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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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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一)

蕙嬪離開偏殿後,心中惶恐不安,腳步匆匆地前往蕭貴妃的宮殿。踏入殿內,她微微福身行禮:“臣妾見過貴妃娘娘。”

此時,蕭貴妃正坐在鏡前,悠閑地由侍女替她梳理著長發。聽見動靜她並未回頭,語氣淡漠地問道:“你來所為何事?”

蕙嬪心中焦急,卻擔心蕭貴妃因剛被皇後訓斥而心情不佳,因此不敢直接言明來意,只好先說些旁的話以掩蓋自己的目的。

“臣妾想著,娘娘此刻可能會心情不好,特來陪伴貴妃娘娘。”蕙嬪語氣中帶著關切輕聲說道。

蕭貴妃輕笑一聲,“本宮心情不好?真是笑話,本宮心情好得很呢。”

蕙嬪聽後略感困惑。蕭貴妃一向對皇後頗有微詞,往日常為此生氣,甚至會在宮中大吵大鬧、亂摔東西以洩憤。而今日,即便剛被皇後訓斥,她卻顯得異常淡定,語氣中甚至還透著一絲……得意?

見蕙嬪沈默不語,蕭貴妃終於轉過頭來,瞥了她一眼,略帶不滿地想著,這人怎麽如此遲鈍?

“二皇子今日所言所行,你可都看到了?”

“是,臣妾看到了。”蕙嬪連忙點頭回應道。

蕭貴妃冷笑一聲,“今日本宮只是隨便說了幾句,他便如此震怒,行為舉止粗魯野蠻,哪裏還有半分皇子的樣子?”

蕙嬪心中一動,試探性地問道:“難道……這一切是貴妃娘娘故意為之?”

蕭貴妃得意地點點頭,“本宮就是故意要讓他當眾露出醜態。本宮說些什麽做些什麽,頂多被人議論幾句,過幾日便忘了。但二皇子可不同,你看他今日的表現……”

說到這裏,蕭貴妃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恐怕他今日所言所行,此時早已被那些宮女太監或是禦醫傳揚出去。他越是表現得沖動不理智,就越讓人質疑他的能力與資格。他啊,離太子之位只會越來越遠。眾人皆知,一個粗魯野蠻、毫無教養的人,怎配得上太子之位?”

蕙嬪恍然大悟,雖說平日裏蕭貴妃雖囂張跋扈,但還不至於像今日這般不知分寸。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精心策劃的一部分。

不過說到二皇子,蕙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貴妃娘娘,你不忌憚三皇子嗎?他也是太子位的人選之一。”

蕭貴妃嗤笑一聲,顯然對此不屑一顧:“他?怕是哪一天,換本宮做了皇後,他也只會像今日一般,怯弱地勸大家和氣一些。”

蕭貴妃心中暗自嘲諷,三皇子軟弱無能,行事一貫講究以和為貴。可在權力鬥爭中,誰會與他玩以和為貴那一套?簡直是荒唐至極!唯有站在權力巔峰,將大權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人,才有資格談論所謂的以和為貴。就憑他?

多年來,父親對三皇子的一舉一動都保持著嚴密監視。據眼線傳來的情況顯示,三皇子既沒有與朝中大臣來往,也沒有私養私人武裝以增強自己的勢力,更無軍功政績可言。對她而言,實在不足為懼。

她神色逐漸凝重,目光中閃過一絲憂慮。相比之下,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威脅。盡管在父親的精心布局下,二皇子已被成功廢黜太子之位,但他確有實實在在的軍功戰績,且在朝中根基深厚。至今,仍有相當一部分大臣支持他,並不斷上書請求皇上重新恢覆他的太子之位。

蕭貴妃深知,要確保她的兒子順利登上太子之位,必須徹底動搖二皇子的地位,讓他聲名狼藉,進而完全失去這些大臣的支持。

蕙嬪確認蕭貴妃確實心情不錯,終於鼓起勇氣,忍不住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貴妃娘娘,眼下的局勢愈發危急,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蕭貴妃微微一怔,皺眉看著她:“你在說何事?”

蕙嬪猶豫片刻,顫抖著開口:“乃是皇上昏迷一事。”

聽到蕙嬪的話,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怒火,臉色也瞬間陰沈下來。她冷冷地瞥了蕙嬪一眼,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責備:“當初若不是你心生邪念,提議將皇後送給皇上的補品中的金銀花換成斷腸草,我們又怎會陷入今日這般被動的局面?”

