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關燈
第252章

1999年,剛開年,就傳開了世界末日論的論調,16世紀曾有法國預言家宣稱,在這一年將會有大災難使得全人類滅亡。

當時周長城萬雲這個年紀的人,已經將互聯網玩得很開了,好多人都在利用信息化浪潮去了解各類不同的文化,認識網友,約見網友,在網絡上發表各類有趣的言論,也有很多人自發將國外那些有趣的見聞翻譯到各類論壇上,供中國網民游覽。世界末日論在當時如火如荼,幾乎每個論壇都有提過這件事,以至於還上了一些娛樂類的新聞,成為那一年的年度話題。

還在靈寶村過年的周長城萬雲夫婦兩人在電視上看到這則新聞,笑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末日來了就來了吧,也沒什麽關系。

過完年,整個城市開始覆工的時候,末日沒來,威風酒樓倒是接二連三來了兩個人事變動的消息,讓萬雲一下就無人可用,這可比世界末日那種大事要細節多了,這是眼前的齟齬和麻煩。

第一件事是林彩霞在忙過了最忙的年底,還是遞交了辭呈,準備要到上海她姐姐林彩虹那兒去,她沒有擺出很悲傷的表情,只是很平靜地和萬雲說:“雲姐,這幾個月,我試過了,真的不行,在這裏我總是會想到很多不該想起來的事情,每隔一段時間,總是會有人把胡小彬的事告訴我,我想聽,又不想聽,每一日都很拉扯矛盾。以前我年紀小,總是說一定要嫁個老板,當個收錢的老板娘,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自己真的要什麽。不怕你笑我,我曾經以為胡小彬會是我的歸屬,可內心另一個力量又在抗拒這個想法,我調和不了自己的思想。”

1991年林彩霞十八歲,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兒,在姐姐的堅持下,開始跟著萬雲,後來經歷了人生的波折,以一個巨大的傷疤,換來了一次認知上的開竅,後來她自己慢慢覺悟,深知要靠自己才能立於這世上,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得自己去奮鬥爭取,別人沒辦法給她任何保證。跟胡小彬的關系也總是遠遠近近,有時明明到了那個地步,但兩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認識八年了,在快餐店時幾乎日日見面,可誰也不知道在等待一種什麽樣的境況降臨。

他們之間有情有愛嗎?或許是有的,或許是錯覺,或許都沒有發現究竟要如何從朋友變戀人。

萬雲看她現在的打扮越來越精簡幹練,也學會了化適合自己的妝容,盡管不是多亮眼的美人,但走出去人家只會誇她氣質好,與她共事,感到放心妥帖,但她的心失落在跟胡小彬的關系中,她沒辦法提起精神。

若是戀人,那就天崩地裂愛恨一場,在一起也好,老死不相往來也好,總比現在要死不活的樣子強,說也說不清楚,愛也愛不明白,林彩霞發現自己跟胡小彬之間不是用簡單的“戀與愛”來形容的,他們相識於微時,見過對方最差的時候,也互相幫忙和寬慰過對方,在過去八年內,是對方人生中很重要的人,他們見面的時間,比跟自己家人見面的時間還要長,比親人還親。

自從林彩霞到了威風酒樓上班,在萬雲的支持下,開始學習如何帶下屬,管理她那個小部門,而且平日到處去學習新東西,她喜歡蛻變後的自己,積極擁抱這個時代和自己的變化。

胡小彬,胡小彬是個一直在後廚裏待著很自得的人,一張中級廚師證已經夠他在雲姐的後廚裏養活自己,甚至結婚成家,他不需要走太多的步子,在這方寸之地,以他的心態就能過得很舒服,所以他不懂林彩霞為什麽要走那麽多步,為什麽要花錢去學什麽會計和計算機,為什麽那麽執著要把酒樓的采購部門看做自己的命根子?沒日沒夜地工作,跟那個肖曉玲一樣化妝踩高跟鞋,甚至現在看她還想學著如何參與到威風酒樓的品牌管理裏去。她想變成下一個雲姐嗎?

