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築巢反應

關燈
第22章 築巢反應

許慈的眼睛很藏不住情緒, 一剎那就暗淡了,不過,很快又恢覆正常, 並浮現出禮貌的笑容。

“慧姐。”她乖巧喊道。

王慧很精準的捕捉到了許慈眼裏的失落, 解釋,“你的聞來姐姐遇到點事, 她很抱歉,只能讓我來接你。”

“什麽事?”許慈忍不住擔心。

王慧實話實說:“生病了, 發燒。”

“發燒?”許慈心頭一跳,不知道為什麽, 她下意識認為是易感期。

壓了壓心中這個念頭, 許慈問, “姐姐看醫生了嗎?”

“每個月都有幾天會發燒, ”王慧知無不言,“有薛醫生在。”

每個月都有幾天發燒?

果然是易感期到了。

許慈不由地更加擔心, 等坐車上又問, “慧姐,薛醫生正在照顧姐姐嗎?”

王慧說:“沒有。”

許慈“啊”了聲,蹙眉, “那姐姐身邊有誰照顧?”

王慧看她如此擔心, 本想說聞來不讓任何人照顧, 甚至是處於不許任何人打擾的狀態,但想了想, 只說道:“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聞來昨天就給王慧打電話安排了今天來接許慈, 並沒說接許慈做什麽, 只說把許慈接到莊園別墅。

王慧知道,在許慈身上, 聞來破例了一次又一次。

聽到要去帶她見聞來,許慈心裏稍微放心些,關於聞來每個月易感期,看來正如她說的那樣,對其他人說是發燒。

所以,姐姐只告訴了我。許慈想。

猶豫片刻,許慈再次問,“慧姐,姐姐發燒幾天了?”

“兩天。”王慧匯報工作似的,一板一眼,“今天嚴重了些才沒辦法來接你。”

易感期那麽難受,每天一日三餐都有關心她,許慈不由皺起眉頭,已經能想象的出聞來強忍著身體上的不舒服給她發消息。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王慧看一眼後車鏡裏的許慈。

“沒有了。”

許慈突然心裏有點脹脹的,她靠向車座椅背,轉頭看向車窗外,明明都那麽難受了,還惦記著她有沒有吃好飯。

“不用擔心,這麽些年她每個月都是有那麽幾天,沒辦法,體質原因。”王慧安慰道。

許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麽些年,每個月,這幾個輕描淡寫的字眼裏,只有聞來自己能切身體會其中的滋味。

直到車子停下,許慈才回過神來,下車,看到陌生的地方,她疑惑看向王慧。

“身體出現狀況的時候,聞來一般在這裏休息。”王慧很嚴謹,這一路她對聞來的稱謂都沒有透漏半點她的身份,只是很官方的叫她名字。

而許慈也沒聽出什麽不對勁,點了點頭,環視一圈,這裏全是別墅,環境很好,也很安靜,的確是休息的好地方。

所以,聞來姐姐到底是什麽人呢?

開酒店的大老板?但身上的氣質又不像是個做生意的。

許慈很短暫地開了會小差,等進到別墅才回過神。

“小許,我還有工作要忙,”王慧看著她,“家裏有李姐,聞來在臥室,我就不打擾了,有事可以跟我打電話。”說完她遞上了名片。

許慈接過名片,很乖地說:“好。”

王慧任務完成,把許慈帶到別墅,就沒有留下的必要,她確信有許慈在,聞來的身體會很快恢覆。

保姆李姐走了上來,客氣地帶她去二樓,並要幫許慈拿書包。

許慈拒絕了,有些拘謹跟著,聽著李姐說聞來在二樓把自己關了一天一夜,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眉頭不由皺的十分緊。

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錘了一下,許慈擔心地問,“姐姐把自己關在臥室一天一夜了?”

