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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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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二)

蕭貴妃殿內才剛恢覆片刻的寧靜,四皇子便緩步踏入。

“兒臣參見母妃,願母妃福澤綿長,萬福金安。”

蕭貴妃見是四皇子,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立刻起身迎向四皇子。

“皇兒免禮,快些起來。”

四皇子起身,忍不住開口好奇問:“兒臣方才見蕙嬪從母妃宮中匆匆離去,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不知母妃與蕙嬪商議了何事?蕙嬪會如此行色匆匆?”

蕭貴妃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宮內的侍女和太監們退下。

“你們都退下吧,本宮要和皇兒說些體己話。”

待眾人離開後,蕭貴妃試圖拉起四皇子的手。四皇子卻意外地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猛然間掙脫了她的手,這一舉動讓蕭貴妃不禁微微一怔。

蕭貴妃有些受傷,嬌嗔地看了四皇子一眼:“皇兒這是長大了,連母妃的手都不願讓碰了,真是讓母妃好生傷心啊。”

此刻,她的睫毛輕輕顫動,那雙明眸微微低垂,一副楚楚可憐的傷感模樣。

蕭貴妃容顏本就傾國傾城,此刻更是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她微微擡眼,目光再次落在四皇子的身上,語氣中卻藏著幾分戲謔與調侃,“想當年,你可是最親近母妃的,小手總是緊緊攥著母妃不放,如今卻與母妃如此生疏,真是讓人心生感慨。”

四皇子望著蕭貴妃,一時間竟有些癡了,目光呆楞。片刻之後,他面色微變,隨即又恢覆了常態。

他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笑笑,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兒臣有罪,還望母妃莫要怪罪。”說完,他主動牽起蕭貴妃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表示安慰。他雖然心中波瀾萬千,卻隱忍不發,不願讓母妃看出自己的異樣。

蕭貴妃不禁笑了起來,眼中盡是驕傲地看著面前的兒子。四皇子臉上看著雖然依舊稚嫩,但身形卻已經挺拔如松,儼然是個成年人了。

她明白,她的皇兒已經長大了。加之興許是最近剛寵幸了通房丫頭,知曉了男女之事,此刻恐怕是連自己這個母妃都在避嫌。

她拉著四皇子來到榻前坐下,輕拍著他的手,緩緩開口,“皇兒,蕙嬪剛剛與我密談之事,實則是關乎我們母子未來前程的一件大事。不過,現在還不是你全盤了解的時候,有些細節你暫且不必多問。”

四皇子更加好奇,他緊盯著母妃的眼睛,試圖從她的眼神中讀出更多的信息。蕭貴妃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繼續透露更多。

“母妃,兒臣知道宮中覆雜。但兒臣身為皇子,也有責任為母妃分擔。若母妃有何需要兒臣幫忙之處,請盡管吩咐。”

蕭貴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看著四皇子那堅毅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皇兒有心了。但此事你暫且不必插手,母妃自有分寸。你只需要好好學習,努力提升自己,做好將來成為一國之君的準備,便是對母妃最大的幫忙了。”

四皇子微微皺眉,後宮之人幹涉朝政向來是大忌。

“母妃,可不敢妄議朝事。目前太子之位空缺,父皇又突然陷入昏迷之中,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對於未來究竟由誰繼承大統,這……似乎並不明確。”

“皇兒,你只需記住,無論發生何事,母妃都會為你鋪好前路。你只需要安心前行,母妃會一直在你身邊支持保護你。”

四皇子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心裏卻思緒萬千。

在這座宮廷的無盡爭鬥裏,他唯一的願望便是她能夠幸福安康,遠離一切紛擾。對於其他的一切,他並沒有太多的執著。但如若這一切能夠換得她的歡心……

他目光變得深邃,緊緊註視著她的眼睛。

若這正是她所求,那麽為了她,即便是傾盡所有,他亦在所不辭,只願滿足她內心的渴望。

“兒臣銘記於心,但還請母妃務必保重自身,萬事皆需小心謹慎,兒臣實在不願見到母妃受到絲毫的傷害。”

蕭貴妃欣慰地笑了,輕輕摸了摸四皇子的頭:“皇兒放心,母妃一定會陪你走到最後。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母妃都會與你攜手共度。”

言罷,蕭貴妃看著四皇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眼中飽含期待,似乎已經看到他登基的那一天,看到他成為一國之君的輝煌時刻。

……

禦藥房內,相寧正專心致志地核對藥材,此刻,整個禦藥房內只有他一個人,寂靜得能聽到藥材碰撞的細微聲響。

突然,後門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那聲音如同驚雷一般,讓相寧的心猛地一顫,手中的藥材險些脫手而落。

他心中不禁泛起嘀咕,疑惑這來訪者究竟是何人。

由於他的職位特殊,又人微言輕,時常因宮中貴人們的垂青而不得不接受一些“小恩小惠”。那些貴人為了能從禦藥房中偷偷取走所需的補品及藥材,時常會派人前來打點。相寧雖心中有所不願,卻從不敢輕易拒絕,生怕得罪了哪位貴人,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相寧心中暗自揣測,難道此刻又是宮中的哪位貴人派人前來取藥?

