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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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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玉璧

只見江見將已有退意的她往身邊攏了攏, 面上笑容不減,挑眉道:“這是我娘子,怎麽, 不可以一起進去嗎?”

不待小廝接話, 江見又冒出了那股子雲桑沒眼瞧的狂妄自信, 冷哼一聲道:“若不讓我娘子與我一道,那我便也不進了, 缺了我,就等著你們家姑娘被女鬼給禍害吧!”

傲慢是一種不太討喜的性格, 但如果放在真正有絕世才能的人身上,反而會讓人覺得不可小覷。

尤其郡守府還遇著這麽一樁這樣危急的事, 小廝一想到郡守大人那副為大小姐急出一腦門子汗的模樣,便心驚肉跳起來。

兩個小廝都是家主院中的,早早被管家交代好了規矩, 更是知曉這些江湖俠士的脾氣,個個是刀口上舔血的殺神, 他們哪裏敢不敬。

若是眼前這位少俠真是個絕世高手, 可以助郡守府度過難關,那要是被他們一句話得罪走了, 他們可是萬萬擔待不起的。

兩個小廝都知曉輕重, 怎會因為家眷這一樁小事而犯渾,忙不疊回話道:“少俠誤會了, 小的沒有這樣意思,少俠和夫人請進。”

兩人側開身子讓路,賠禮的小廝在前方引路,雲桑同江見一道踏進了郡守府。

但同時,兩人心裏都在嘀咕, 刀口舔血的竟還有帶家眷來的,

郡守府的宅子不算很大,但宅子的布置很是靈巧精致,後門一進去便是一片竹林,正是青翠欲滴的時候。

幽涼寂靜,唯餘風過時竹葉簌簌作響。

走在這片竹林裏,雲桑的心都跟著沈靜安寧了幾許。

兩人被帶至竹林深處的一所小院,推開門,裏面已經或站或坐了許多人,看打扮皆是江湖人士。

江見推門的動靜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待他們看清來人是誰時,其中有些人眸光閃動了幾息,尤其目光再一偏向旁邊較弱漂亮的姑娘,他們有些忍不住咦了一聲,大有驚奇之意。

被那麽多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這樣瞧著,雲桑心裏難免毛毛的。

果然是最不講究規矩體統的江湖俠客,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姑娘瞧也不覺得失禮,哪裏像她們那裏的公子,都……

思緒像個蘆葦一般紛亂飄蕩著,雲桑驀地從心中冒出這模模糊糊的一句話,她怔了怔。

她們那裏,是哪裏?

失去的記憶就好像是被冰封的水流,偶爾會突破冰層湧出來些許,但會很快又沈寂下去。

將這些不得要領的記憶碎片先行擱置一旁,雲桑跟著江見來到院中的石桌旁,那裏正有一個身著藍袍、腰掛彎刀的青年男子。

他神情溫和,看起來脾氣不錯,只是笑容中帶著幾許風流。

“娘子,快坐下歇歇。”

到了石凳前,看到上面有一層薄灰,他伸手,一陣讓空氣顫抖的柔風出現,拂去了上面的灰塵,江見才扭頭拉雲桑坐下。

這是一件細微親昵的小事,如果只有她和江見兩人也沒有什麽可難為情的,但眼下不同,不僅滿院子十幾雙眼睛盯著,近處還有藍袍公子飽含深意的看熱鬧目光,雲桑如坐針氈。

“這是你什麽人?”

離得近了,雲桑看清了藍袍公子的長相,他生了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看過來的每一寸目光都帶著閃爍的精光。

他好像也認識江見,雲桑聽他頗為熟稔的語氣,如是想著。

卻不想江見瞥了他幾眼,疑惑地問了一句:“我們認識嗎?”

藍袍公子傻眼了,敲擊在石桌上的指節頓住了。

“你不記得我了,白無常?”

雲桑對這句“白無常”感到疑惑,江見還有別的名字?

隨即江見也一臉詫異地擡起頭,將寶貴的註意力分給了這個沒什麽印象的藍袍男子。

“為何這樣叫我,你認錯人了吧,我不姓白,也不叫這名。”

少年疑惑懵懂的反應讓藍袍公子失笑了一陣,一雙眼眸驚奇地看著正在為身邊少女剝松子的江見,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句少年慕艾。

“你總穿白衣,索命如無常,這是旁人給你在江湖上取的名號,你竟不知曉嗎?”

江見搖了搖頭,道了句不知道,繼續剝著松子,神情十分專註,再配上偶爾瞥向身畔少女燦爛又歡喜的目光,若不是早聞對方名聲,莫風都要以為眼前的少年只是個純善漂亮的小公子了。

“你也不記得我,去年咱們可是一起合作過的,洛州浮屠寺,我兩一起殺出重圍的。”

對於江見不記得自己這事,莫風還是有些小小的悲傷的。

江見聽這話,努力回想了一下往事,艱難地找回了去歲仲夏在洛州寺廟的記憶,打量的目光落在莫風身上,蹙眉道:“當時你跟個血人似的,誰知道你長什麽樣子,鬼能記得你!”