“雲姐,人跟人的關系真難維系,”林彩霞被肖曉玲帶著去燙了個波波頭,化著淡淡的妝容,跟從前的她完全是兩個人,“胡小彬要的東西很明確,就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我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所以總是伸出手去不停觸摸,想看看那些反彈回來無形的東西告訴我,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又會走到什麽地方,盡管我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但很明確知道他的那三分地不是我想要的。”

萬雲本想說,小彬有小彬的好處,他的穩定其實能以不變應萬變,反觀彩霞你自己,不停換方向試探人生高低,這種想法和做法都很危險,因為青春真的很不值錢,精力也很有限,若是在這幾年由著自己放任東一榔頭西一榔頭,沒有個目標,沒有真正專註在哪一條路上,那到了能量不夠的年紀,就會發現自己後勁不足,甚至關卡重重,曾經那些自以為的雄心壯志都成了庸人自擾。

可是林彩霞已經足夠悲傷了,而路在自己腳下,是要靠她自己去走的,或許萬雲自己三十多了,時不時會感覺到自己的瓶頸,不夠樂觀,偶爾也很慶幸自己深耕了餐飲這條路,她是要在行業內立足的女人。當然,要是萬雲樂觀一些,就能說人生沒有白走的路,就算是悲痛和死心也能算數的,因此她總想以姐姐的身份,勸誡彩霞和萬風要珍惜自己,珍惜時間,不要以為普通人的生活很簡單,也不要以為待在一畝三分地內很傻,光是維持普通生活就是要極度費心費力的。

只是現在根本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心痛就心痛,痛一痛也無妨,於是萬雲說:“你如果真的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那就給你放三個月的假,你到上海去跟彩虹團聚見面。你姐曾跟我講,人不能被眼前困死,外頭的世界很大,所以你去看看,要是認為那裏適合你,你就留下,如果還想回來,我這裏會給你留個位置,”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只有三個月的期限,彩霞,時間不等人的。”

“雲姐,三個月也夠了,我一定會給你交代的,不論回不回來。”林彩霞深感自己的任性再次給萬雲帶來了一些工作上的阻礙,她現在更能體會到萬雲在日常生活中的強韌和努力,那封離職信,萬雲沒有簽字,而是給她放了長假,林彩霞盡量安排好手尾,不讓酒樓的工作因自己的離開而停滯。

於是還未過到初十,林彩霞就打包行李,買了機票,飛到上海去跟她闊別了幾年的姐姐相聚。

林彩霞離開深圳的這個消息,是萬風傳到胡小彬耳朵裏的,萬風雖在新雲城上班,但仍跟剛開始那樣住在餐館租來的農民房裏,獨自一間房。

那日是元宵節,快餐店煮了湯圓在賣,打烊比平日要晚,胡小彬這個主廚就一直上班,直到店鋪關門才拎著幾瓶啤酒回宿舍,他那個老鄉女朋友則是跟人去擺攤子賣花燈了,兩人沒有約會,胡小彬看萬風也剛回來,就叫他過來一同喝酒,吃點打包的香辣小菜。

萬風才從萬雲那兒回來,第一次帶著魏清波和二姐一家人過元宵,吃了好多甜膩的湯圓,剛好喝點啤的解解膩,哥倆兒坐下來,啃著胡大廚鹵的各類小菜,看胡小彬那傻不楞登的樣子,顯然還不知道林彩霞已經離開深圳,萬風撓了撓頭,不知道要不要做這個壞人,又不知道小彬和彩霞究竟是什麽關系,畢竟現在人家都有女朋友了,看他每天也挺瞎開心的。

兩瓶啤酒下肚後,胡小彬還在胡咧咧明晚下班後跟幾個學廚班的同學約了見面,萬風有點沒忍住,生硬地轉了個話題,迂回地說:“我聽清波說,現在威風酒樓過年換了好幾個服務員,流動性真大,就是林彩霞都走了,前幾天就去上海了,我姐正忙著找人接替她的工作呢。”

