈起一條腿,另一條隨意落在地上,出乎意外地坦然和從容:“我還納悶怎麽想起來請我吃飯了呢。”說罷他笑著聳了聳肩膀,像已經習慣了一樣:“李時和總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齊珚由衷說道:“她很可愛。”

“是啊,”周屹然也不否認,“所以家裏人都慣著她。”

“小朋友嘛,寵一點也是難免的,”齊珚給周屹然調了杯酒,“專業的調酒師還沒來,那先嘗一嘗我這個業餘調的吧,感覺味道怎麽樣?”

“榮幸之至。”周屹然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一股甘甜包裹著唇舌,像汁水飽滿的熱帶水果在口腔裏綻開,但馬上又被辛辣後來居上,到最後竟然是以一絲絲苦澀收尾。周屹然挑著眉,表示讚賞地點了點頭。

“黑朗姆?”他問。

“對,還有青柑和石榴汁,也放了一些烏龍茶。”

“怪不得喝到最後有一點點苦,”周屹然隨手翻開手邊上的一份酒水單,看了幾頁後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欣喜說道,“疏朗?我認識一個人就叫疏朗誒,這太巧了。”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擡頭看向齊珚,沒註意到齊珚的神情繼續熱情地說:“他也在樺城,前段時間剛從首都來這裏的,哪天把他帶來,讓他也好好嘗嘗這個酒,這個酒是什麽樣的?”

“你剛剛喝的那個就是。”

“是嗎!太巧了,他給人的感覺和酒差不多,對了他叫任疏朗,名字和人一樣,好聽好看!”

從別人口中聽到對他的描述,齊珚竟然有一種十分陌生的感覺。“是嗎,那確實好巧。”說完,她開始擦拭手機的杯子,沒再給出其他多餘的反應。

“10+,Years,”周屹然把這兩個店名排列到一起,琢磨了一小會後好奇問道,“為什麽叫這兩個名字呢?難道是因為有什麽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嗎?”

“安靜喝酒的時候總會想起陳年往事,所以起了一個Years的名字,至於10+那個名字是另一位合夥人起的,也沒什麽特別的意思,但兩個店名放到一起倒是挺有感覺的。”

“確實,還以為有什麽背後的故事呢。”周屹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疑問,後來他又問了齊珚一些關於酒水供應的事情,齊珚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等聊的差不多的時候,周屹然半開玩笑地說:“今天能和齊老板你認識真是幸運,改天有時間了一起吃個飯,我叫上“疏朗”,齊老板你帶上“疏朗”怎麽樣?”

齊珚沒有馬上回答,她淡淡地笑著,看到剛剛停穩的黑色賓利對周屹然說:“小和來接你了周總。”

話說著,李時和就下了車往店裏頭走,二十出頭的女孩正是充滿活力的模樣,她蹦蹦跳跳地推開店門,在兩雙含笑的眼睛註視下越走越近。

“看來聊的很不錯嘛,”李時和滿意地看著相對而坐的兩人,有點小驕傲地說,“怎麽樣,我是不是很靠譜啊。”

“少臭美了李時和,”周屹然一把拉住正準備坐下的李時和,“別坐了,坐下齊老板又少一桌生意,走了。”

“不嘛我還要和齊珚姐姐玩呢……”

周屹然沒等李時和說完,又跟齊珚約了一遍飯局,緊接著就把人拽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齊珚翻開剛才酒水單,視線在那兩個字上停留許久,當年下定決心用來脫敏的名字,現在卻成了無法忘懷的證據,心有不甘,卻又舍不得換掉。

“你相親了?”宋則昕雖然頭天晚上喝得爛醉,但是第二天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八卦。

齊珚正在家裏練瑜伽,正好空出來一張嘴回他:“誰說的?”

“李時和啊,我倆昨天晚上聊天來著,她快高興死了,怎麽你放下那個廢物奶狗,終於走向帥氣熟男了嗎?”

齊珚盤腿坐著伸展雙臂,音箱裏空靈的背景音樂讓她整個人都平和下來,但並不影響她一邊深呼吸一邊語調平穩地罵宋則昕:“你那張狗嘴裏就說不出什麽好話,少操心我,姑姑沒給你打電話閑的你沒事幹是吧,一會我就催催她。”

“我的姐,我的親姐,你可別,我還想過幾天好日子呢,”宋則昕趕緊求放過,但是還是八卦之心不滅,非要冒死問一句,“你到底相親沒有,你要是真相了,我就準備找人打聽打聽李時和那個小叔人怎麽樣了,這小子好像之前一直在外地來著,不然我肯定早跟他一起喝過酒了。”

“沒有,就是那天來years坐了一會,沒說別的。多認識個朋友不是什麽壞事,但也不是見個男人就要談戀愛好嗎。”

“李時和謊報軍情,我就說嘛,你怎麽換喜好了,還以為你真的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什麽?”

“明白歲數小的沒一個好東西啊!”宋則昕總結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調研全是感情,自從前年被一個大學生弟弟甩了之後他就對年下產生了咬牙切齒的痛恨,現在提起來還恨得牙癢癢。

齊珚毫不留情地說:“那你是遇到的不行,我談的弟弟可都很好。”

宋則昕哼唧起來:“好好好,我不辛苦命苦行了吧。”

齊珚懶得和他瞎扯,繼續跟著呼吸節奏做下犬式。

宋則昕撇了撇嘴,問道:“對了,你過幾天也生日啊,打算怎麽過?”

“吃頓飯得了,沒啥想過的。”

宋則昕:“那倆小的來嗎?”

齊珚全身心投入地做著瑜伽,說話時仿佛進入到另一種境界:“來吧,可能來吧,安靜安靜……”

宋則昕本想再嘮叨幾句,但突然感覺到一陣頭疼,無奈之下只好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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