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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定裂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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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定裂體

雖說衛和與衛風是貿然登天,但也不好怠慢,褚易被推去接引,卻發現衛和的目光時不時往獻流身邊的無定上瞟。

他腹誹,這衛和是六界聞名的花花腸子,也不知當初師姐究竟是被迷了哪一竅,居然肯相信衛和對師兄有情。

雖說她當真入了輪回,可這樣的事情先前也不是沒做過,傳聞她曾在魔界山野救下過一只被追殺的九尾狐妖,甚至不惜豁出性命為他取來雪地冰蓮,以修覆狐妖失去的尾巴。

那狐妖自然感動到不行,連哭帶抱地投入衛和的懷抱,衛和笑瞇瞇地將他吃幹抹凈,然後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飛,至於從前的所謂豁出性命的冰蓮,也不過是她花重金買來的。

此人最擅長玩弄人心,褚易定神,還好還好,她沒纏著師兄真是大大大大幸!

想必她縱橫四海,什麽樣的男人都玩膩了,見無定不肯屈服,更是興致勃勃。

獻流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故而擡手將無定變回長劍,封閉神識,佩在腰間。

衛和見此,眉毛都快燒著了。

扶西笑吟吟地拉著獻流的手,牛高馬大的身軀實在做不出小鳥依人的動作,她琢磨了半晌,最終決定將獻流攬入自己懷中。

真好,百年不見,他還是曾經的模樣。

只是這藥王的藥,未免也太過神奇,怎麽還沒解開呢?

“你說懷孕,是什麽的時候的事啊?”扶西湊到獻流耳邊,悄悄問道。

獻流的耳垂陡然紅了,他擡眼,似有慍怒,仿佛在說,還能有什麽時候?

扶西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可又覺得奇怪:“我說呢,開了花結了果,半晌不見種子,我還以為是自己不行呢?”

獻流感受反正胸口的熱意,想了想:“會不會是真身的緣故?”

扶西一拍手:“是呀!我的真身還在你那裏,開花結果,都在真身上,按理說結了果得了種子我拿出來種地上就行了,不必辛苦懷孕,可到你身上怎麽就……”

獻流咳嗽兩聲,被她這麽一說,整個人似乎真的有些不舒服想吐了。

扶西察覺到他有些蹙起的眉頭,連忙湊過去低聲道:“要不要先坐一會兒,我給你揉揉腦袋?”

獻流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只道自己無妨。

在鑼鼓喧天的聲音裏,扶西同獻流,青澤與麟尋滿面紅光,齊齊步入由彩雲搭就的“鵲橋”。兩側是面容老老少少的神仙們,天界許久不曾有這樣的喜事,他們也很是高興,一個勁兒地說著恭喜。

扶西也連忙回禮,整個人是前所未有的歡愉,方才同衛和大吵一架,又從扶西山直升啟明殿,她一路跑一路急,只怕獻流睡個一百年起來又成了傻子。

老龍王在遠處負手而立,向來刻薄的臉上也難得出現一兩分溫情,他捋著胡子,眼珠子不住上翻,今日特地穿戴整齊的新衣裳被拉扯得歪七八扭。

“爺爺!”

“爺爺!”

“快看,是娘親和爹爹——”

“爹爹,娘親!”

“娘親,爹爹!”

老龍王吸了吸鼻子,慢騰騰地把老二十五從自己腦袋上抓下來。

帝容在旁邊看得眉頭直皺,剛知道此事時她心中只有震驚兩字,那個常常冷臉,穿珠佩玉的驕傲徒弟,就這麽一言不發地,悄悄地生了這麽多。

她被噎得說不出話,腦海裏卻忍不住想三十二個,那懷的時候……她忍不住低頭看自己的肚子,還擡手稍稍比劃了一下。

麟尋卻道:“不是我生。”

帝容立刻就放心了,還好不是她生,這怎麽生嘛。

等等!青澤生?!!

帝容更淩亂了,尤其方才,獻流在雲頭上那副信誓旦旦說自己懷孕了的模樣,她收徒弟的時候一定是出了什麽錯。

“他此刻是女身,如何不能懷孕?”老龍王一眼瞧出帝容內心所想。

帝容剛放到嘴裏的茶水差點沒收住噴出來,哈哈,對對對,是是是。

此刻就著五彩的霞光和漫天飛揚的紅綢,扶西的心情也從焦躁化作安寧。

來到盡頭眾長輩面前,兩對新人過完儀式,結發為證,扶西心頭的大石頭總算落下,還喝什麽酒,吃什麽肉,趁著夜色將近,急不可耐地就拉著獻流往屋子裏走。

誰想衛和卻已站在了這裏,似乎早已料定兩人會來這裏。

她開門見山:“無定,給我。”

獻流自然看得出衛和與無定之間出了什麽差錯,於是乎解下佩劍,叫他化作人形。

衛和見無定現形,作勢就要上前,卻被扶西給攔在一旁。

無定朝獻流跪著,不等衛和開口,急忙道:“護法在我體內施了蠱毒,還囚禁我,逼迫我,神君,我,我自請裂體,封閉神識,再回昆侖雪山重鑄劍身!”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吸了口冷氣,無定所言,可是實打實的回爐重造,對自己都這麽心狠,可見想離開衛和的心是多麽的急切了。

衛和動作一滯,打量無定的目光從驚愕緩緩變作探尋:“好烈的男子。”

