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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分一半的幸福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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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分一半的幸福給你

永恒。

在知道這枚戒指的名字時,盛瀾山就動了買下它的心思。

因為他知道,自己無法送給林落一個真正的‘永恒’。

時間是最無情的,買下戒指的時候,他和林落之間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

如今,已經要到離別的時刻了。

黑色精致的戒指盒裏,放著一枚鑲鉆的銀色戒指,內圈處刻著林落的名字縮寫‘LL’。

盛瀾山將戒指拿出戒指盒時,手在輕微的顫抖,他的手從來沒有這麽不穩過。他沒等林落反應過來,著急地先將戒指戴在他的手上,然後才問道,“喜歡嗎?”

林落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擡起頭看了看盛瀾山,眼裏是欣喜和感動的,卻又說道,“太珍貴了,我以後可能都舍不得帶出來。”

盛瀾山笑道,“沒什麽舍不得的,只是一個禮物而已。”

以他的能力,再送林落多少戒指都可以。

然而林落珍惜的不是戒指的價格,而是戒指裏包含的心意。看到盛瀾山還在滿含期待地看著他,他笑著說道,“嗯,我很喜歡。”

盛瀾山忐忑的心終於安定,他牽起林落戴著戒指的手,輕輕地吻在了手背上,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求婚儀式。

*

林正生日宴過後的第二天。

盛瀾山又來到了陳利凱的別墅,歸還了一樣東西,

陳利凱收到自己親手送出的銀行卡時,一臉的疑惑與惶恐,他心裏已經有預感了,卻還是問道,“瀾山,這是什麽意思?”

盛瀾山此時的態度,就和兩個月前重逢時一模一樣,冷漠又客氣。他聽到陳利凱的詢問,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我走的時候,估計來不及和你道別,所以提前把該還的東西還給你。”

陳利凱拿著黑卡的手微微顫抖,害怕地問道,“瀾山……你到底在計劃什麽?”

盛瀾山這一舉動,好像在告訴他,這一次的分別就是他們之間的永別了。

陳利凱有一個猜測,不敢說出口,“難道,你真的要一個人去……”一個人去殺了林無痕。

盛瀾山仿佛沒看到他眼裏的擔憂,說道,“你放心,不管我在計劃什麽,都不會影響到你的安危。”

陳利凱立刻反駁道,“我不是在擔心這個!”

“我是在擔心你!”

盛瀾山疏離地笑道,“多謝你的關心,陳叔。”

盛瀾山的笑容刺痛了陳利凱,讓他覺得自己此刻的擔憂,在盛瀾山眼中只是可笑又無用的行為。

盛瀾山又對他說道,“你我之間虛假的父子情義已盡,往後就沒必要來往了。和我這樣的人來往,對你的人身安全也會有威脅。”

“你該還的已經還完了,不必再覺得對我有所虧欠。”

他毫不留戀地起身,離開之前,留下一句,“也沒必要再去尋找我的蹤跡了,陳叔,你年級也大了,不要再做這些白費力氣的事情。”

管家看著盛瀾山漸行漸遠,憂心地看向陳利凱,希望他能有辦法挽留。

“老爺……”

陳利凱卻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不管他做什麽,盛瀾山都不會接受,這一點他早就心知肚明。

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後,陳利凱自言自語一般,迷茫地問著,“文哥……我到底該怎麽阻止你的兒子啊?”

*

繼於崇光之後,又一個房地產老總被逼上了死路。

在無人的天臺上,許西川說的話和臨死前的於崇光如出一轍,他祈求道,“求你放過我吧……”

步步向他緊逼的人,好像聽懂了他的祈求,停下腳步站在了原地。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許西川趁此機會,慌張地東張西望,想要找到一個可以逃命的出口。