“沒錯,”李姐也是一臉擔憂,“還是頭一次這樣,我很擔心,但她不許我們進臥室。”話到這裏,她看向許慈,眼裏帶著期待,“小慧說你來了就可以了,所以我希望你能進去看看小姐到底怎麽樣了。”

李姐的聲音裏全是請求,許慈抿了抿唇,禮貌地說好,其實就算李姐不說,她也是要去看看聞來的狀況。

外面的陽光很足,別墅的采光很好,上了二樓,許慈的望了眼那偌大的落地窗,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熱嗎?可以脫掉外套。”李姐說。

許慈這才把外套脫掉,裏面是鴨黃色的毛衣,襯的許慈更可愛。

跟著李姐穿過走廊,停在一個房間門口。

李姐放輕了聲音,說這就是聞來的臥室,又指了指旁邊,“你的房間在旁邊。”

許慈連忙說謝謝,把書包和外套送進臥室裏,並掏出手機。

“我就送你到這裏,小……”

“李姐,您叫我小許就行。”許慈忙說。

李姐輕點下頭,“好,小許,麻煩你了,如果小姐有什麽需要,你叫我。”

“好的李姐。”

許慈重新站到聞來臥室門口,李姐說門沒有鎖。

許慈不禁疑惑,明明門沒有鎖,李姐為什麽不敢進來呢。

姐姐看起來可怕嗎?沒有吧。

不論是第一眼還是以後的每一眼,聞來除了高冷一些,跟可怕根本不沾邊。

馬上就要見到聞來,許慈的緊張又上來了,深呼吸一下,清清嗓子,輕輕敲了敲門,小心開口,“姐姐,我是許慈,我到了,可以進來嗎?”

臥室裏沒有動靜。

許慈又等了會,還是沒動靜,她又敲敲門,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猶豫片刻,許慈輕輕推開門,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屋裏昏暗一片,暗到即使推開門有光進去,但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依舊看不清聞來在什麽位置,只能聞到很濃的花香。

許慈試探走進臥室,腳踩在地毯上並沒有聲音,但她還是輕手輕腳,就連呼吸也放的很輕,不過心跳聲卻莫名加快了,她咬住下唇,遲疑著叫了聲“姐姐。”

等了幾秒,沒有回應,許慈借著門口的光線試圖尋找燈的開關。

她在門一側的墻邊摸了摸,剛摸到一個類似開關的地方,還沒確定是不是,芍藥花的香味突然直沖鼻腔異常濃烈,就好像聞來突然飛到了她面前,並與她貼貼。

許慈不由嗅了嗅,正要開口,下一秒,就感覺身後站了個人,並有一雙溫熱的手按住了她的手,緊接著打開了燈。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眼睛一下子無法適應,許慈本能閉上雙眼。

過了幾秒,許慈才緩緩睜開,等視線看清,她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因為此刻,近在咫尺的聞來正緊緊盯著她。

許慈大腦一下子無法做出下一步反應,整整十九天沒見,眼前人忽然一下子變得有點陌生,但聞來這張漂亮到有沖擊力的臉還是讓她不由心裏一顫。

兩人你看我,我盯你的,就這麽對視片刻,聞來先移開的視線,往床邊走了幾步,摘掉耳塞,放在床頭櫃上,冷靜又疏離地說:“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舒服,沒辦法陪你去醫院,只能等我過了易感期再陪你去,可以嗎?”

許慈無意識的摸了下那只被聞來碰過的手,恍惚了下,才回答,“當然可以。”她視線追隨著聞來,“姐姐你的身體最重要。”說著擔心詢問,“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聞來沒有立刻回答,她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難受了,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至少能爬起來走到許慈面前開燈,還能跟許慈冷靜的說上幾句話。

不過,易感期癥狀時好時壞,也是常有的,她緩了口氣,重新看向許慈,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地回答,“我很好,謝謝。”

許慈這才稍稍放心點,但是,她的視線被床上的擺設給奪去了。

整張床上枕頭、被子、衣服一堆圍起來一個狀似窩的地方,窩裏面躺著一件有些熟悉的粉色睡衣。

似乎是註意到許慈的視線,聞來的表情變得略微不自然,說:“我要睡覺,你出去吧,需要什麽找李姐就是的。”

“……我,”許慈張張嘴,其實特別想說需不需要幫忙這樣的話,但對上聞來冷淡的眼神,而且能清晰感受到來自聞來身上散發的一種無形壓迫感,雖沒有害怕,但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得話到嘴邊,改成,“好,姐姐你好好休息。”

走到門口,許慈還是鼓起勇氣說:“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叫我。”

聞來剛拿起耳塞,正要戴上,聽到這句話,她動作停住,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眼巴巴看著她的許慈。

大概遲疑兩秒,聞來走過去,停在許慈跟前。

許慈不由緊張起來,呆楞楞看著她,眼睫毛不受控制地輕微抖動兩下。

聞來看著面前緊張到眼神飄忽,睫毛輕顫的許慈,嘆口氣,禮貌拒絕,“謝謝,不需要。”