她這麽說,自然是對無定更感興趣了。

“衛和。”獻流出聲,衛和便止住了上前的腳步,她看向這個身著錦袍的美艷女子,心中浮出一兩分不屑。

“感情之事,不可強求。”他說。

衛和撇撇嘴,又是這種陳詞濫調,冠冕堂皇的話,天界的人果然都是這樣。

衛和瞧著無定那副寧死不從的剛烈模樣,唇角微微揚起,雖說不能和他共赴逍遙快活窩,可見他一直吃癟卻也樂趣橫生,就像逗一只被剪去指甲,兇巴巴的貓。

見無定如此堅定,衛和也自討沒趣,雖說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個弄不到手的人,可她死纏爛打一天多,也累了。

“罷了。”她擡手解去無定身上的蠱毒,緩步向前,“我就不勉強你了。”

她不過行出去三四步,便有魔君衛風接上來,他朝著獻流拱了拱手,繼而對自己小妹道:“那人叫褚易,是蓬萊島島主。”

他聲線本就粗放,即便已經刻意壓低聲音,後頭的三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衛風語氣自然也是很不耐煩的:“你又看上他什麽了,這次再弄什麽下凡歷劫,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呵,衛和冷笑一聲,這些都別提,今日你為什麽換我的新郎?”

“咳咳,一把劍有什麽好,你跟一把劍成親,丟我魔界的臉,再說了,你一開始看上的,不是那個什麽什麽獻流嗎?我抓了來給你,怎麽還不高興?”

衛和沈默了一陣:“你仔細確認過嗎?你抓來的人,是獻流嗎?”

衛風撓了撓頭:“不是嗎?”

衛和也沒了耐心:“罷了,不提了。”轉而問道,“你打聽的對嗎?那蓬萊島主可有婚配,亦或是有未婚妻……”

她從前找男人的標準是沒成親就行,經此一事,徹底明白,有婚約的也不行。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聲音也越來越模糊。

無定眉頭緊皺,用拳頭重重錘了一下地面:“這個衛和,果然是個花花腸子。”不過登天與蓬萊島主見了一面,這麽快就算計上了。

“神君!”他握拳,“我自有靈識,便希望自己能成為天下第一的寶器,如今身心受凡思所汙,只望裂體,回歸原本的模樣,在昆侖重鑄劍身!”

他倒是堅定。

扶西歪了歪腦袋:“那你與衛和在凡間三生三世,你當真不曾對她有意?”

無定搖頭:“凡塵事系命書,早有因果,我從來都是無定。起初那些殘留的記憶與感情確實牽絆著我,讓我迷失,可如今我早已醒悟看透,那些,都不是我!”

聽到他這樣說,扶西點了點頭。

獻流:“你想好了?”

“嗯!”

“不後悔?”

“不後悔。”

“那三日後……”

無定擡手:“不,不要三日後,請神君即刻動手。”他伏在地上,“望我歸時,仍是天下第一的寶器,供神君驅使。”

獻流見他如此堅決,便擡手施法,頃刻間無定化回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浮在空中微微顫抖,而後便裂作點點微光,快速朝著昆侖山的方向奔去。

兩人站了一會兒,扶西道:“看來那些三生三世,十生十世的話本子都是騙人的。”

獻流手指動了動,蹭到扶西的掌心:“在凡間萬事不由己,做過的事可以忘卻,可感情卻是實打實的。”說到這裏,獻流似乎想起了什麽,“你可知靈光帝君?”

扶西眨巴著眼睛,正想搖頭,卻忽然想了起來,從前那個在偷摸摸和別的仙子調情的男人:“是他!”

獻流楞楞,沒想到扶西居然知道:“此人打翻了太上老君的丹爐,被罰下界,恰巧有位瑤池仙子也因犯錯被投入人間,原本他們不會有交集的,可司命殿在燒命書的時候燒重了。

兩人便在凡塵好一番愛恨糾葛,至死方休,歸天之後靈光還是對那仙子阿嵐念念不忘,求娶之後也是恩愛非常。

可在我歸天之前,他們就已經分開了,具體緣由雖不知,卻可見在凡間由命書驅使而產生的感情,並不穩定。”

扶西聽著,卻只想起那靈光油膩地調戲仙女,詆毀前任,嘴角忍不住拉了下來。

“師兄說的對。”竟是麟尋緩步而來,她朝著獻流拜了一拜,“靈光不過是思凡,凡塵諸事未了,他便在天上再續情緣,借著與阿嵐懸殊的地位,將她強娶回府,若非當日我偶然遇見,阿嵐怕是已經被他折磨死了。”

扶西倒吸一口冷氣,想來這正氣浩然的天界,也藏著不少腌臜東西。

獻流自然也不曾聽過這後面的部分,因心頭不悅而稍稍擰了擰眉毛。

“師兄放心,已罰過了。”

獻流心頭舒坦多了。

“我此來,是為向你賠罪。”麟尋抿了抿唇,她這百年天罰,倏忽過去,思及從前的所作所為,愈發懊惱,於是斟了一杯酒,“從前是我莽撞,心中憤恨,寄希望於衛和能在凡間與你糾纏,歸天後讓你改變心意,如今想來,實在荒唐。”

一本小小的命書,憑什麽要牽動真正的自己。

麟尋擡眼,一飲而盡:“我實在,唉……”她又喝了一杯。

獻流按住她還要再斟酒的手:“你不必郁結於心,我不怪你。”

麟尋聽完,從來不肯服軟的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師兄,你果然是這世上最好的師兄。”

獻流有點不好意思,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如若時光倒流,你還會這樣做嗎?”

麟尋沒想到他這樣問,一張臉上五官不自然地扭曲起來,很是糾結,半晌後才垂著眼睛,鏗鏘有力道:“我,我還是會這樣做。”

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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