卻突然聽見了一陣冷笑,從那人的口中傳來,好像在嘲諷他的垂死掙紮。

這笑聲聽起來十分瘆人,許西川連忙將視線回到對方的身上,繃緊神經時刻防備著。

盯著看了越久,眼前的人越讓他覺得恐怖,他猜測藏在帽子下的這張臉,一定比閻羅王還可怕。

頭頂的天愈發陰沈,似乎有暴雨將至。

許西川已經神經緊繃到疲憊了,終於等到那人有了動作。

他再次向許西川逼近了幾步,然後摘下了頭頂的鴨舌帽,露出了一張冰冷又熟悉的面孔。

許西川的瞳孔逐漸放大,驚恐地看著面前的這張臉,看著他笑,聽到他對自己說,“久違了,許叔。”

許西川只覺毛骨悚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瀾山……”

沒有人告訴過他,臨城一直在流傳的殺手暗夜,會是盛文山的兒子……盛瀾山。

看著盛瀾山仍在向他走來,許西川驚慌地連連往後退。

盛瀾山此時還沒有露出武器,只是如視死物一般盯著他,許西川就感覺已有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隨時要取他的性命。

許西川這時知道了自己被逼上死路的真正原因,又一次哀求道,“瀾山,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盛瀾山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中只覺得諷刺。

想起十多年前的他,是怎麽奉迎自己的父親的。

“文哥,你們一家人真是和睦啊。小少爺不到十歲,說話就已經這麽頭頭是道了。一定是文哥和嫂子平時教的好。”

“文哥,正是有你在,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人才能在臨城有個生存的機會。”

他又是怎麽翻臉不認人的。

“瀾山,你父親是犯法了。”

“現在誰和你接觸,都會被當作在同情犯罪分子。”

“以後你不要來找我了。”

這樣的人,最會見風使舵。所以他可以輕易地忘記父親曾給他的恩惠,又輕易地接受林無痕給出的誘惑,甘願成為他的走狗。

許西川真的害怕了,跪了下來,苦苦哀求,“瀾山。”

“真正害死你父親的人,不是我……”

“我只是貪財……別的什麽都沒做……”

“你放過我吧……”

“放過我吧……”

盛瀾山冷冷一笑,問道,“你逼那些員工跳下天臺的時候,有聽過他們的祈求嗎?”

“你背叛我父親的時候,有想過要放過他嗎?”

“憑什麽你這樣無恥的人可以茍活在世上,而那些本本分分活著的好人只能換來一條死路?”

盛瀾山最後質問一句,“許西川,你憑什麽求我放過你?”

話音落下時,利刃隨即出現他的在手中,連貫的動作之下,最終冰冷的刀刺入了許西川溫度尚存的脖頸。

一瞬間,喊著求饒的人徹底沒了聲音。

鮮血滴落在地,發出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許西川最後所見的,是盛瀾山毫無溫度的眼睛。

然後,他從天臺邊緣掉落,直直地往下墜落。

聽到一聲巨響時,盛瀾山擡頭望天,看到今天的天色仍是一片灰暗。

孟隨意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說道,“瀾山,你可以不殺他的。”

“雖然他確實該死,但你不一定要臟了自己的手。”

盛瀾山望著灰暗的天,眼裏毫無殺人的快意。他早就厭惡這樣的自己,卻仍舊固執地說道,“我父親的財產,可以落入任何人手中,絕對不能流入林無痕的手中。”

而在殺死許西川的當夜,在夢中,盛瀾山看到了最恐怖的畫面。

原本接受了他的林煥,將他拒之門外,不允許他再踏入林家的大門。

“盛瀾山,我不會允許你這樣的人和我弟弟接觸。”

而大門後的林落,只是失望地看著他,質問他,“盛老師,你已經殺了這麽多人了,還要殺到什麽時候?”

他無法回答,“落落,我……”

林落不願再看他,背過身去說道,“不要再殺人了。”

“停手吧。”

“這是我最後對你的勸告。”

“之前是我看錯你了,原來,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認識你。”

盛瀾山伸出手去,想抓住他離去的背影,喊道,“落落……”

夢境卻在此時結束了,他一身冷汗地醒來,從床上坐起,仍是心有餘悸。

腦海裏始終徘徊著夢裏林落對他的質問,“你已經殺了這麽多人了,還要殺到什麽時候?”

