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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客棧來了一群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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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客棧來了一群生面孔”……

第九十章

見盛逾只是看著自己, 並沒有要開口解釋,或是說些什麽場面話的意思。盛長風胸膛起伏得愈發明顯,他死死盯著盛逾, 呼吸聲也變得粗重。

“盛逾!”盛長風的聲音裏滿是慍怒,他盯著盛逾, 眸光輕閃,一張臉憋得微微發紅, “你說, 你來沂夢澗,究竟是為了什麽?”

盛逾依舊不答。

盛長風冷哼一聲, 他憤憤道,“你不說, 我也知道!是不是為了你那個未婚妻子?我聽說,小姑娘在你上山提親那天跑了……”盛長風哼了一聲。“既然人跑了,那便說明你這婚事成不了, 那便罷了, 你倒好, 為了找那小姑娘, 跑到沂夢澗來了!”

盛逾的眸光在盛長風提起桑渡時微微有些閃爍,他擡眸看著盛長風, 呼吸漸沈。

盛長風並沒有在意盛逾臉色的變化,他繼續道, “便是要找人,也不該來沂夢澗這種地方,萬一出了岔子……”

“長風長老。”盛逾開口打斷了盛長風的話,“我要做什麽,何時輪得到你來管了?”

盛長風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雙唇輕輕顫動著,瞧那臉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盛逾氣得暈過去一般。

他擡手指著盛逾,你了半天,都沒說得出一句完整的話,反倒是他自己,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盛逾卻不打算說些什麽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他站得筆直,視線落在盛長風的身上,自上而下,顯得有幾分輕視。

“你心裏應該清楚,我平日裏對你恭敬,並非因為你的修為當真值得我去恭敬……”

盛長風渾身猛地一顫,他死死盯著盛逾,卻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面前的人了。

“從前,我聽你一言,只是因為那些事情於我而言並不重要,隨你的心思,讓我松快些,是件不錯的交易。”

“但是,有關桑桑的事情,盛長風,莫說是一個沂夢澗,便是要我賠上一切,都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莫說今日我是進出沂夢澗中的結界,便是明日我毀了結界,你也阻攔不得。”

盛長風連退了幾步,他盯著盛逾,雙唇囁嚅許久,才吐出兩個字來,“瘋了!”

他又退了半步,死死盯著盛逾,接連道,“瘋了瘋了!我看你是瘋了!”盛長風連壓低聲音都忘了,他此刻也顧不上叫外頭的人聽到他與盛逾的爭執,只覺得面前的人荒謬至極!“你知不知道,那個桑渡她……”

盛長風的聲音驟然止住。

盛逾看向盛長風,發現方才暴怒的人,此時此刻,面上卻染有一絲說錯話的驚慌。

盛長風察覺到盛逾的視線,他一甩袖,轉身想走,“罷了,同你我已無話可說,總歸只要我在這裏,就由不得你胡來!須彌宗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這天底下也不是只有你一位修士!”

只是盛長風還沒有走出屋子,肩上便是一緊。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得向後飛去,整個人重重撞在了椅子上,以略顯扭曲的姿勢,坐在了那張木椅上。

盛長風雙目圓瞪,想要起身。

可是,比盛逾更快的是那把名為朝陽的劍。

長劍出鞘,劍身帶有料峭寒光。

盛長風渾身一顫,比起先前的憤怒驚訝,此時此刻的他,多了一絲害怕。

無人不知,朝陽此劍世間最利,倘若盛逾當真要殺自己,那麽他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盛長風渾身有些僵硬,他從不覺得盛逾會做出殺了自己這樣不仁不義不孝的事情來,只是……

看著面前人那雙冷到令人生寒的眼睛,盛逾當真不會殺了自己嗎?

盛長風並不確定。

“桑渡如何?”盛逾看向盛長風,他直覺盛長風知曉一件有關桑渡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

盛長風眸光閃了閃,他有些想要避開盛逾的視線,可是朝陽卻十分刁鉆的角度擋住了盛長風的動作,他不得不仰頭看著盛逾。

“你知道什麽?”盛逾問道。

盛長風心頭突突直跳,他盯著盛逾,兩人的視線於空中相接,盛長風心頭一冷,而後緩緩垂眸,深吸了一口氣道,“盛逾,你應當知道,魔族被封印於沂夢澗深處,只是那封印並不是天塹,只要不是天塹,那便有可能出差錯。”

“當年……”盛長風眸光閃了閃,他眼眸微垂,重重吐出一口氣道,“當年是桑鏡明領著一眾修士在沂夢澗中留下了結界。”

在他們動身前,自然有人想過,他們此番前去,抱著的是同歸於盡的念頭。

倘若他們死後,陣法失效,又該如何呢?

