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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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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譚明珠看著堆放在院子裏的東西,神色有些恍惚,這一日他們究竟是在忙些什麽?

蘿蔔埋進去又扒出來,行禮收拾上車又被拎下來,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還得將東西都放回到原處。

看著趕著馬車走遠的哥哥,譚明珠總覺得今日是在做夢。

“青山,村長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說的是真是假啊?”

趙青山一手拎著一個大包袱往屋裏走,“八成是真的,中午去上楊村的時候,大哥的確提起過京城事變的消息,現如今幾個皇子各帶著自己人馬圍攻京城,朝廷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譚明珠也抱起一床被子往裏搬,“現在到處都是人心惶惶,原本百姓這些日子就和朝廷官員鬧得不合,這個時候再來捉壯丁,豈不是要惹出大事兒來。”

立儲之事剛毅宣布出來,京城裏的幾位皇子當即就反了,原本也是各懷心思,如今一個兩個都打著清君側的由頭,圍攻京城。

這也是皇上沒有想到的,尚將軍不在京中,臨時往回調也來不及,城外的兵馬有一半都被幾個皇子掌控。

他們若是不聯手倒也好說,但就怕二皇子和四皇子聯手攻城。

義陽軍也是看準了這個時候,打算跟在兩個皇子身後摻和一腳,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村長昨日去了一趟裏正那裏,得知了朝廷捉壯丁的消息,甚至將任務人數都壓在村長的身上,每個村子想辦法交出五十個壯丁,少一個村長都要挨罰。

得知這個消息,老村長徹底不幹了,這事兒他咬牙去做村子裏也湊不出來這麽多的人,最後也會得罪全村的人。

若是不按照朝廷的要求辦到,他這一把年紀難不成真要去衙門口挨板子?

況且他家中還有一個正在壯年的兒子,這事兒若是真這樣幹了,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要搭進去。

譚母跟著他們二人搬東西,聽到譚明珠的話她笑了,“可不是出亂子,這不是村長都和澤兒聯手了,對朝廷來說這亂子也不小了。”

是啊,單說這一個地方,義陽軍已經將上楊村全部收為己用,眼下地陽村也對他們敞開了大門,這還只是他們一家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趙母從屋裏出來接過他們搬來的東西,臉色比之前輕松愉悅很多。

“這下好了,咱們也不用搬家,義陽軍過來之後咱們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膽的,這日子啊又和之前一樣呢。”

看著趙母放松的樣子,譚明珠猶豫了一下閉上了嘴,按照現在的狀況來看,即便是義陽軍來到村子裏駐紮,該做的事兒還得去做,該離開的人仍舊是要離開。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而此刻男人恰好低頭看向她,二人目光相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對對方的擔憂。

屋子收拾好,天色也已經不早,眾人草草收拾好便都各回各屋,譚明珠躺在趙母身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知道就在這幾天男人便會離開家,要和她哥哥一起朝著京城的方向攻打。

這一仗不關有沒有兩位皇子在裏面摻和,都顯得十分艱難兇險。

她起身披上一件罩衫動作輕輕的離開了房間,生怕打擾到累了一天的趙母。

站在堂屋裏,她看到了男人門縫中溜出來的光,顯然人也沒有睡著。

她走過去敲了一下房門,聲音不大輕飄飄的,沒一會兒房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譚明珠目光一動,便看到了屋內桌子上擺著的袖箭。

“怎麽了?”男人輕聲詢問,眼神裏帶著淺淺的擔憂。

“哥哥和你說過什麽時候動身嗎?我想再給你做兩雙鞋,又擔心時間來不及。”

看到她好奇打量的目光,趙青山側了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進來說吧。”

進到屋子裏,譚明珠停下了桌前目光落在那些鋒利的箭頭上,她指尖輕輕擡起朝著箭頭攤過去卻又停在半空,略有猶豫的動了動指尖又收了回來。

“看來怕是來不及了。”她聲音輕輕的,顯示自言自語的呢喃。

一雙鐵臂從背後環抱住她的腰身,緩緩的將人一點點按入懷中,兩人那顆七上八下滿是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緊緊相貼得到了安撫,逐漸平靜下來。

譚明珠沒有回頭,擡起手摸著男人枕在她肩頭的臉頰,“說好的,新房子蓋好咱們就成親的。”

男人聞言低笑,“是啊,不過應該也等不了太久,這場戰事宜快不宜慢,不會像和外邦那樣交戰幾載,估計用不了幾個月勝敗都會有個消息。”

輕輕撫摸著他臉頰的手停了下來,譚明珠臉上沒有什麽神情,平靜的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全然沒有當日他答應譚澤時那麽激動憤怒。

須臾她靈巧的轉過身,不待趙青山看清她的表情,她一頭栽進他的懷中,伸手將人緊緊環住。

“青山,咱們今晚成親吧。”

她輕輕地說著,即便是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她仍舊像是在說悄悄話似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格外的堅定。

許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擁著她的那雙手微微一抖,頭頂傳來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突然被這聲音打破,譚明珠放松下來她笑了起來,仰起頭看著男人炙熱滾燙的目光。

“出息,平時動手動腳的還以為你是頭餵不飽的狼,這會兒真讓你動手了,怎麽又不敢啦?”