許慈又眨巴眨眼睛,“哦,好的。”不知為何,聲音聽起來有點小失落。

聞來眉頭微蹙,奇怪,她好像察覺到了許慈失落的情緒,但轉念又認為自己想多了。

“你累了也可以去睡一覺。”她開口,有點趕人的意味。

許慈擡眼看她,搖頭,“我不困。”沒聽出聞來讓她離開,還自告奮勇,“你困了就去睡,我現在精神很好,最近吃飯也吃的多,都胖了,可以在這照顧你。”說完自我感覺良好,還傻乎乎沖聞來可愛一笑。

聞來:“……”

頭疼,聞來不由皺起眉頭。

“姐姐你放心,我不會弄動靜打擾你的。”許慈又說著朝她揮揮兩下手,像趕鴨子那種手勢,語氣也像哄小孩子那樣,“去睡吧,我就坐在地毯上。”說完就一屁股坐在了門口軟綿綿的地毯上。

聞來:“……”

許慈是真心實意的,沒有半點別的意思,既然其他人不敢近距離照顧,那就由她來照顧。

況且這些天一直都享受來自聞來的照顧,於情於理,她都得照顧易感期的聞來。

許慈不認為她的做法有什麽問題,反倒覺得自己真是仗義的沒話說。

聞來姐姐一定感動的不行。許慈忍不住喜滋滋。

聞來的確不行,不是感動的不行,而是無奈的不行。

低頭看向腳邊坐著的許慈,從聞來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許慈的頭頂,頭發有點亂,還翹起來幾根,顯得很呆,上身是鵝黃色的毛衣,團坐在那,很像一只……小鴨子。

許慈還在自我感動,視線不由看向聞來的腳,屋裏暖氣很足,聞來腳上是一雙單棉拖露出白皙漂亮的一截腳腕,她指尖動了動,真想上手摸摸。

可是不敢。許慈想,如果摸的話,說不定姐姐會踹她一腳吧。

聞來盯著小鴨子看了一會兒,嘆口氣,蹲下,與小鴨子平視。

因為身高問題,平視無法做到,她垂眼才能與小鴨子直視,而許慈稍稍擡頭,沖她可愛一笑,“姐姐不用擔心 ,坐在這很舒服,你快去睡吧。”

聞來嗓子發幹,清了清嗓子,壓了壓心裏的躁動,問了句,“一孕傻三年是* 真的?”

“誒?”許慈呆。

果然,聞來想,是真的。

“你坐在這幹嘛?家裏這麽大地方,是坐不開你嗎?”聞來是懂陰陽的。

“我坐這守著,方便照顧你。”許慈眼神真摯。

冬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屋裏的暖氣很足,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其他,許慈的臉蛋紅撲撲的,眼裏的認真映在聞來平靜的眸子裏。

聞來看了她幾秒,然後冷淡開口,“不用。”說完像是趕鴨子那樣,“出去。”

許慈乖乖退出門外,盡量讓自己大方自然些,說:“姐姐,你易感期不是需要我幫助嗎,現在我來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聞來表情隱忍克制,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漠無情,“我說不用,聽懂了嗎?”

“好的。”許慈的聲音被關門聲掩蓋,她呆了呆,看著緊閉的房門,嘆了一口氣。

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李姐她們不敢上前照顧了,因為冷臉的聞來真的很讓人有距離感。

這道門隔絕了想要照顧她的許慈,房間裏安靜下來,聞來盯著緊閉的房門,片刻後,才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退熱貼,把後脖頸貼的那個揭掉,換上新的。