蕙嬪聞言,心中一陣慌亂,她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亦綠,心中暗自埋怨。若非這賤婢多嘴多舌,提出那荒唐的建議,她又怎會卷入這場風波之中。

可話說回來,她自己當初也極力反對過,奈何這蕭貴妃一心想要登上皇後之位,為陷害皇後,才執意要如此行事。如今,蕭貴妃反倒將責任都推到了她的頭上,這讓她感到既委屈又憤懣。

蕙嬪憂心忡忡地問:“可是按照我們當初的計劃,皇上此刻本不應中毒如此嚴重。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竟導致皇上如今昏迷不醒?”

蕭貴妃倒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想必是皇上終日為國事操勞,身體早已虛弱不堪,這才導致中毒後病情危重。這又有何大驚小怪的?”

蕙嬪似是想到了什麽,臉色霎時變得煞白,“貴妃娘娘,皇上他……他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吧……”

“你這人說話真是晦氣!”蕭貴妃眉頭一皺,不悅地說道,“皇上乃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再加上這麽多禦醫在旁診治,這毒又並非無解之毒,只要有人能找出真相,皇上自然能轉危為安。”

蕭貴妃心中卻有自己的打算。此時太子位空虛,若此時皇上賓天,自己恐怕爭不過皇後。她必須確保皇上盡快康覆,以穩固自己的地位。

蕙嬪點點頭,卻仍有些不安:“貴妃娘娘說的是,只是此刻他們正在徹查藥方,萬一……他們發現了什麽……”

蕭貴妃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他們若是聰明的話,想必能從禦藥房查到些什麽,到時便不愁皇上醒不過來了。”

蕙嬪聲音顫抖地問道:“若真能查出我們想要的真相,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他們查到了禦藥房,那太監將我們供出,那可如何是好?”

蕭貴妃聽了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蔑地開口道:“你怕什麽?禦藥房那太監的家人不是還在你手上麽?料他也不敢說出口。”

蕙嬪聽了蕭貴妃的話,心中稍安,但仍不免有些忐忑:“可是……臣妾心中始終是惴惴不安,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蕭貴妃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暗罵。

“這地位卑微的賤人,竟如此膽小怕事,簡直不堪重任。若非看她尚有些利用價值,本宮此刻早已賞她兩巴掌,讓她滾出這大殿,永不再見。”

她臉上並未露出任何異樣,只是淡淡地說道:“你放心,本宮自有分寸。”

蕭貴妃的侍女巧蕊突然開了口,她低聲對蕭貴妃提示道:“貴妃娘娘,唯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蕭貴妃心中一動,正欲喚人前來吩咐。

巧蕊卻又繼續說道:“貴妃娘娘,奴婢前幾日出宮為您采買時,偶然間得到了一種致命的毒藥。若用此毒除去那禦藥房的太監,一來可以滅口,二來,這毒藥來自宮外,即便被發現,那些查案之人也定會毫無頭緒。”

蕭貴妃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哦?這倒是巧了,速速呈上來給本宮瞧瞧。”

巧蕊小心翼翼地走到蕭貴妃身旁,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的藥瓶,恭敬地雙手呈上。

蕭貴妃看著巧蕊手中的藥瓶,仔細端詳了一番,卻看不出個所以然,微微皺眉。

“這毒藥,你確定它真的有用嗎?”

巧蕊微微一笑:“貴妃娘娘試試不就知道了。”

蕭貴妃微微點頭,決定即刻測試一下這毒藥的效果。

她嘴角掛著微笑,仿佛在玩弄一場游戲,手指優雅地在殿內眾人身上劃過。殿內眾人見狀,無不心驚膽戰,低著頭瑟瑟發抖,生怕自己成為那試藥的犧牲品。

蕭貴妃的目光最終鎖定在蕙嬪身旁的那名侍女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聲音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栗:“你,過來。”

亦綠仿佛被雷擊中,整個人瞬間僵住,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不已。她聲音帶著哭腔連連求饒:“貴妃娘娘饒命!貴妃娘娘饒命啊!求貴妃娘娘大發慈悲,饒奴婢一命!”

蕙嬪見此情景,也是大驚失色。雖然她心中對亦綠當初多嘴的行為有所不滿,但畢竟亦綠自她進宮便一直跟著她,兩人之間也有些許感情。

她連忙上前幾步,懇求道:“求貴妃娘娘開恩,饒了這賤婢一命吧!”