“林彩霞都走了,去上海了”這幾個字一下子撞進了胡小彬的腦子裏,他手上拿著啤酒,臉上本來還帶著笑,只是不自然了幾秒鐘,便又開始大笑喝酒,說眼前那鹵雞爪入味,那悲傷的神情短得讓萬風以為自己花了眼,他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多嘴,也不再往下說,只和胡小彬繼續幹杯。

今晚的胡小彬酒癮特別大,他說話容易臉紅,卻講著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破爛笑話,硬要講給萬風聽,話都說不清楚,整張臉漲紅,:“有個精神病人,他側躺著,朝著左邊唱歌,等唱完後,又反過來朝著右邊,醫生問他為什麽要兩邊轉來轉去,那病人說,我是磁帶,唱完A面就要翻過來唱B面了,你怎麽這都不懂!”說完還要拍著床板大笑:“阿風,太好笑了,笑得我眼淚都出來!”說著就伸手去抹自己眼角的淚,整個人看起來像只可憐的已經熟透的蝦子。

萬風對胡小彬有點同情,小彬好像受傷了,可他和萬雲一樣,始終不知道人家跟林彩霞兩人之間究竟有些什麽細致的過往,只好拍拍他並不寬闊的肩,找個借口回房去:“太晚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說完就站起來,順便把他的啤酒瓶也都收走了。

等萬風把胡小彬宿舍的門關上,胡小彬雙手捂住臉,死死忍住悲傷,不敢哭出聲,農民房隔音不好,害怕讓人聽見他在哭,不會斷的眼淚從他的手指縫中流出來,彩霞真的走了,卻給胡小彬留下了許多不好笑的笑話,每次胡小彬跟別人聊天都要鸚鵡學舌,學從林彩霞那兒偷學來的笑話,可是她真的招呼不打就走了,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嗎?再見還是那能那樣親密無間嗎?

胡小彬是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的,他和彩霞不是一類人,從最開始就不是一類人。

兩人在廣州認識時,他就知道林彩霞一心想過好日子,即使那時她並不知道要怎麽走這條路,並不知道會遇到哪些人生波折。胡小彬覺得自己和彩霞離得最近的時候,就是她的手受傷了,窩在番禺那兒搬菜的時候,接受了他兩百塊錢的幫助,可後來的彩霞卻是卯著勁兒一直努力表現自己,她特別想證明自己的有用,證明自己有價值。

胡小彬發現自己夠不上林彩霞的速度了,他喜歡後廚那塊狹小又溫熱的地方,真切的流汗和火光讓他充滿了安全感,他不想離開後廚,也不想有什麽變動。最快樂的時候,就是彩霞留在快餐店當店長,他在後廚想到她了,就能走到前面去看一眼。這是他想要的生活和日子。

可後來林彩霞去了威風酒樓,開始習慣了穿高跟鞋,走路說話都急匆匆,每晚都跟雲姐一起忙活到淩晨才睡覺,根本沒時間講那些笑話的時候,胡小彬就覺得有點寂寞。

若是在路上碰到當然也有招呼,還是那副熟稔的模樣,可等分開後,他總是踮起腳尖,想象著自己能跟彩霞站在一起,看著她並不十分美麗的卻充滿活力和笑意的臉龐,可踮腳太累了,他不想這麽累,恰好之前的學廚同學小蝦帶著幾個朋友出來吃飯,其中就有那個跟自己吃得來也說得來的腦子簡單的老鄉女友,他想換一換思路,何況自己二十六,也該成家找老婆了,奶奶去世前說了,別找離自己太遠的,就找跟自己說的著的。

彩霞,彩霞真的成了天上的雲霞。

他們之間越來越遠了。

胡小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他只是做了個順應自己內心的選擇,可是為什麽彩霞離開,他會這樣心痛,眼淚不自覺流出來?好像彩霞把他一部分的人生也帶走了。