盛瀾山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也忍不住問自己,還要殺到什麽時候……

*

隨著離別時刻的慢慢逼近,能和林落見面的時間漸漸減少,盛瀾山心中的不安逐日加深。

現在和林落相處的一分一秒,對他而言,都是尤其珍貴。

又是一個星期六,林落發消息說要來家裏一趟,盛瀾山立刻急匆匆地離開了公司,幾乎是一路跑著地回到了家。

一打開公寓的大門,他就在屋裏尋找林落的身影,喊著,“落落!”

找了大半個公寓,沒有看到林落,他就開始慌了,“落落,你在哪兒?”

此時,沒有關上的門被敲響。

盛瀾山回過身去,看到了剛剛趕來的林落。

而林落一推門進來,沒註意到屋裏的人看到他時那驚慌的眼神,他一心忙著把手背在身後,專註地藏好手中的驚喜。

一直善於觀察的盛瀾山,也沒有註意到林落的小動作,此刻他的心情全被不安占據了,只顧著走到林落面前,問他,“你去哪兒了?”

林落笑著拿出了藏在身後的花,說道,“去給你買禮物了呀。”

盛瀾山一時怔住,看著林落手裏的花,許久也才蹦出兩個字,問道,“這是……”

林落將花舉到了他眼前,說道,“紫羅蘭,它的花語裏也有永恒的意思。”

盛瀾山的手停頓了片刻,這才遲疑地接過花。

林落又對他說道,“盛老師,這是我提前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盛瀾山又怔楞了神色,呆呆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落理解他的恐懼與顧慮,溫暖地笑著,說道,“盛老師,我知道的。”

“你不願意過你的生日。”

“因為這一天對你來說,是人生裏最痛苦最絕望的日子。”

“生日宴只是一個儀式,禮物只是代表著心意,都不是必要的。但是,你出生在這個世界的日子,對我來說是必要的。我們什麽都不做,就送一束花,好不好?”

盛瀾山低頭看著花,聽著林落一直遷就自己的話語,他的眼裏是無措的。

每當自己的真實經歷被林落得知,他總是會感到害怕。

不知道怎麽彌補這樣的恐懼,他就對林落說了一聲,“對不起”。

聽到他的道歉,林落有些不理解,連連搖頭道,“盛老師,你沒有對不起什麽,不用跟我道歉。”

盛瀾山終於肯將頭擡起來時,林落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對他說道,“我相信,盛老師的父親肯定和我一樣,更希望你記得這一天是你出生的日子,而不是他離開的日子。”

“每一個孩子的誕生,對於父母都是無比珍貴的饋贈。這是我爸爸告訴我的。”

盛瀾山低下頭來,內心已經被觸動了,卻不敢相信林落的話。

林落看出來他在躲避,牽起他的手,說道,“有一份禮物,我很想代替盛老師的爸爸媽媽送給你。”

盛瀾山註視他們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許久,然後慢慢擡起頭來看向林落。

林落捧起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眼中盛滿了愛意,看著他說道,“我想把我擁有的幸福分給盛老師一半。”

聽到答案時,盛瀾山的心震顫了一下。

林落繼續說道,“如果這份禮物可以實實在在地送到盛老師手裏就好了,這樣,我就再也不用擔心盛老師會難過了。”

盛瀾山繼續沈默不言,但眼中的感動已經藏不住了。

淚水濕了眼眶時,他不敢繼續看林落的眼睛,掙脫開了手,轉過了身。

而林落立刻從背後抱住了他,不給他絲毫掙紮的機會。

“盛老師。”

“我只希望能彌補你所有的遺憾。”

盛瀾山認輸一般地閉上了眼,放棄了反抗,嘆息一聲,說道,“落落,我早就沒有遺憾了。”

林落不知道的是,他就用這麽簡單的幾句話,狠狠地動搖了盛瀾山的決心。

*

我只能記得十二歲往後的生活。所以,我的記憶裏,自己總是不幸的。而在二十七歲這年,有一個人的出現,讓我在漫長又孤獨的時間裏,看到了罕見的幸運。

他的出現,好像是臨死之前,上天最後給我的饋贈。

我到底該怎麽選。

如果選擇放棄,我要怎麽面對之前在仇恨中度過的十五年?

如果選擇繼續,我要怎麽面對此刻全然信任著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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