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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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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退婚

傅允其實早就來了, 看見照雲在假山口把風,立即就猜到了女兒定是偷偷約見了那個少年。

出於體貼,傅允沒有進去捉人, 只是在外頭等著, 最後等來了一對手牽著手相攜出來的甜蜜少年人。

傅允心中感慨, 覺得事情更亂了。

不過待他今日問問儀君,事情應當就不難辦了。

看見女兒面紅耳赤甩開手時, 傅允心中又嘆又笑。

同李承鈺定了三年的婚事,傅允也沒見過女兒露出這副情態, 十足的動心後的羞怯姿態。

沒有去戳女兒那層薄薄的臉面,傅允只對著那滿臉燦笑的少年輕哼了一聲, 聲音溫和地喚道:“外頭冷,儀君回屋子吧,正好爹爹有事情問你。”

雲桑努力平覆心緒, 讓自己盡量看上去鎮定自若些,也道:“女兒也有事情要同爹爹說, 正好。”

又扭頭對江見囑咐道:“你也快去忙你的吧。”

給了個讓他安分守己的眼神, 雲桑跟著爹爹走了。

江見落在後面,目送著父女兩人離開, 自言自語道:“又要審人了~”

雲桑知道爹爹此次來是為了知道什麽, 父女兩人一坐下,只留了照雲一個人在內, 雲桑將墜崖後的事娓娓道來。

當然,在某一方面她同江見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致,對於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日夜親昵,雲桑是沒臉說出來的,只交代了那些爹爹能聽的清白話。

傅允將女兒一字一句都聽進了耳朵, 心中默默消化了好半晌。

倒是跟那少年說得大差不差,只是又略有不同,那少年要略微誇大了那麽點,女兒倒是客觀實在很多,就是也能聽出話語中掩藏不住的情愫。

傅允心中悄然輕嘆了一聲,知道女兒長大了,他不能攔也攔不住。

“囡囡想要哪一個?”

千言萬語化作最後一句問話,也是傅允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

雲桑一時沒反應過來爹爹在問什麽,楞怔地擡起眼,有些迷惑。

傅允笑,沒忍住調侃道:“總不能兩個都要吧?可爹爹瞧著怕是哪一個都不願意啊~”

雲桑這才知曉爹爹在問什麽,更是被那番調侃的話逗得急色。

“爹爹你亂說什麽!”

她要是真敢這般,李承鈺那邊先不說,江見怕是得提劍砍點什麽。

深吸一口氣,雲桑施一禮,話語堅定道:“還請爹爹替我去向英王府退婚。”

英王府內,與傅允寒暄了好半晌聽到這聲退婚,英王夫妻面上笑容緩緩褪去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下首的兒子。

原本還算氣定神閑的如玉公子早已在那句退婚下抿緊了唇,氣氛開始凝滯。

……

雲桑沒有擔心過爹爹去英王府退婚會有什麽波折,關於自己身上的差錯,世子或多或少也是知道的。

不管是他猜疑她失蹤後遭遇了什麽覺得心中介意,只他在上官大夫家看見自己和江見相處自己便沒什麽好辯駁的。

雖是失了記憶,但總歸是她這邊出了岔子,想必爹爹與英王爺好好說道,誠心致歉,對方應當也不會揪著她這個清譽有損的未婚妻不放了。

李承鈺那樣傲然挑剔的一個人,總不會還覺得她完美無缺了。

就好像年少時在皇宮讀書時,李承鈺最不喜旁人碰他的東西,只是被景王家的小公子李承歡用了一下硯臺,就直接蹙眉將硯臺丟給別人用了。

雲桑還記得,她和李承鈺定婚前,具體什麽時候記不太清楚,應當是十三歲時的春日,那時她撿到了李承鈺的佩玉,大抵是被自己摸久了,等到雲桑送還給他時,等來的是對方一句不要了。

整個書院都知英王世子的性子,雲桑也只以為是李承鈺見他那只玉佩被她碰過了,便不想再要。

但玉佩這東西不是一般物件,雲桑自然不能留著。

都是未曾婚嫁的少年男女,把玉佩這樣的東西一送一接算怎麽回事?