腺體處很熱,聞來身體也很熱,這次易感期出現了築巢反應,這是信息素紊亂的原因。

聞來擡頭長出一口氣,果然,身體一旦得到一點安撫,就會生出貪婪來,只想要更多。

這不是什麽好現象。

聞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房門,皺著眉。

當初就不應該跟許慈發生關系,現在看來,不僅自己身體上出現問題,還導致許慈懷孕。

許慈才21歲,很小的年紀,不應該承受這種結果。

所以,即使內心非常想要許慈肚子裏的孩子,但也要以許慈的意願為第一位。

許慈不想要,那就得尊重她的決定。

而且直到今日,許慈絲毫沒有提供賠償之類的要求,若換做別人可能早就大要一筆了。

剛剛又那樣堅持要照顧她,聞來倒不會認為許慈是喜歡她,而是她本身就是個十分難得的好女孩。

這樣的好女孩,無論是交往還是結婚,再或者生寶寶,一定是很不錯的。

聞來閉了閉眼,腦袋又開始混亂了,不僅亂,還變得很沈重,暈暈乎乎的,她緩了約莫半分多鐘,才坐到床上。

嗓子發幹,腺體發熱,身上也沒什麽力氣,不安感越來越重,聞來伸手拿過窩裏許慈穿過的那身睡衣,抱在懷裏,把頭埋進裏面,貪婪的嗅著。

不夠。

根本不夠。

明明人剛剛就在,明明很需要,哪怕是一個擁抱,都好過這件衣服。

可是,聞來知道,她得拒絕,只能拒絕,必須拒絕。

不再給自己的貪婪找機會,也不要再打擾許慈平靜的生活。

聞來忽然很迷茫,她擡起頭,看著懷抱裏的睡衣,她本可以扔掉的,可此刻,呈現一種病態。

她抱著睡衣躺進了她搭建好的窩裏,把自己蜷縮在裏面,強迫自己入睡。

睡覺吧。

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如同過去十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即使信息素紊亂出現築巢反應也是沒關系的,死不了。

許慈沒有走,她不放心聞來,站在門口,許久,才伸出手,搭在房間的門把手上,慢慢的推開。

漂亮的木板門一點點打開,房間裏的燈關了,只留一盞暖色的小夜燈,光線有些暗,好在可以看到床上的聞來,她蜷縮在那個“窩”裏,周圍堆滿了衣服被子枕頭,旁邊還有用過的退熱貼。

聞來像是蜷縮的雛鳥,渾身上下透漏著不安,看起來很脆弱,同時整個人又很敏感,盡管許慈已經很努力放輕動作,還是被她察覺到,擡起眼,看過來的眸子冷冷的,甚至有些攻擊性。

許慈站在門邊沒敢動彈,只尷尬地扯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聞來意識漸漸清明,看到是許慈,冰冷的眼神才柔和下來,但一張臉還是帶著冷漠,在跟許慈對視幾秒後,她開口,“出去。”

她的聲音有點啞,還帶點鼻音,呼吸有些重,腺體那裏似乎比剛才更熱了。

聞來喘了口氣,耐著脾氣重覆,“出去,不要再進來。”

雖然看不太清聞來的表情,但通過聲音來判斷,她生氣了。許慈皺皺眉,只得把門重新關上。

這回許慈沒有再傻站在門口,她走到樓梯處,下了兩個樓梯,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到底是沒有狠下心來,許慈就地而坐,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關於ABO世界裏Alpha易感期的癥狀。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剛剛聞來懷裏抱的是她穿過的那件粉兔子睡衣。

所以,那是什麽原因?

抱著睡衣都不肯抱她?

許慈覺得聞來有點不識好歹。

李姐端來了熱牛奶,還熱情詢問午飯許慈想吃什麽。

許慈現在哪有心思想吃的,搖搖頭,“謝謝李姐,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的,這是小姐吩咐的,不能餓著你。”李姐把牛奶遞到許慈手上,“先喝杯熱牛奶,這對你身體有好處。”

許慈接過牛奶,沈默幾秒,她問,“李姐,聞來姐姐在我來之前把我情況告訴你了對嗎?”

李姐朝她微笑,“小姐只吩咐讓我照顧好你。”

許慈沒再說話,垂眸看著手上溫度剛剛好的牛奶,發呆了片刻,才說:“謝謝李姐。”

許慈不喜歡喝牛奶,但這杯牛奶她全部喝光了。

李姐很滿意的接過空杯子,讓許慈去臥室休息。

“你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李姐說,“被褥都是新的,也曬過了。”

