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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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宇萬萬沒想到杜以澤真的去看電影了。

月黑風高,他一個人躲在墻根下,側依著冰涼的水泥墻,手裏還提拎著只剩一小半的啤酒瓶。

李明宇並不是為了做這變態事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大波浪女人的家。白天他還跟杜以澤興高采烈地往公寓裏搬酒——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待多久,屯點貨總是好的,誰料到晚上十點一過,杜以澤一拍屁股,說他要去赴約了。

李明宇一楞,終於在這時意識到原來杜以澤前一晚講的並不是玩笑話。

他也說不上來心裏是種什麽感受,有點失落,但又幾乎氣得跳腳,五味雜陳到幾乎就要跳出去阻止杜以澤玩弄他人的感情時才意識到自己管得未免有些太過寬泛——就算是爹也沒有這麽管兒子的。

李明宇陰陽怪氣地說,“那你可得做好安全準備,可別到時候帶個孩子回去。”

杜以澤完全沒被他激怒,反而還很好心地提醒他,“陌生人敲門不要開門。”

“你咋這麽多廢話?”

杜以澤動作一頓,轉身朝李明宇走來。李明宇還以為他良心大發,沒想到他只是從桌上扯了上紙,拿了支筆在上面寫了一串地址。

“萬一有什麽急事,可以來這兒找我。”

“快滾!”李明宇不耐煩地沖杜以澤擺手,冷著臉趕他離開,接著在他關上門的瞬間抓過桌上的紙張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長夜漫漫,以往這個時候他們都在門口抽煙吹牛皮,杜以澤前腳剛走,李明宇就第一時間感到不快,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從剛到的囤貨裏隨手拿了瓶酒,揣著打火機樂顛顛地下了樓。

一個人才自在呢!他靠在走廊的欄桿上,嘴裏哼著不著調的老舊歌謠。數了好一會星星之後,他開始感到無聊。沒人跟他吵架、扯皮,互相貶低,他感到一絲落寞,好像一夜回到輟學後的時光,生命裏只有無窮無盡的成長的煩惱。他回到房間裏,從垃圾桶裏扒拉出那張皺巴巴的小紙條,借著窗外昏黃的路燈展平,弓著腰努力辨認上面的字跡。

在被銀色月光所照耀的大地上,李明宇的身影搖搖晃晃,幾乎與來往的當地人融為一體。小槍城裏並沒有對工作日與周末進行區分,每天的生活大同小異,餓了要吃飯,沒錢了要幹活,喝醉了就想做點蠢事。

李明宇也想做點蠢事。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兩條雙腿已經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大波浪女人的家門口。這兒沒有路燈,兩旁是齊膝高的雜草,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盡管他當即就想扭頭離開,可兩只腳卻在原地生了根。

光明磊落的李明宇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將他置入如此尷尬境地的罪魁禍首倒是跟女人快活去了!他索性蹲了下來,憤恨地咬著酒瓶口,擡起眼皮看著透出微弱燈光的玻璃窗,突然拾起腳邊一塊紅磚,往玻璃上砸去。

伴著玻璃碎裂的嘩啦聲,他拔腿就跑,一溜煙鉆進林間,跑回公寓以後還不忘隔著貓眼朝門外觀望,生怕有人追在自己屁股後頭。

慫!李明宇覺得自己可真他媽的慫,不過總好過被杜以澤發現。他唉聲嘆氣地爬上床,躺在被子之上,雙手十指相扣擱在胸前,暗暗喘氣。他的左胸口還跳個不停,好似裏面裝了個大功率的打樁機。

他十分沮喪,心情低落。這股失落並不完全來自於杜以澤,而是來自於他自己。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又慫又蠢,似乎還隱隱透露出自己從未發現過的端倪。

也許是被人砸了窗戶,受了影響,杜以澤沒過多久就回到公寓裏,手裏還拎著一個旅行包。聽到開門的聲響時李明宇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躊躇著該拿包煙還是握瓶酒做做樣子,最後在杜以澤打開門的瞬間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匆忙蓋上。

等到杜以澤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才不緊不慢地從床上坐起。

“你咋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看杜以澤衣冠整齊,表情平靜,心虛突然被掩蓋大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不可言狀的竊喜,他竟然直接笑出了聲,“別不是讓人家失望了吧?”

杜以澤將旅行包擱到墻角,“碰到小偷了。”他擡起眼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暧昧不明的笑容,“我差點認錯了,還以為是你。”

李明宇幹咳兩聲,“跟我有啥關系!”

“你別說,那人跑起來倒真挺像你的。”

“啥?”

“像只喝醉了的企鵝。”他走到李明宇跟前,彎下腰,一手撐在床頭,側過頭附在李明宇耳側問,“你怎麽又喝酒了?”