蕭貴妃瞥了蕙嬪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怎麽?你還心疼她?若非她當初多嘴,我們又怎會陷入今日這般困境?此刻讓她試藥,也算是她為本宮立功了。”

蕙嬪還想再為亦綠求情,蕭貴妃卻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蕙嬪無奈,只能咬著牙,心中暗自焦急地退到一旁。

蕭貴妃朝身旁的太監輕輕使了個眼色,那太監瞬間心領神會,立刻拿著藥瓶快步走到亦綠身旁。

他手法嫻熟地掐住了亦綠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加大力道,迫使她張開因恐懼而緊閉的雙唇。亦綠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她奮力地掙紮,雙手胡亂地抓著,但一切都只是徒勞。

沒過多久,亦綠便因窒息而臉色蒼白,她張大嘴巴,拼盡全力地想要吸入一絲空氣,喉嚨裏發出微弱而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娘……娘娘……救……救我……”

蕙嬪在一旁目睹著這一切,心如刀絞。她的雙眼緊緊地盯著亦綠,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無能為力。

太監見她張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欲將瓶中的藥粉倒入她的口中。

蕙嬪看到那太監的動作,心中驚恐萬分。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幾乎掐入掌心,卻仍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慌亂。她緊閉著雙眼,不敢再看這殘忍的畫面,心中默默祈禱著這一切能夠盡快結束。

這時,巧蕊緊張地對著太監高聲提醒道:“可小心點倒,這藥珍貴得很,別浪費了。”顯然,她對即將發生的悲劇似乎毫不在意。

太監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打開藥瓶,輕輕地倒了一些藥粉到亦綠的口中。亦綠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感受到那致命的粉末在她的口腔中融化,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瞬間湧上心頭。

待太監松開手後,亦綠立刻開始拼命地摳挖喉嚨,她的手指在口腔中胡亂摸索,試圖將那致命的藥粉吐出來。可一切都已太遲,那藥粉早已在她的口腔中融化。

亦綠又急又怕,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下。沒過多久,她腹中似有物在劇烈拉扯,整個人縮成一團。亦綠雙手緊緊地抓住胸前的衣襟,痛苦地掙紮著,毒藥帶來的劇痛讓她的臉龐扭曲得幾乎變了形,嘴裏不停地發出淒厲而絕望的哀嚎。

蕭貴妃聽到這聲音,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了反感的神情。她煩躁地揮了揮手,語氣中充滿了冷漠:“來人啊,快把這賤婢拖下去,別讓她臟了本宮的耳。”

太監應了一聲,立刻上前走到亦綠身旁。他毫不留情地將她拖離了宮殿,仿佛她只是一件無用的物品。

過了一會兒,太監返回宮中,恭敬地站在蕭貴妃身旁。蕭貴妃朝他勾了勾手指,太監立刻會意,連忙俯身將耳朵貼近蕭貴妃的唇邊。蕭貴妃輕聲吩咐了幾句,太監聽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蕭貴妃轉向蕙嬪,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蕙嬪啊,此事關系重大,便交由你去辦妥。你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讓人察覺。”

太監也悄然移步至蕙嬪身旁,將那藥瓶輕輕推向蕙嬪。

蕙嬪臉色驟變,她驚懼地瞥了一眼太監手中的藥瓶,又看了看蕭貴妃,顫聲道:“貴妃娘娘,此刻行事,無異於火中取栗,恐怕極易被人發現。”

蕭貴妃卻毫不在意,輕笑一聲:“你只管放手去做,做得幹凈利落些,誰又能知曉呢?本宮相信你的能力。”

蕙嬪心中一陣掙紮,眼中滿是不安,她支支吾吾地說道:“可是……”

蕭貴妃打斷了她的話,款步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此事既然由你而起,自然也應由你親手結束。再說,一回生二回熟,之前你不是都做得很好嗎?況且,你要明白,此事還是得由你親自去辦,本宮才能安心。”

聽出她語氣中的威脅,蕙嬪心中頓時忐忑不安,眼神也變得閃爍不定。她深知此事關系重大,若禦藥房那太監洩密,她必將被卷入其中,難以洗脫幹系。可若此刻行事,若稍有差池被發現,她的下場恐怕同樣不會好過。蕙嬪看著眼前的蕭貴妃,心情覆雜,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早已沒有回頭之路。

最終,蕙嬪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太監手中接過了那燙手的山芋。

蕙嬪低眉順眼輕聲道:“是,臣妾定當盡心竭力,不負貴妃娘娘所托。”

蕭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提醒道:“你可要抓緊時間啊,莫要耽誤了大事。”

蕙嬪強忍住內心的恐懼,恭敬地回應道:“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言罷,她福身一禮,轉身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宮殿的屋頂上,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趴伏著。他屏息凝神,將下方宮殿內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得一清二楚。

待下方的交談聲漸漸消散,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他輕身一躍,隨即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他的動作迅捷無聲,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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