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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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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真相

解決了宴席上飲多了的熱飲, 雲桑通身暢快,推開凈房門,雖空氣有些冷, 但勝在清新, 嗯, 還夾雜著些藥香味。

本以為能在樹下看到等待她的江見,畢竟他那速度可比她快多了。

然一眼掃過去, 樹下卻是空空如也,四下除了陪著來的青衣婢女沒有任何人。

奇了, 江見這回竟這樣慢,莫不是突然鬧肚子了?

無妨, 那這次自己便好好等一等吧。

樹下有塊幹凈的青石,雲桑欲在那坐著等候。

秋風颯颯,青石面上涼意沁透衣裙, 讓雲桑屁股有些發涼,好在才坐了一小會, 就看見江見從男客凈房出來了。

身後還跟著一身新郎喜袍的上官大夫, 只是上官大夫的目光莫名有些怪異,雲桑看不太懂。

“我先回去了江見, 不用感謝我, 記得對弟妹溫柔些。”

又留下些讓雲桑摸不著頭腦的話,上官大夫一溜煙跑了, 看上去特別開心。

不會是江見這人在凈房裏說笑話逗他了吧?

雲桑胡亂猜測,又覺得不可能,江見雖性子活潑好動,但不是誰都願意去捧著的,尤其還是對一個同齡男子說些逗趣笑話。

目送大紅喜袍的上官大夫消失, 雲桑將目光落在正向她走來的江見身上。

他哪裏有些不對勁,似乎笑了,又好笑沒笑,跟往常見著她便燦爛得跟朵花的姿態不一樣。

“江見你這次怎麽這麽慢,居然比我還慢呢。”

主動攀上他的臂膀,少女笑顏如花,本該是最能勾著他目光的,但經過上官朔一番啟蒙,江見有了更好奇的地方,恨不得立即查看一番。

“請教了上官朔一些事情,耽誤了些時間。”

少年話語幽幽,神色看上去也十分正經,扶在雲桑肩頭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讓雲桑覺得酥酥麻麻的。

“請教了些什麽?”

不會是藥理方面的學問吧,雲桑暗自想著,覺得很有可能。

“回去的路上再與你細說,現在不是時候。”

一向直言不諱的江見卻學會了賣關子,雲桑訝然地瞧了他一眼,心想待會江見要說的話肯定有聽頭。

兩人跟著婢女又回到了席位上,江見往對面席位上瞥了一眼後滿意了,因為方才那個目光大膽的紫袍公子已經離開了。

“算他小子跑得快。”

江見暗自嘀咕著,心中既滿意他的識趣又遺憾沒能親手教他做人。

宴席散,新郎官還是醉了,被自家兄弟半攙著進了新房。

至於那位金陽縣主,雲桑從始至終都沒看到模樣,那紅蓋頭杜絕了一切目光,只知是個身形高挑豐盈的姑娘,上官大夫十分有福氣。

從上官大夫家離開前,江見還帶出來一本書冊,白色封皮的,上面也沒有字,看不出是什麽。

雲桑只以為是什麽珍稀的醫書,因著師父的緣故特意去討要的,只開始看了一眼,便沒再關註了。

人回來,挽具再次被套上,不知為何流雲看起來比平日裏焦躁些,許是等餓了,雲桑心想。

回去的時候是請了上官家的車夫禦車,江見則是懶洋洋地進了車廂,同雲桑一道。

也是奇了,自打一上馬車,江見便迫不及待掏出了那本不知名的書冊,捧著它津津有味地翻看,時不時還要瞄她一眼。

就好像刻苦讀書的學子遇到了什麽不懂之處,想問夫子又不敢問的反應。

被那雙晶亮的眼眸瞥得次數多了,雲桑被勾起了好奇心,目光打量著他手裏的無名書冊,雲桑湊過去問道:“你看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難得這麽認真。”

在雲桑看來,江見雖識文斷字,但不是什麽愛讀書寫字的才子,此刻著實有些反常。

聽雲桑主動搭話問起,江見將書一闔,慷慨地遞給雲桑道:“好看的東西,娘子也看看。”

雲桑不疑有他,江見是個慣會跟她分享好吃好吃好玩東西的性子,聽他說好看,雲桑下意識往話本子那些東西上猜。

比起什麽醫書,他像是會看話本的。

輕薄的書頁在掌心攤開,雲桑只胡亂翻了一頁,由於閱讀速度過快,等意識到上面都是些什麽時,已然來不及了。

像是被燒開的水熏了一臉,雲桑原本還白皙的面頰瞬間燒了起來,染上寸寸煙霞。

自打入過紅袖招,雲桑現在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姑娘,尤其還得忍著羞恥欺瞞江見,這對雲桑來說無疑是一樁艱難的事情。

她一點都不喜歡撒謊,但對著江見她被迫滿口欺瞞哄騙。

啪!

猛地把書冊闔上,雲桑被畫面上兩具白花花的肉.身高難度的動作刺激到了,呼吸急促起來。

“江見你怎麽……”

羞惱過頭的她下意識就去瞪罪魁禍首,但鋪天蓋地的情緒在對上那雙黑黢黢的眼眸時,猶如遇上冰水的烈火,瞬間被澆熄了。

捏著手裏不幹不凈的書冊,雲桑咕噥了半天也沒冒出一個子來,一顆心在胸腔中亂跳。

江見發現了,還是沒發現?

“娘子,我已全都知曉了。”

好的,徹底瞞不住了。

馬車外人聲喧鬧,車內卻是鴉雀無聲,雲桑縮在角落像個小鵪鶉,也不敢應答。

她在想江見知道自己一直被哄騙後會是什麽反應,憤怒還是憤怒?