說完她將披在身上的罩衫脫下往椅背上一搭,輕巧的跳上炕沿坐著,似笑非笑媚眼如絲的看著他,兩根纖細玉指捏住了白色寢衣的衣帶,沒用多大的力氣,輕輕一扯……

衣袖全部堆積在手腕上,她嬌嗔的瞪著男人,“都這樣了你還杵在那裏作甚,難不成還真要等著我親自動手?”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譚明珠被院子裏響起的劈柴聲吵醒,她疲憊的睜開雙眼,兩只手像是灌了鉛似的,沈重的擡不起來。

她目光微動落在了自己的肩頭和手臂上,斑斑點點像是拔了小火罐似的,她輕輕一動身子,粗糙的棉布衣服蹭到了胸口,一陣火辣辣的刺疼引得她微微蹙眉。

她平躺在炕上,想起昨晚的事兒她氣憤的擡起手,狠狠捶下了一下身下的褥子,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音。

她頭一次感覺到,趙青山做事磨磨唧唧十分令人心煩,她都已經主動成這樣子,他也的確被她“逼瘋”了,可仍舊像個老學究似的,和她講什麽應該還是不應該的。

她憤憤的坐起來,看著炕頭上擺著的幹凈衣服,伸手拿過來準備穿上,手掌一動才發現有些異樣。

掌心通紅一片竟然有些微微紅腫,導致她做出彎曲握手的動作都有些不舒服。

心裏的煩躁再次達到了頂峰,她咬牙切齒的穿好衣服,推開房門出去想要和院子裏的男人算算賬,卻看到太陽還沒有出來。

趙青山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將被褥洗了晾在了院子裏。

曾經的她或許不懂家務活,但在這裏住了這大半年的時間,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她氣到扶額,“趙青山!你難道沒看見今天陰天嗎?你這會兒洗了被褥到晚上晾的幹嘛?!不幹你今晚蓋什麽?!”

秋初鋪蓋用的被子都很輕薄,但凡不是陰天一上午就能幹,可這天色怎麽看都像是要下雨,這會兒洗了即便是晚上幹了,也是潮乎乎的。

看到她氣到跳腳的樣子,趙青山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他看了一眼天色轉而笑瞇瞇的看著譚明珠。

“既然知道今日可能會下雨,你昨日為何又要過來找我。”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聽得譚明珠一臉懵,眼神裏也滿是疑惑,正想著要和他掰扯一下,陰天下雨和她昨晚去找他有和關系?!

難不成還有什麽規矩,下雨天男女不能見面不成?!

譚明珠心裏的無名火借機瘋漲,兩手一掐腰正準備說些什麽,男人卻扔掉手裏的斧子,朝著她身後的房門走去。

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腳步一頓,壓低聲音說道:“即便今早我不洗它,今夜也註定要鋪濕褥子。”

話音落下,男人已經進了堂屋,同樣被吵醒的趙母一邊邊挽著頭發走出來,看著呆立在門口的譚明珠,她臉上微微驚訝。

“明珠!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怎麽臉色這樣紅?”

譚母剛好也出來,還沒看清周圍的情況,就聽到趙母這一句話,急急忙忙走過來。

“怎麽了?”

“不知道啊,今日她起得比往常都早,我睜開眼就沒瞧見她,這剛出來就見人傻站在這裏,你瞧瞧這小臉紅的,是不是昨日累著今日發燒了?”

譚母趕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是有些燙手。”

屋裏,趙青山無聲的笑得一臉揶揄,譚明珠被兩位母親扶回房間時恰好看到,這一刻她撕碎趙青山的心都有了。

奈何啞巴吃黃連她只能忍著。

鬧歸鬧,回到房間後譚明珠打開了窗戶,看著男人在院子幹活的身影,懸著的心再次被提了起來,她在樟木箱子裏翻找一通,找出幾塊黑色的棉布,又拿出一件摞著補丁的舊衣,裁裁剪剪開始納鞋底做新鞋。

趙母和譚母做完早飯一進門,就看到她正坐在窗邊納著鞋底。

“喲,你這孩子也真是的,身子不舒服怎麽還在幹活啊。”

剛才兩位母親誤會了她,譚明珠也沒法解釋,只能低頭認下,這會兒她心裏焦急的想要快些做出鞋子,一刻也不想耽擱。

“娘,母親我真的沒事兒,你們不信再摸摸?額頭已經不熱了,可能是起早了被晨風撲了一下,這會兒真的沒事了。”

趙母伸手試了一下,的確沒有剛才那麽燙手,沖著譚母點點頭,兩人正松了一口氣,譚母低頭看到了譚明珠手裏的鞋子。

“哎喲,還說沒事兒呢,你看你這都病糊塗了,給青山納的鞋子怎麽小了這麽多,就是你爹也穿不進去啊。”

她手邊裁出來的鞋面樣式分明是男鞋,可手裏的鞋底足足比趙青山的小了好幾圈。

趙母也嘆息一聲,“定是昨日給她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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