可轉念一想,此刻另一個值班的太監德昌並不在身旁,若是自己貿然前去開門,萬一有人正好前來取藥,他作為禦藥房唯一的值守,要是被人發現他擅離職守,定會遭到嚴厲的責罰。

相寧站在藥櫃前,心中猶豫不決,左右為難。未等他細想,敲門聲再次急切地響起,似乎在催促著他盡快做出決定。

相寧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快步走向後門。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縫,向外窺視。只見一個身著普通太監服裝的人正站在後院內,此人雖面容隱匿在夜色中,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

相寧借著微弱的月光,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心中不禁一凜,暗自思忖:“是他?他這時候怎麽會過來?”

盡管心中充滿不安,但相寧還是按下心中的悸動,連忙將後門打開。相寧進入後院,隨後謹慎的朝禦藥房前門瞧了瞧,發現沒人來之後將後門關緊,以確保無人能夠窺視到他們的交談。

那人一見相寧,便迫不及待地低聲說道:“皇後今日已派人查探皇上中毒一事,你此刻處境十分危險。此乃蕙嬪娘娘賞你的,你自行了斷吧。”說著,他從懷中掏出那瓶毒藥,遞到相寧面前。

相寧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奴才……奴才絕不會背叛蕙嬪娘娘的,還請娘娘高擡貴手,放過奴才一命。”

那人冷哼一聲,語氣冰冷:“你安心走吧,娘娘會派人照顧好你的家人的。”

這話中的威脅之意,相寧聽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

相寧望著那瓶毒藥,眼中滿是絕望。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死心地接過了毒藥。他顫抖著雙手,將毒藥緩緩倒入口中,一股苦澀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那人見他服下毒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通過後門進入禦藥房。

他在藥櫃間穿梭,目光不斷掃視禦藥房的入口,以防有人不經意間闖入。

禦藥房內藥材繁多,各式各樣的草藥令人目不暇接。這使得他的搜索更加困難,不得不仔細甄別每一種藥材。

後院不時傳來相寧痛苦的呻吟,令他心頭一緊,唯恐這聲音引起他人註意。於是,他急忙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力求盡快完成任務。

經過一番細致的查找,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兩味至關重要的藥材上。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這兩種藥材的抽屜,他謹慎地將它們的位置調換,並仔細地將藥材放回原位,確保一切恢覆如初。

正準備離開,他卻忽然發現地板上有些許殘留的藥草碎屑。他皺了皺眉,隨即俯下身子,將地板打掃得幹幹凈凈,確保不留一絲痕跡。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他又認真地審視了一圈禦藥房,發現無任何破綻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輕手輕腳地穿過禦藥房的後門,細心地將門掩好,來到後院中。

此時的相寧已經倒在地上,因腹部劇痛而緊緊地蜷縮在一起,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落,不停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相寧的痛苦掙紮。

隨著時間的推移,毒素在相寧的體內迅速蔓延,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了一層厚重的黑紗之中。

漸漸地,相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他的脖子僵硬地後仰,肩膀和腿部劇烈地顫抖,不斷痛苦地呻吟著,卻連聲音都變得微弱而含糊不清。相寧面容扭曲得幾乎無法辨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

最終,在一聲淒厲的哀嚎之後,他停止了掙紮,身體逐漸變得僵硬。他眼睛緊閉,面容扭曲,永遠定格在了那一刻的絕望之中。

那人見相寧不再動彈,上前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確認他已經死去後,不禁嗤笑一聲,收走了摔落在相寧身旁的藥瓶。

他步履輕盈地來到後院出口,輕輕地推開一條門縫,確認四周無人後,他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一路上,葉空青的心情異常沈重。她既期待能在禦藥房找到有用的線索,又擔心自己的行動會阻礙到一些宮中得罪不起的人身上。

祝紫芙跟在師父身後,她的目光始終未從師父那滿是憂慮的臉上移開,心中亦是愁緒萬千。她深知,此行入宮不僅肩負著救治皇上的重任,還需應對宮中錯綜覆雜的權力鬥爭,可謂險象環生。

而此刻走在葉空青身側的李禦醫,內心卻是另一種滋味。他時不時地斜睨著身旁的葉空青,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鄙夷與輕蔑。

身為宮中備受尊崇的禦醫,李禦醫從小便浸淫於醫典之中,經歷了無數嚴酷的考驗,方才有今日的地位。相比之下,眼前這位所謂的“葉神醫”,不過是一位漂泊不定的江湖術士,如今竟能與自己平起平坐,這讓他感到極為不甘。

更讓他感到憤懣的是,皇後竟會選擇這樣一個人來治療皇上,還命令他這位尊貴的禦醫為這樣的江湖術士引路。這對他而言,簡直是莫大的侮辱。但礙於皇後的旨意,他又不得不強壓怒火,勉為其難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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