下學回去,雲桑就將李承鈺的玉佩給了爹爹,爹爹上朝後委婉地表示是家中女兒無意間撿到了世子的玉佩,特此來歸還。

後面的事雲桑就沒管了,想著李承鈺那樣的性子定是收到玉佩也會隨手丟給旁人。

因而,再對上自己覺得不再完美的未婚妻,怕是不會留戀。

想必爹爹會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婚事也能拿回來了。

從爹爹那裏出來後,雲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也沒瞧見江見堵在海棠樹下,心想應當是辦他那些事了。

今日的日頭很足,雲桑讓人將長榻搬出來,在外面悠閑曬太陽,吸收一下太陽精華。

長發淩亂卻又自由地散落在頸側,雲桑才瞇了一盞茶的時間,隱約聽見有腳步聲靠近,她微微睜眼,看見來人是誰,心中激蕩,面色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然。

“小姐,這是小姐的二嬸和堂妹,小姐還記得嗎?”

照雲是個很靠譜的姑娘,記住了她的叮囑,演起來像模像樣,要不是雲桑此刻也得裝一下,她非得誇幾句不可。

蔣氏和傅文瑛竭力擺出往常不虧心的姿態,一前一後來到了明靜院,傅文瑛的火候不如蔣氏,一雙眸子裏尚能看見些隱約的忐忑。

蔣氏就沈穩多了,看起來還如往昔一般慈愛。

對上那雙猶如母親般慈和的雙目,雲桑心中黯然。

她自出生便沒有母親,也沒有感受過母親是何種滋味,雖然爹爹待她已經足夠好,可以說是又當爹又當娘,但還是有區別的。

二嬸蔣氏的存在便時常讓雲桑感受到絲絲縷縷的、來自母親的感覺。

尤其是當看二嬸與妹妹文瑛相處時,那種獨屬於母女間的親昵,總讓年紀幼小的她十分羨慕。

二嬸平素待她也很好,總是那樣溫柔和善,少不更事時,她覺得母親的感覺大抵就是這般了。

若不是墜崖前那一眼,可能她永遠都不會懷疑到二嬸頭上。

掩飾住覆雜的心緒,雲桑裝出陌生又好奇的模樣,生澀地喊人。

“見過二嬸,妹妹。”

蔣氏看著眼前少女陌生的情態,像以前一樣堆著笑道:“可算是回來了,大小姐這一趟委實兇險,好在洪福齊天,日後一定諸事如意。”

爹爹說他並未將自己遭遇刺殺的事情告知二叔一家,家中仆從更是只以為她只是晚歸,但二嬸卻說出了兇險二字,怕是心神不穩下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說漏了嘴。

若是有擅長斷案的刑部或者大理寺官員在此,怕是都能品出些味道來。

雲桑也不急著點破,畢竟捉人要拿贓,自己一人所言就算爹爹信服又怎樣,必須證據確鑿才行。

蔣氏又裝模做樣地關切了幾句,雲桑始終表現出適當的陌生和努力對她們的親近,蔣氏沒看出什麽毛病來,就要帶女兒回去。

“不如讓妹妹留下來同我一道說說話吧,爹爹和照雲都說我先前和妹妹關系很好,就算不能恢覆記憶,說說話也能熟悉熟悉。”

蔣氏不想留自己這個心性不夠穩重的女兒在這,但雲桑這一番話又叫人沒法拒絕,看向少女那雙純澈歡喜的雙眸,蔣氏強行讓自己心安定些。

“是二嬸考慮不周了,確實應該讓你妹妹留下與你說說話,文瑛,你在這好好陪你姐姐說話,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蔣氏來不及反應也沒機會反應,今日是個好機會,她得想想辦法抹去那一道道罪惡的痕跡。

不僅是自己弟弟那邊,還有那些被她收買去馬車上做手腳的人。

踏出明靜院,蔣氏面上的柔和寸寸碎裂,化作漠然。

看著楞楞站在面前的傅文瑛,雲桑佯裝出靦腆與羞澀,將軟榻讓出一半,對著傅文瑛友善地招手道:“快過來坐啊妹妹~”

正值芳華的少女本就生著一副與明月爭輝的美麗容顏,此刻又這樣對她燦爛笑著,這一下讓傅文瑛回到了過去。

她心房松懈了些,沒有那麽緊張了。

反正姐姐現在丟了記憶什麽都記不起來,而且、而且那事她根本就沒插手,她是清白的。

對,她是清白的,母親行兇時她都不知道的,不能怪她。

反覆這樣安慰了自己幾遍,傅文瑛終於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姐姐身邊,目光近距離落在那張鮮妍如花的面頰上,心又是跟著一怔。

流落在外的幾個月不僅沒讓姐姐損耗半分,甚至容色更甚從前了。

“姐姐似乎比先前豐盈了些。”