胡小彬那一夜哭到淩晨三四點,他不知道自己一個男人,原來眼淚也是這麽多的。

等林彩霞走後,還不到三月初,素君這個相對成熟的文員也要離開,因為她懷孕了。

萬雲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本來林彩霞離開,她就要想辦法找信得過的人手去做她那些采購工作,好在徐全德靠譜,推薦了個人過來,萬雲也只能權且一試,還私下讓賀師傅一定要帶著徒弟把好食材采購這關,不能出亂子。

素君是在上班時間找萬雲說這件事的,她臉上帶著嬌羞的喜悅,把辭職信放在萬雲桌上:“雲姐,我懷孕了,剛查出來一個月,你別聲張啊。武哥知道後很高興,讓我別上班了,就在家好好養胎。”

萬雲臉上的驚訝沒有遮住,之嶸剛出生時,她才聽素君說董哥不願意結婚,只願意生孩子,當時素君還說自己心裏不舒服,這麽快就有孩子了?於是試探著問:“你和董哥兩位,是好事將近,準備請我們喝結婚喜酒了?”

說到這個,素君就低落了下去,她搖頭:“沒有,他說擺喜酒可以,多大的席面都能擺,但還是不樂意領證,不過他說一定會保障我和孩子的生活。”看雲姐臉上沒什麽表情,她也急於求證,“雲姐,你說武哥會遵守他的承諾嗎?”

萬雲想說什麽?她想罵,傻瓜,大傻瓜!

可這人是素君,她的對象是董孝武,他們的關系不是簡單的男女戀人,還有一些不對等的權利關系,董哥明顯比素君要老辣許多,他有錢有精力有選擇,比素君要高一等,素君不是他的對手。

萬雲摸摸自己的額頭,想著那些為男人誕下孩子,最後除了傷痕一無所有的女人,也不管董孝武是否為她的合夥人,或新雲城的大客戶,而是很認真地和眼前這個女孩子說:“素君,你說董哥願意對你和孩子負責,趁著現在機會在,房子車子存款,包括是門店,都讓他給你準備好。”

誰知素君聽到萬雲這話,竟還有兩分委屈的臉色:“雲姐,我是小地方出來的,也是我主動跟武哥在一起的,他條件是好,但我並不圖他錢,我對他很有感情,也很信賴他。”

萬雲深呼吸,這不是自己的妹妹,不用太過心,可素君那副眼巴巴的樣子還是讓她心軟:“素君,你也在酒樓做了快一年了,八卦聽了不少吧?肖經理沒有結婚,有個女兒放在老家,她自己也沒隱瞞自己的情況,都知道她之前跟一個男的同居生下孩子,最後兩人鬧翻,那男的也不知所蹤,一點也不負責任,所以肖經理只能把孩子寄養在親戚家,自己在外頭打拼賺錢,一年才見孩子一次。”

“現在都是你好我好,一切好商量的時候,當然沒人否認你和董哥之間是有感情的,但是,素君,說句俗氣的話,錢是錢,感情是感情,一碼歸一碼,不要混為一談,哪怕非要混在一起,那就讓自己在這段感情裏過得更舒適一點。生完孩子後,你會發現,後頭的人生還好長,好需要錢呢。”

說到這裏,萬雲忽然閉上嘴,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越界了,素君是鈍的,讓她同時處理幾件事她做不到,但跟在董孝武這樣的人精面前,學了董哥的多少分本事還不知道,說不定人家只是想在自己面前撒個嬌罷了,言多必失。因為她也不是太重要的崗位,萬雲沒有留她,而是很爽快地簽了字,轉頭就讓徐全德再招聘個有經驗的、有家庭經濟顧慮的文員進來。

事實證明,素君是把萬雲的勸告聽進去了的,因為不到一個月,閑雲茶室原先的兩個大客戶就不再下單了,萬雲覺得奇怪,親自給人打電話,詢問原因,結果聽說董孝武的老婆在福田新開了個煙酒茶商貿行,正在四處招攬客戶,他們和董孝武的關系更好,自然把單子轉向素君那頭。

萬雲實在無奈,這些客戶當初是因為董哥看在素君在閑雲茶室做事的份上,才給萬雲穿針引線帶過去的,現在素君自己開店了,董哥當然會把這波肥水引向自己家裏。

“城哥,我不想抱怨,但覺得素君和董哥這一招實在太不厚道了!”萬雲說是不抱怨,但仍是忍不住和丈夫念叨了幾句,“那兩個客戶一個月就能找我要八萬的貨,這真是直接從我賬戶上劃錢!”