所以,這群修士在動身前,是留下了一層保障的。

而這份保障,便是桑渡。

倘若結界出現紕漏,桑渡身為桑鏡明的女兒,其血肉,便是最好的修補材料。

所以,他一直不願盛逾娶桑渡。

若是當真有那一天,難保外人不會覺得,須彌宗為了自己的好名聲,竟是不惜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去送死。

只是盛逾在這親事上格外執拗。

讓他娶桑渡,雖說日後出事時,或許會有些閑言碎語,但桑渡嫁進須彌宗後,她犧牲便是須彌宗犧牲,這天底下無論是誰都要承須彌宗的這一份情。

盛長風這才默認了盛逾的做法。

若是他一直反對,反倒讓盛逾與自己產生齟齬,不如順了他的意。

只是,盛長風不曾想到,盛逾不過是去了一趟呈萊宗,竟是變成了這樣一副模樣,竟是直接要與自己撕破臉——

盛逾已經收起了朝陽,他看起來,似乎並沒因為盛長風的話產生多少波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盛長風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他。

盛長風擡手按著心口的位置,他緩緩坐直了身子,盯著盛逾的視線沈重。

見面前的人轉身便要走,盛長風忽地出聲喊住了他,“盛逾。”

盛逾沒有回頭,卻是停下了步子。

盛長風嘆了一口氣,聲音稍顯有些疲憊,“你與我們這些長輩,向來不親近,我是知曉的。”

“老實說,我並不知道兄長最後忽然怎麽了,竟是將宗主之位傳給了你,而不是盛啟澤。”

“啟澤那個孩子,雖不及你,但天賦倒也不算差,更何況,盛啟澤是我們這些長輩看著長大的,於我們而言,他成為宗主,比你……”盛長風的聲音頓了頓,他的視線落在了盛逾的背上。

再開口時,聲音中的疲憊難掩。“盛逾,你從小流落在外,後來回到山上後,與我們也不親近,那時候我便想,你當上這個宗主,著實算不上一件好事兒。”

盛長風頓了頓,他的眸光輕顫,瞳孔之中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翌。

“只是盛逾,這些年,我對你也算盡心盡力。”盛長風感覺喉嚨處有血腥氣息上湧,他咳嗽兩聲,“你想要做什麽,我隨你,只是,須彌宗不能因為你受到牽累。”

盛逾回頭看向盛長風,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盛長風。

不知為何,盛長風竟是從盛逾的視線中,感受到了悲憫的情緒。

是的,悲憫。

盛長風微微有些楞神,等他回過神來,盛逾已經離開了。

“宗主。”見盛逾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宗堯忙迎了上去,他看起來有些擔憂,“方才您與長風長老的爭執聲,外面都聽到了,我見與長風長老同行的幾位長老臉色都不大好看。”

盛逾應了一聲,他看向宗堯,“我有事要與呈萊宗宗主商議,你幫我傳信過去。”

******

照空這段時間有些狼狽。

他照著桑渡所說的,去尋那只半妖,只是在黑市裏待了許久,都不曾見到有桑渡所說的那只半妖出現。

在黑市中,吃穿用度皆要耗費靈石。

照空身上哪有什麽靈石,他只能在黑市中輾轉替人做事。

又臟又累。

好在照空等到機會進到了那個倒賣半妖的人中,替他們打下手。

過了幾日,那些人漸漸與照空熟悉了,偶爾也會與照空閑聊上幾句。

從這些人口中,照空得知了一件事。

這些人暫時不會去尋找新“貨”了,這一批貨,足夠他們生活一整年。

這件事讓照空心中有些疑惑,按照桑渡的說法,他只要來黑市,便能遇到要找的那只半妖。

若是這樣,那麽那只半妖現在應該已經在黑市中了才是。

思極此,照空狀似無意地提起是不是已經開市賣過半妖了。

誰料得到的回答卻是不曾。

那人搖了搖頭,光著膀子,“還不到日子,要等外頭的人進來時再開市,才賣得出價呢。”