“我想在這坐會。”許慈說。

李姐不再強求,跟許慈說在這裏不用客氣,然後下了樓。

許慈重新拿出手機搜索,目光停留“築巢反應”這幾個字上面。

然後仔細看了看關於這個反應的註解,Alpha在易感期會出現築巢行為,表現為收集大量伴侶的衣服為自己築巢,類似動物做窩。

所以,姐姐這是出現了築巢反應。

對她穿過的那件睡衣產生了依賴。

許慈緊緊握著手機,靜靜坐在那想了會兒,後回頭看向聞來臥室的方向。

或許應該說姐姐對她產生了依賴。

畢竟,那樣一件衣服怎麽夠。

許慈看著臥室那扇門,過了幾分鐘,她站起身朝那裏走去。

她並沒有推開門走進去,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沒有足夠勇氣再次推開這扇門。

許慈坐在了門口,這裏有陽光可以照過來,還有地暖,很暖和。最重要可以聽見臥室裏的動靜。

太熱了,熱的難受,腺體要炸開一樣,胸腔裏有什麽東西攪的聞來煩躁不安,感官有輕微的痛感,是那種像被揉進碎玻璃渣裏的痛,一直蔓延到全身,聞來抱緊了睡衣,用力呼吸幾下。

可這反而讓她那種幹澀得不到緩解的痛感放大了數倍,激的她急促地倒抽著氣,連心臟都如同被什麽捏住一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一個睡衣果然是不夠的。

聞來伸手想要抓住更多,但沒有,只有這一身睡衣,她覺得自己的全身力氣都用盡了,有種要把這個睡衣揉進身體裏的錯覺,很是狼狽。

視線漸漸模糊,頭腦也慢慢發沈,聞來想昏過去也好。

但可惜,聞來只是短暫的發了個昏,後背已經濕透,腺體上的退熱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氣,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嗓子也發啞,得喝杯水緩解一下。

聞來艱難起身喝了杯水,又換了個退熱貼,她覺得應該再吃片退熱藥,雖然作用不大,但至少心理上會起到一定作用。

這麽想著,聞來就拉開抽屜找藥。她記得抽屜裏有藥,但翻翻找找,沒有。

打開燈,又翻找一遍,依然無果。

聞來拿起手機本想給李姐打電話,但想了下,決定出去透透風,而且,她想看看許慈在做什麽。

手機放下,聞來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拉開了門。

門打開的一瞬,靠著門板的許慈後背一空,整個人朝後仰去,正好倒在了聞來腿上。

仰頭,正對上聞來的視線。

聞來:“?”

許慈:“……”

短暫呆。

許慈慌忙站起身,卻因腿麻,腳下一打滑,整個人栽在了聞來懷裏。

聞來:“……”

許慈:“……”

呆。

呆呆。

呆呆呆……

“抱夠了嗎?”聞來聲音沙啞,話是這麽說,卻沒有推開許慈。

“腿……麻了。”許慈艱難站直身體,一臉抱歉,“對不起,姐姐,我真的腿麻了。”

聞來深呼吸,克制的眼神看著面前慌亂的許慈。

“你一直坐在這?”她明知故問。

“嗯,”許慈看來她一眼,“我……不放心你。”

聞來心中應該觸動的,或者說已經觸動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一股無名怒火占據了上風,她臉色一沈,“不用擔心,我死不了。”

許慈眼睛睜的圓乎乎,聽出她不高興了,皺皺眉 ,“……你這麽難受,身邊沒個人照顧怎麽行。”

“沒認識你之前我都是一個人這麽過來的。”聞來腦袋沒了理智,她不需要許慈這樣做,會讓她覺得虧欠,於是口氣依舊冷冰冰,透著不耐煩,“你不要多此一舉。”

許慈呆呆地望著她,有點受傷,沈默了幾秒,才悶悶地說:“我剛才用手機查了下,Alpha易感期會出現築巢行為,雖然我不清楚究竟會有多難受,但你既然抱著我穿過的睡衣,那就證明你需要我,但是我又不敢推開門找你,只能在這坐著。”說著要哭似的,委屈地問,“你幹嘛這麽兇?我這麽關心你,你難道不應該感動一下嗎?就算不感動,但也別這麽兇啊。”

意料之外的反應,有點可愛的質問,聞來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看著眼前的小女生,亂糟糟的頭發,委屈巴巴的神情。

一想到許慈因為擔心她,在這裏坐了很久,聞來就不受控制的心裏一動。

她擡手,許慈誤以為要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聞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抽了回來,說,“你頭發亂了。”這回語氣溫柔了,又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兇你。”

許慈肉眼可見的不委屈了,吸吸鼻子,“沒事,我查了易感期的Alpha容易暴躁,所以我不怪你。”說著擡手胡亂扒拉兩下頭發,“好了嗎?””