周長城對此也覺得沒奈何,因為又不能大張旗鼓跑去把這兩個客戶硬搶回來,他們和董孝武的合作那麽多,總不能為了這點事情,往後都不見面了,也只能是吃個啞巴虧,好在董孝武和素君也沒太過分,也就是那兩個客戶被撬走,前頭積累下來的企業客戶都還在,所以大家見了面仍能坐下吃飯喝酒,不過此後萬雲再沒對素君說過掏心話。

酒樓人事變動,讓萬雲頗為忙碌了一陣,尤其是采購這個崗位容易藏汙納垢,她自己親自盯著好一陣,才漸漸把工作交到新來的采購經理手上。

而之嶸到了三月份後,整個人變得白白胖胖,漂漂亮亮,一點疹子也沒發過,除了鼻子,其他地方長得像萬雲,特別是那雙眼睛,說起來,也真跟之慎小時候一模一樣,之慎看妹妹長開,總算開始拿正眼去看她,也不再嫌棄人家是個小猴子。

可之嶸比之慎更粘人,她每日“昂咕,昂咕”地發出無意識的聲音,看到媽媽就手舞足蹈,哭的時候只有媽媽抱才能停下來,可把萬雲給心疼壞了。人都說女兒是掌上明珠,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每日出門,她都想把兩個孩子縮小,放在兜兜裏帶出去,辦公桌上也放了兩個孩子的照片,工作累的時候,擡眼看一看,驅趕疲憊,心情也能放松。

自從孫女出生後,桂老師每隔幾日才會回一趟跟裘阿姨在華僑城的家,他喜歡看著兩個孫子圍著自己繞,弄得周長城很不好意思,其實桂老師這是在變相幫他們帶孩子,春季帶桂老師回廣州做體檢的時候,跟他保證,今年一定會盡快賺錢買到華僑城同一個小區去,到時候就不讓兩老這樣分開。

年前周長城跑了一回平水縣,把遷戶口的證件都辦理好了,找到吳耀中,吳耀中收錢立即辦事,周之慎和周之嶸兩人的戶籍落在桂老師華僑城的房子裏,而周長城萬雲二人則是掛靠在某個公司,自此一家四口全是城裏人了。

之慎到了今年已經是快四歲了,下半年才能上幼兒園,為了讓他提前適應學校,萬雲和周長城商量過後,把他放進一所貴價的大齡托兒所裏去,每日只去一個上午,中午就讓阿英姐接回來,剛開始之慎哭了幾日,周長城和萬雲兩人輪流去接送孩子,等他漸漸習慣後,就換成阿英姐或桂老師去。

家中的經濟支柱們在賺錢,也在努力平衡家中老小的一切。

至於世界末日,或許有吧?但並不影響人們的日常生活。

一家人在這樣平靜而充實的日子中過著,桂老師回了一趟香港,去幫桂世基和周長城處理一些賬務上的事情,桂世基在香港仍有公司,而周長城收到的一些外幣款,有些是通過桂老師私人賬戶,回流到大陸來的,在他辦完事回來的時候,給周萬夫婦帶回一個消息:“阿城,阿雲,你們大哥一家人決定回遷香港,他跟我講,到時會辦回鄉證,回大陸看一看。”

先是震驚,接著是喜悅,周長城大笑:“好事情呀!桂老師,到時候我們就能一家真正團聚了!”

他用的是我們,不是你們,這種細微的稱呼,讓桂春生感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