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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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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朝堂之上,皇上看著三個爭論不休的皇子,煩躁的摔了手裏的茶盞。

“吵吵吵!你們兄弟幾個為什麽一見面就只知道吵架,老二老四目無兄長,出言不敬,罰抄寫弟子規十卷,閉門一個月,都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西南悍匪層出,各地都有刁民鬧事,陛下有心派一位皇子前去鎮壓督戰,便將幾位皇子都叫到眼前詢問。

沒想到三句話還沒有說完,老二和老四再次對著大皇子發了難。

大皇子一臉委屈的低著頭,眼尾帶著一抹緋紅,看得陛下心中頗為酸澀,他站起身從龍椅上走一下了,站在大皇子的身前拍拍他的肩膀。

“別和弟弟們一般見識,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下月初一朕會下旨立你為儲君,作為帝王定要有容人之量。”

大皇子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眼神裏帶著驚喜和慌亂不安的神色,“父皇這樣真的好嗎,畢竟二弟才是母後所生,我只是……只是記養在母後名下,雖為長子卻非嫡出。”

“渾說,你是朕與皇後的嫡長子,玉碟就供在祠堂之中,只要朕說是你就是,日後切莫再提此事。”

大皇子越發好奇,他娘親到底是什麽樣的絕代佳人,能在沒有名分的情況下生下他,還讓皇後也低頭認下他為嫡長子。

這些年他憑著父皇對娘親的愧疚和愛,享有著其他皇子都無法企及的恩典,眼下父皇已經答應立他為太子,這些年的隱忍討好,也終將得到他本該得到的一切……

玉影宮中清清靜靜,一進門便是一陣沁人心脾的花香,皇帝獨自一人走入殿內,其餘宮人停留在門外,皆是垂目低頭斂聲屏氣,自從玉公主仙逝之後,皇上遍不準任何人進入這個殿內。

每隔幾天他都會親自進去上香,曾經伺候公主的貼身丫鬟留在裏面照料打掃,宮中人都對此見怪不怪。

畢竟這可是陛下最喜愛的妹妹,雖非同母所生但陛下從小就對這個妹妹疼愛有加,即便是先皇為其點了駙馬,宮外也有了自己的小家,但陛下仍舊時常傳召玉公主入宮小住。

可謂是將其寵慣至極,就連前朝殿內也由著玉公主隨意進出。

許是隆恩太盛,玉公主福薄,沒幾年的時間,玉公主突然得了罕見的病,見不得風也見不得光,一時京城上下鬧得沸沸揚揚,陛下將其接入宮中休養,更是為其尋遍名醫。

可一年後,人還是這樣撒手人寰,至死駙馬也未能再見公主一面。

而玉影宮便是玉公主最後一年所住的宮殿,裏面掛著一副紫衣女子的畫像,嬌俏靈動宛若真人一般。

“玉兒,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兒子都已經長大,他的眼睛和你長得越發得像,下個月初一我會立他為太子。”

跪在靈前的宮女面如死灰一般,低垂著腦袋像是睡著,對於皇上說的話她沒有任何的反應。

香燃盡,皇上起身準備離開,“朕再問你一次,玉兒臨終前還恨朕嗎?”

那宮女終於像是有了一絲活氣,她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恨,公主說你是畜生,死生不覆相見。”

皇上聞言絲毫沒有生氣,“好,朕知道了,你沒事兒陪她說說話吧。”

說完他有些蹣跚的身影離開了玉影宮。

……

自從譚澤上次來過之後,已有半月都不曾聽到過任何的消息,一切像是恢覆到了最初的樣子。

秋收之後天也越來越涼,老百姓都開始在自家地裏挖地窖,這倒也不用太深半人深就夠用。

趙青山負責挖坑,其餘人將堆在地裏的蘿蔔擺放在坑裏,譚明珠站在坑外遞,趙母站在坑裏堆。

“今年咱們不腌蘿蔔條了,等過些日子天冷了咱們就燉著吃,或者炸蘿蔔丸子,可香了。”

炸丸子多是過年的時候,村民才舍得做的,蘿蔔丸子到時不貴重,但炸丸子費油啊,放少了可不行定要是那丸子能漂起來的才好。

譚明珠不知道這些,聞言登時眼睛一亮,“不如咱們今天就炸吧。”

趙母堆蘿蔔的動作一頓,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譚父沒好氣的瞪她一眼,“炸丸子用水能炸了嗎?那不得用油啊,一天天的凈胡鬧。”

譚明珠恍然大悟,羞澀的吐了吐舌頭,拎著竹籃子去地頭將那些剛拔出來的蘿蔔運過來。

“撲棱棱——”一陣亂響在幾人中間出現,譚明珠好奇的停下腳步轉身朝後看去,遠遠的她就看見一只灰撲撲的鴿子落在地上。

正忙著幹活的人也都看過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鴿子是從哪裏來的趙家和譚家都清楚,趙青山上前一步抓起那只乖順的鴿子,將他腿上的信扯了下來。

譚明珠也顧不得蘿蔔,放下手裏的竹筐匆匆跑回來,站在男人的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紙條不大能寫的字也不多,緩緩展開:萬事俱備,只待君歸。

看完之後趙青山沈默的站在原地,譚明珠擔憂的上前握住他的手,一語未發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趙母忍不住,“說了什麽?”

“大哥說時候到了……”

譚父看著快要擺滿的地窖,“怎麽這樣快,就能等著過了年再說嘛?”