畢竟在這樣的事上接二連三被人耍弄的滋味可不算好,雖然雲桑現在也是願意和他當一對真夫妻的,然還是怕他憤怒之下回去今夜就將她就地正法了。

雲桑骨子裏還是比較保守的,希望能和喜歡的人有個正經的婚儀,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祝福,最後水到渠成,探索魚水之歡的神秘快樂。

一只大手伸過來,將被她捏得皺巴巴的書冊搶了回去,隨意翻動著書頁,眼睛直勾勾盯著心虛的少女,話語不辨喜怒。

“娘子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夫妻間是如何生小娃娃的,然後瞞著我?”

雲桑現在的感知很是矛盾,覺得江見好像生氣了,又好像沒生氣,撲朔迷離的,她只能實話實說。

“不是的,我一開始也不……”

忽然,駿馬高昂的嘶鳴聲響起,硬生生將雲桑軟弱無力的話打斷,還沒等反應過來,馬車劇烈震蕩,天旋地轉。

猝不及防的雲桑一頭磕在了車壁上,劇痛之下她頭腦眩暈,最後一眼看到是江見飛速撲在她身上的一幕。

緊接著她便墜入了無邊黑暗。

……

夜色湧動,點點星火璀璨於皇城中,是官員下職後仆從手裏的燈籠。

尚書臺近日事忙,李承鈺匆匆趕過去也沒能立即見到傅允,而是心浮氣躁地處理了一堆公務。

李承鈺是心急,但也不好意思公然將正在與眾多大臣議事的宰輔從政事堂拉出去。

這太無禮,不僅耽誤政事,還會讓人起疑。

不惜將正在議事的宰輔拉出去都要商討的事,不是頂頂要緊的國事便是極私人的家事,這樣明晃晃地擺在眾人面前,不是故意招人嗎?

李承鈺想清這些,拿出自己渾身的耐心來等待,順手將零碎的公務處理掉。

這一等漫長地讓李承鈺覺得過了一個春秋,政事堂那邊終於散會了。

然天色也不早了,眼睛差些的官員紛紛讓家仆打起了燈籠,徐徐往皇城外,自家的車駕走去。

傅允就是在出政事堂的時候被守株待兔的李承鈺攔住的。

未來的翁婿見面,傅允身為從二品的執事官,內廷宦官都要喚一聲上輔,又是李承鈺未來的岳丈,李承鈺自要禮遇恭敬。

“世子。”

議了一天的政務,傅允面色也有些疲憊,更何況還有心事,本沒有閑暇與這位不確定還能不能當女婿的英王世子閑敘。

但對方看起來很有興致,看見他便闊步上來,神情焦急。

“世子。”

傅允看清李承鈺的臉,淡笑著輕喚一聲。

“傅公,晚輩有一要事急需向傅公求證,還望傅公勿要隱瞞才是。”

人現在在眼皮子底下可不代表日後都能在眼皮子底下,上官家的仆從也說了,人家是來參加家中公子的婚宴的,婚宴畢,怕是就得離開。

他必須抓緊時間才是。

見李承鈺這樣嚴肅的姿態,傅允神色不變,但心中咯噔一下。

不能怨他敏感多疑,如今他正托著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這事不僅是傅家的事,也跟英王府有關,世子匆匆來問,傅允很難不忘那上面想。

勿論心田如何波瀾,傅允面上仍舊端方肅穆,看不出端倪來。

未來的翁婿二人並行在皇城的甬道上,因為傅允出來的最晚,身邊同僚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正好方便李承鈺問話。

看著夜色中和儀君有幾分相似的輪廓,李承鈺知曉事態緊急,直接開門見山了。

“敢問傅公,儀君此刻真的在蜀地散心嗎?”

當年秦家被章懿太子案牽連,除了嫁出去的女兒外,舉家流放二千裏,傅家夫人秦氏正是懷胎二月,胎像不穩的時候,聽聞家中巨變之後見了紅,差點沒保住胎兒。

許是因為時常為父兄擔驚受怕,孕期身子不大好,快生時,流放嶺南的秦家父子死訊傳來,秦夫人悲痛之下提前生產,大出血後亡故。

故此,儀君是父親一手帶大的,也是父親唯一的孩子。

秦夫人亡故後,傅允並未續弦,除了一個女兒外,他餘下的生活便是官場庶務,朝政民生。

後來每一個春日,傅允都會讓女兒去蜀地祭祀外祖一家,若是表兄得閑了也會一道去。

李承鈺不是第一年知道,因此才會疑惑,按著往年的速度,應該早就歸家了,可如今都是七月末了,傅家還沒有動靜傳來。

早前問過,傅公只說儀君逗留蜀地散心,就快歸家了。

李承鈺是有些心急的,因為他們的婚期定在今年的九月十八,雖說還有大概兩個月的時間,但他心裏還是不大安穩,總覺得哪裏有問題。

直到如今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不識得他的儀君,李承鈺坐不住了。

聞世子果然問道了點子上,傅允心中一緊,然面上還是笑呵呵的淡定模樣。

“自然,世子為何發問?”

事到臨頭,李承鈺等來的還是這句老話,他有些氣結,一把奪過傅家家仆手裏的燈籠,示意他下去。

“我有些話同傅公說,你先退開些。”

這個陣仗,一瞧便不是小事,傅允給了猶豫的家仆一個退下的眼神,嚴陣以待。

“我今日瞧見儀君了,和一個江湖劍客在一起。”

只短促的一句話,傅允面上的淡然立即褪去,眸光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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