李明宇在他微涼的鼻尖碰到自己的耳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不是獵艷去了嗎?怎麽回來得比我還早?難不成一個都沒釣到?”杜以澤輕笑一聲,小聲問道,好似真的怕被別人聽見,又像是在分享親密的秘密。

李明宇喉頭不斷滾動,正當他試圖動用所有的腦細胞,想個萬無一失的理由出來時,杜以澤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看來我倆是同病相憐。”

杜以澤看李明宇一臉迷茫,忍不住笑,“你真以為我跟她睡覺去了?”

“不然你倆還能討論人生理想?”

“買了點改裝組件。”杜以澤一只手握拳,拇指指向墻角的方向,“是當地人推薦過的商人,沒想到在酒館裏能碰見。”

“怎麽可能?你之前又沒見過她!”

“我是沒見過她,但她是黑市的,知道最近都有誰進了貨、買了東西。”

“那你怎麽說跟她看小電影去了?”

“這你都信?”

杜以澤確實不像剛打完炮的狀態,李明宇心裏有了底,卻不願意放過這個報覆的機會,他故意誇張地叫起來,還不忘擺擺手,“拉倒吧你!別講這有的沒的,我又不是不知道!沒關系,大家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

杜以澤打斷道,“你試試不就知道我狀態好不好了?”

“我咋試?”

“用手試,”杜以澤沈穩地說,“或者用你的屁股試。”

“你他媽變態啊!”

李明宇的臉立馬被人捏住了,杜以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半跨在他身上,膝蓋壓在他大腿一側的床單上。杜以澤垂著眼皮,神情自若猶如君臨天下,當他俯下`身的時候,李明宇意識到他要親自己,所以及時咬緊了牙關。

杜以澤在只距他幾厘米的時候停了下來,兩人鼻息交錯。

“把嘴張開。”

李明宇幾乎要被他這份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笑了,剛罵了個“你”字,杜以澤就長驅直入地侵入他的口腔,壓著他的舌頭重重地舔過。

“還挺聽話。”杜以澤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嘗到了什麽美味佳肴,他瞇著眼舔了舔嘴角,還不忘在李明宇臉上捏了一把。

李明宇瞠目結舌地張著嘴,臉蛋在蒸汽鍋裏泡過一般,瞬間蒸得發紅發燙。杜以澤落下的第二個吻不似火車上的那一吻一樣激烈,他耐心地吸`吮著李明宇的下唇,像吸`吮牛奶味的雪糕,或是甜美的糖果,他逐漸擠進李明宇的牙關,溫柔地卷著他的舌尖,時而退出去,挑`逗性地在他嘴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一口。

李明宇只覺得自己的味蕾被放大了幾千幾萬倍,唇舌交纏的觸感十分清晰,濕滑黏膩的觸感被杜以澤一遍遍加固。他鼻腔裏的氣息也變了樣,比起被人強吻這一事實,他此刻想的卻是杜以澤真香,也許那只是洗浴液的殘留味,但他卻覺得杜以澤整個人都像在花裏泡過一遍——他娘的,這混蛋這麽喜歡逛萬花叢,身上自然少不了雜七雜八的味道……

可這味道真是濃郁,像精心調配過的古龍水,又故意混了許多荷爾蒙進去。杜以澤每咬他一口,李明宇就忍不住一抖,剛要吃痛出聲的瞬間,杜以澤又會再度擠入,安撫他愈燒愈烈的味蕾,攪亂他本就混亂的思緒。

杜以澤就像一只黑暗裏蟄伏已久的蝙蝠,他的親吻與唾液都帶有令人頭暈目眩的麻醉效果。被子被拉過,兩人裹在一起,李明宇只覺得身下一涼,暗叫不好,手忙腳亂想要起來,杜以澤卻立即並攏他兩只膝蓋,將他的雙腿壓向一邊,緊接著他就感到一根滾燙堅硬的柱狀物擠進他的大腿間。

“我`操,老子不是女人!”李明宇幾乎立即跳起。

“我知道。”杜以澤順勢握住他的東西一起動作。由於他們貼得太緊,李明宇低下頭什麽都看不見,更別說伸進一只手阻止杜以澤了,他只能無助地躺在床上,猶如一只躺在砧板上的魚。杜以澤雖然摸得他舒服,卻比他想象中磨蹭,來來回回了半天也沒有一點結束的趨勢。李明宇覺得自己的大腿根指不定都被他磨掉一大片皮,於是毫不留情地揪住杜以澤的一把頭發,試圖將他從自己身上拉開。

“混蛋,你到底好了沒有?”

杜以澤一手伸到李明宇腦後,揉著他的後頸低聲說,“你吻我,我就快點。”

“我勸你少做點白日夢。”

“現在可不是白天。”杜以澤眼神晦暗,深不見底,“我也不介意再來半個小時。”

“操!你可真墨跡……”李明宇斷斷續續地喘著氣,眼一閉,自暴自棄地仰起頭,不耐煩地往他嘴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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