照空笑了兩聲,“我只是瞧著這批半妖的數量算不上多。”

誰料這話,卻是讓那人打開了話匣子。

“還不是前段日子……那須彌宗的人不講道理,闖進來搶走了好些半妖!”那大漢哼了一聲,臉上頗有些不滿,“這些人,自詡名門正派,幹起這樣強盜行徑的事情來,也不見羞。”

須彌宗……

照空當天就離開了黑市,直奔須彌宗去。

貍妖不收妖力,不過半日便到了須彌宗所在的山腳。

尚未靠近,照空便感受到了縈繞在山外的靈氣,他並不想引人註意,遂收了妖力,變作普通的貍奴,順著山路一直往上。

這一路很順利。

照空一位修士都不曾遇到過,很快,他就到了須彌宗處,無須探查,照空一眼就看到了那被壓制下依舊蠢蠢欲動的妖氣。

順著那妖氣摸過去,照空很快就找到了那間被陣法所護著的屋子。

到了這裏,也無須擔心旁的,照空變回人形,闖入了屋子。

床上被捆著的少年與桑渡描述中的如出一轍。

照空微微皺眉,來不及去細想為什麽本該在黑市的少年竟然會被困在須彌宗中。

外面,已經傳來了聲音,顯然已經有人發現陣法被闖了進去。

照空一個閃步停在了床邊,他看著眸光略顯渾濁的少年,擡手將人劈暈。

陸舜趕到時,屋子裏空蕩蕩的,莫說是闖入陣法的人,便是夜逢也沒了蹤跡。

盛逾處,宗堯正與他匯報呈萊宗的事情,“呈萊宗的沈宗主正在來此處的路上,前段日子他們的鎮妖山出現紕漏,處理好後,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宗堯聲音微頓,外頭,是鷹隼的叫聲。

他偏過頭去,視線落在窗外,語氣稍顯疑惑,“是鷹隼聲,陸舜傳信來了。”

宗堯出了屋子,那於天上盤旋的鷹隼落了下來,他擡手,取下鷹隼身上的信,掃過信上的內容,宗堯臉色大變。

“宗主,夜逢被人劫走了。”

盛逾聞言臉色微變。

是因為桑渡不曾像先前那樣嫁給自己嗎?所以夜逢竟是這樣早的時候就被人劫走了。

******

桑渡聰明伶俐,很快就在夜子元身邊站穩了腳跟。

夜子元雖不喜桑渡的模樣,卻也不得不承認,桑渡做事的確讓人省心。

只是老實了不過兩日,夜子元心中便開始癢癢,從前的美貌侍女著實讓他想念得很,這時候,桑渡便顯得有些多餘了。

夜子元對著一旁正收拾著花瓶的桑渡招了招手,“誒,你過來。”

桑渡眨了眨眼,過了一會兒才擡腳走了過去,她行禮道,“魔君。”

夜子元擺了擺手,“我今日放你三天假,你回去看看家裏人,不用在我這裏候著。”

桑渡眼眸輕轉,“魔君……”

夜子元雙目微微瞪圓,他盯著桑渡,有幾分不滿,“怎麽,給你三日假也不行?”

夜子元雖沒個正行,可當真垮下臉來,卻也叫人心裏有幾分犯怵。

桑渡搖了搖頭,躬身行禮,“多謝魔君。”

也該回去看看卓姨還有花老板。

桑渡高高興興地下山。

見到桑渡,花紅很是高興。

得知桑渡有三天的假,花紅立刻差人去給卓溪送信。

桑渡原先還想推辭,花紅卻是扮作要生氣的樣子,“好不容易休息兩天,你就莫要跑來跑去了,好好兒在客棧待著,左右卓姨也是要進城賣東西的。”

桑渡不再推辭,她對著花紅道過謝,擡眸看了看客棧,有些疑惑。

“今日店裏看起來人很多。”

花紅點了點頭,她擡頭看了眼站在二樓的那群人,想了想,拉著桑渡去了後院,“這兩日,你住在後院,同我一起,客棧來了一群生面孔,不知道來歷,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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