更亂了。

聞來忍俊不禁,再次擡手給許慈整理,後停在她腦袋上,指腹輕輕摩擦,“你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去休息吧,午飯多吃點,我沒事。”

許慈搖搖頭,“我不想休息。”

聞來抽回手,朝她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我不知道你……”許慈皺眉看著她,斟酌著語言,“為什麽突然不需要我幫忙了。”頓了下,“當然,你沒事就好。”

沒有人比聞來自己更清楚她有多需要許慈,但是,許慈沒有責任給她提供需求,即使許慈本人樂意。

因為如果她維持這種“幫友”的關系,那麽,對許慈無疑是不公平的。

再說了,能維持多久呢?

三年?五年?十年?還是更久。

許慈不想結婚,也不想要孩子。

而她偏偏想結婚,想要孩子。

“你不需要為我做到這樣,”聞來終於出聲,“我每個月都會易感期,休息幾天就好了。”

許慈看著面前的聞來,周身的香氣很濃,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原本臉上掛著不正常的紅,但現在是一片蒼白,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沒有多難受,但許慈知道,她在強裝著,因為蒼白的臉色額頭上緊密的汗珠已經出賣了她。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許慈揭穿。

聞來眸色滯了一秒,說:“我只是看起來不好。”

許慈撇撇嘴,卻沒放棄,“是嗎?希望你不是裝的。”

聞來的神情又一滯,沈默了下,才輕描淡寫地說:“看樣我演技不錯。”

許慈擡眸看了她幾秒,嘆口氣,“我之所以這樣,並不是想要從你這裏得到什麽,只是你先給我很多幫助,我不喜歡欠別人,所以,就單純希望能幫到你。”

聞來垂眸,溫和的視線落在許慈臉上,“我幫助你也沒有想過要從你那得到什麽。”

“而且你因為我懷孕,不管怎麽說,我都有很大責任。”她又說。

“沒關系,不是已經決定好了,要打掉孩子,所以你不用有什麽負擔。”許慈很爽快的接話。

聞來平靜地看著許慈神情裏的輕松,沒有說話。

她的腦袋又開始亂了,盡管她咬定自己沒事,可信息素是很誠實的,她已經沒辦法控制住,強烈的信息素沖擊她的思緒,讓她非常的焦躁不安。

“孩子……”她的眼裏看不出多大情緒波動,只是目光有些沈,“對,今天原本要帶你去醫院打掉的。”

許慈以為她是自責,就安慰道:“姐姐,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也可以去,現在你安全度過易感期最要緊。”

“不可以!”聞來語氣猛然變得有些重,臉色也變得陰沈,“必須我陪著你去。”

不知道為什麽,許慈隱約感覺聞來身上的氣息有些危險,她們的氣氛也開始低氣壓,這讓她有點緊張,她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那句話讓聞來不高興了嗎?可她是好意。不過,易感期的Alpha異常敏感,應該體諒。

許慈心中做著猜想,乖乖回答,“好,你陪我去。”

“嗯,”聞來的聲音已經快要堅持不住,她啞著嗓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事,“去你的房間休息吧,不要再來打擾我。”

許慈的表情楞了下,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點什麽,但對上聞來淡漠的視線,只是抿了下唇,轉身就走。

聞來看她離開,意識到她的話是不是重了些,不由心煩意亂,她很少因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考慮對方感受,盯著許慈兩秒,在她推開門要進去的時候,說:“我並不是不讓你打擾,是……”腺體狠狠跳動兩下,接著傳來一陣劇痛,她倒抽口氣,喘息了下,“總之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說完,聞來就撐不住了,整個人朝地上倒去,撞到了半開著的門,在快要倒下的那一剎那,她被極速沖過來的許慈抱住了。

許慈幾乎用盡全力抱住了聞來,手臂直顫,她抱緊了,才讓聞來沒有倒下去。

剛穿越過來的那兩年裏,聞來因極度的沒有安全感就出現了築巢反應,那段時間,只要易感期她就把家裏所有可以壘的東西堆到她的床上,縮在裏面躺著,往後的十多年裏,也有過築巢反應,但無論哪一次,都比不上今天許慈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無比安心的擁抱。

“姐姐,你還好……”

許慈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聞來站直了身體,緊緊回抱住她,門砰的關上,她整個人被推到墻壁上,在許慈茫然間,聞來炙熱的呼吸貼近了脖頸間,伴隨著脖子上一陣痛,她悶哼一聲,臥室裏的燈隨之也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