心裏這樣想著,傅文瑛一時嘴快便說了出來。

雲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忍住笑了一下。

江見這人雖糙,但待她可一點都不糙,雖然也不能像家中這樣精細,但幾乎沒受什麽苦,在吃食上更是上心,不僅變著花樣地吃,頓頓還吃得不少,長肉再尋常不過了。

“應該是,外面有很多好吃的,一不小心吃多了。”

少女淺淺地笑著,好似真的是在外面散心,看了許多美麗的風景,吃了許多美食,而不是遭遇了慘烈的刺殺,九死一生回來的。

想到這兒,傅文瑛情緒有些波動,被雲桑捕捉到,眸光閃爍問道:“爹爹和照雲都說咱們姐妹兩以往關系甚好,為何妹妹看起來總有些生疏?”

傅文瑛本就不算平和的內心又是一亂,呼吸一滯。

“怎會,姐姐看錯了,我只是見姐姐平安歸來太高興了。”

雲桑含笑地看著莫名驚惶的傅文瑛,心中有了些數。

想來那事妹妹也是知道的,就是不知是二嬸的意思還是她的意思,又或者她有沒有沾手?

雲桑自認從小到大待自己這個唯一的妹妹還是不錯的,對二嬸也是敬愛有加,究竟是什麽原因才會讓她們如此這般痛下殺手。

她到底挨著她們什麽了?

“聽照雲說起,妹妹與我從小常常一通吃,一同睡,形影不離,可惜姐姐現在都忘了,要不然真好奇那是什麽感覺,一定很開心吧?”

雲桑繼續偽裝著,十足記憶缺失的單純模樣,這讓傅文瑛既放松又愧疚。

姐姐自小便待她如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送一份給她。

她害怕雨夜的雷聲,有段時間母親生了弟弟,不能過來哄她睡,都是姐姐來陪她,與她聊天聊大半宿。

但就是這樣的她,卻害了姐姐差點橫死,要不是遇到那個……

忽然想起了那日跟在姐姐身邊的那個劍客少年,傅文瑛心神一轉。

那少年瞧著與姐姐便舉止親密,好似又跟了回來,不用想便知關系匪淺。

“姐姐,那個你帶回來的江湖少年是什麽人啊?”

頓時,傅文瑛其餘情緒都跑了大半,心頭火熱。

不管姐姐是移情別戀還是清譽受損,與英王府那邊的婚事都會搖搖欲墜,天家子孫,又怎能容忍未來的妻子不貞呢?

新潮翻湧下,傅文瑛沒忍住打探起了姐姐的私事,心裏期待著。

不過雲桑現在與她已經不再是曾經的模樣了,沒有像尋常小姐妹一樣承認或者分享自己的心情,只神秘兮兮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這一場聊天,傅文瑛不僅無功而返,還提心吊膽了一陣,十分沮喪。

……

傅允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傅允今日先是假意去尚書臺處理了半個時辰政務,又借口家中有事匆匆離開了再去的英王府,從英王府離開後便是追查蔣氏的弟弟蔣琥。

傅允曾施恩於武侯中的一個趙姓將領,此事交由他去辦傅允很是放心。

果然,不過一日的功夫,便捉住了躲在大慈恩寺中的蔣琥,對著這個弟妹家的親戚,傅允此刻再沒了什麽客氣。

就是這個人直接害得他的囡囡掉下了懸崖,若不是命大不知屍骨都被江水沖散了。

雖然雲桑這個受害人的指認很有力,但罪犯親口認罪更妥帖些。

傅允是十足信任女兒的,若不是還想求個證詞,他都能立刻取了蔣琥的性命。

妙瀾可就給他留下這麽一個女兒,含辛茹苦地養大,他怎能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

將蔣琥調查了個底朝天,這半年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什麽時候回來的,諸如此類調查得清清楚楚,再摔在被嚇破膽的蔣琥面前,已經傷痕累累的蔣琥再堅持不住,全招了。

至於給馬車做手腳的那些人,傅允也悄悄聯合上官家將收了錢辦事的小廝逮住了。

經過一番言語描述指認,最終確定了人就是蔣氏身邊的呂婆子。

傅允長嘆一口氣,遣人將蔣琥和上官家的小廝都捏在了手裏。

現在人證齊了,他放心了許多,然一想到今日英王府的回應,傅允想起女兒期待的眉眼,又犯起了愁。

李承鈺那小子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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