江見從不會浪費心思在不重要的事或者人身上,自然不會記得去歲混亂中和自己一起的邋遢血人。

莫風一時哽住了,沈默了好一陣,才神情訕訕道了一句罷了。

不止是他,還有院子裏的其他人,都再若有若無地打量江見,有探究,還有驚愕。

雖然白無常的名聲不過短短三四載,但每年都已驚人的速度在江湖中聲名遠揚,且江見走到哪裏只接最貴最險任務的習慣也讓人印象深刻。

不少人都被這個每年在各州郡亂躥的家夥搶過單子,哪裏能不知道這個年紀不大但神秘莫測的少年。

莫風見江見不大想搭理他,只一心撲在旁邊有些局

促的少女身上,他又找到了個突破口。

“姑娘是哪裏人?”

莫風自認為還是很有親和力的,只是問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搭話應當不在話下,誰料回應他的是少女實誠的搖頭。

“我也不知道。”

莫風親切的笑容皸裂了一瞬。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的,這不是明擺著不願搭理他嗎,連個假話也懶得拿出來哄他。

還想說什麽,莫風察覺到江見冷颼颼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閉嘴了。

“別來打擾我娘子,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莫風捕捉到了關鍵詞,像是第一個吃上熱乎飯菜的乞丐,大驚小怪起來。

“你竟娶妻了!”

像他們這樣的人,娶妻這種事往往是不太理智的,自己都過著腥風血雨又朝不保夕的生活,怎麽能有心力娶妻,不怕誤了卿卿性命?

這樣想著,莫風也就問了出來。

聽這人敢質疑自己的能耐,江見暫時停下了手裏的活,不大高興翹起了二郎腿看向莫風。

“那是你們不行,我自然是能護好我娘子的。”

而且他也不會永遠帶著他弱唧唧的娘子去危險的地方,等此番賺夠了銀錢便回長亙山去,那裏安全又舒適,而且是個很美麗的地方,娘子一定會喜歡的。

不過這些話江見不會叭叭對外人說,只將前半句狂妄到想讓人打的話說出來,也不管別人心裏怎麽想他。

雲桑在一旁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偏生江見面不改色,尷尬的人成了她。

莫風嘴角抽了抽,自願結束了這個話題。

倒是生了一張好臉,就是長了一張破嘴!

庭院內偶爾有說話聲,但總體上還是沈默安靜的人居多,畢竟今日出現在這的,都是來競爭郡守這一單的,可以說在場都是競爭者,沒什麽好心情聊。

正在雲桑吃膩了松子,想開口讓江見別剝時,小院的門開了,人還沒露面,和善爽朗的笑聲便先行傳到了院子裏。

“哈哈哈,各位俠士久等了,在下有些事耽擱了,先在這裏賠個不是,寬宥則個~”

聽到這動靜,眾人思緒一清,都朝著門口看去。

那裏,一個身穿藏藍色錦袍的圓潤中年人帶著仆從進來,一張有福氣的寬額大臉上滿是誠摯的笑,一眼看去便不是那等虛偽跋扈的官宦。

也是,自己親親女兒的命眼看著就要不保,走正常流程也沒將歹人抓獲,此刻也只能寄希望與同樣詭異但才高的江湖人,顏太守哪裏還敢心不誠。

顏太守開門見山地給出了此次的要求,很是簡單粗暴,符合江湖人士的生存法則。

庭院中有一棵桂樹,此刻正是春日,樹上只有繁茂的綠葉,而在頂端的枝葉中掛著一塊玉璧,誰能後你能拿到,誰便是郡守所托之人。

話一落,眾人眼神都朝著那棵青翠繁茂的桂樹看了過去,神情各異。

雲桑心裏有些沒底,想著人多,江見待會可能會用上那支骨笛,雲桑憶起那可怕的效果,忙不疊伸手過去勾了勾江見的小拇指,引得他回頭。

因為有莫風這個同樣是競爭者的人存在,雲桑不想暴露江見這只骨笛的厲害,只捏了捏自己的兩只耳朵,含糊道:“不提前把那個給我嗎?”

如果雲桑沒有那個小動作,江見確實猜不出她在要什麽,但一看到那有幾分傻氣的動作,他笑的同時立即領會了。

也順手上去捏了兩下,江見輕笑道:“我今日不用它也能贏。”

雲桑不知第幾次驚嘆於江見的自信了,壓根懶得再去腹誹什麽,只笑笑不說話。

很快,顏太守那邊也將該交代的交代完了,知道馬上這群身懷絕世武功的俠士就要打起來,他挺著圓滾滾的身子就要往屋子裏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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