當日說好,收到信兒之後要去上楊村集合,不僅僅是趙青山,就連譚父譚父還有趙母也都要一起過去。

畢竟趙青山一亮明身份,趙母和譚家都要受到牽連,萬一被捉去當做人質只會妨礙他們成就大事。

只能將人帶到上楊村,那裏現在是義陽軍的大本營,有足夠的人手駐守在那裏。

趙母望著眼前的新蓋起來的房子嘆息一聲,“走吧,回去收拾一下,問問澤兒他那裏能不能給準備輛車,咱們將東西都搬過去,還有地裏的蘿蔔和菜也都帶著,過去了咱們也得吃飯啊。”

上楊村離著這邊不算遠,趙青山先去了一趟,其餘人都在家裏收拾東西,半個時辰的功夫,趙春山和譚澤二人趕著兩輛馬車過來。

一看到兒子也跟著來了,譚父沒好氣的冷哼一聲,轉過頭不愛他的樣子,譚母在一旁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澤兒也來了啊,你們兩個先進去喝口水,我們這還沒有收拾好呢。”

“多謝母親關懷,兒子不累,不如幫著你們一起收拾吧。”

趙家人是上楊村的人,這件事早已經在村裏不是什麽秘密,只是大家都不敢隨意提起,一方面擔心朝廷那邊會來問責大家收到牽連,二來也擔心這叛匪在村裏鬧事。

故而大家都是睜只眼閉只眼,誰也不願意多提。

今日譚澤和趙青山一進到地陽村,周圍的百姓也都斂聲屏氣的看過來,沒多久大家放下手裏的活兒,紛紛跑回家裏躲了起來。

“青山,青山在家嗎?”一道有些蒼老熟悉的聲音響起,譚明珠抱著一床被子從屋裏出來。

恰好看到推門而入的村長,“秋叔,您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什麽要緊兒事兒?”說完她朝著後院的房子擡擡下巴,“青山在後面的屋裏呢。”

老村長應了一聲,“也無甚要緊事兒,趙青山說兩句話,你且忙著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背著手往後院的房子走去,譚明珠回頭看了眼,總覺得今日村長過來,和她哥哥之事有關。

想到這裏,她趕忙將被子放在前院堂屋的桌子上,急匆匆追著村長的腳步朝著後院走去。

趙母和譚母也在後院收拾,見村長背著手走進來,二人不由的有些緊張,當即上前一步擋在了村長的面前,故意大聲說話,好讓屋裏的人聽到。

“村長,您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地裏的蘿蔔可是都收拾好了?”趙母笑呵呵的打著岔,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看著擋在他面前的兩個婦人,老村長嗤笑一聲,“你們兩個別在這裏給我打馬虎眼,你們家那點事兒,老漢我心裏和明鏡似的,叫青山出來,我有話和他說。”

屋裏的人自然也都聽到了外面的聲音,趙青山手裏拿著一個小掃帚,一邊掃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出了屋。

“這是誰惹著秋叔發這麽大的火兒?您過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兒?”

秋叔一雙灰白的眸子,靜靜的盯著他審視著他臉上每一個神情。

不急不慢的將別在腰裏的煙袋鍋拿出來,裝上一鍋煙沫,用手捏巴著壓實,突然吧嗒一下嘴,臉上多出些懊惱的神色。

“忘帶火兒了,我去裏屋裏點個蠟用不用。”

不等趙春山和院子裏的人說什麽,他就大搖大擺的朝著堂屋走去。

趙母和譚母緊張的趕緊給趙青山擺手,讓他想法子攔著點,村長走在前面突然低笑一聲。

半開玩笑的說道:“怎麽你小子不會舍不得我用一下你家的蠟吧,我那牛可沒少給你家出力啊。”

這話算是將趙母等人堵了回來,一時也想不出什麽阻攔的法子,眼瞧著他再有幾步就要進屋了。

譚母心慌的太手捂著胸口,譚明珠過來看到他要進門,嚇得屏住呼吸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不知該怎麽上前阻攔。

她跑到男人的身邊,緊張的抓著他的手臂,肩膀微微開始顫抖。

不等人進門,堂屋垂下來的門簾一動,譚澤舉著一盞點燃的燈臺走出來,他依舊笑的如沐春風,一身儒雅矜貴的氣質和這個院子格格不入。

“老先生,我來親自為您點煙。”

久讀詩書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村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手端著煙袋桿,微微湊近那處火光,嘴吧唧兩下煙袋鍋裏升起一縷煙霧。

村長在那煙霧後瞇起了眼睛,看著譚澤突然笑道:“原來是個年輕的後生,長得到時比那畫像上好看。”

譚澤淺淺一笑,“您過譽了。”

譚母嚇得手有些抖,下意識挽住旁邊的趙母,尋求一絲安慰。

人都已經見到,藏著也是無用倒不如大大方方的介紹出來,“村長啊,你是看走眼了吧,這是親家的大公子,今日過來幫著收拾東西,他哪裏有什麽畫像啊。”

趙母給譚明珠和趙青山使了一個眼色,讓二人趕緊帶著人離開,只是不等他們有動作,秋叔突然說道。

“這哪裏能認錯了,您這親家大公子可是響當當的大人物啊,義陽軍的首領?軍師?我也記不得是個什麽名號了,只知道是個大人物呢,今日倒是有幸見到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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