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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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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肉骨

因為“格林德沃的狗雜種女兒”這個匪夷所思喪心病狂的稱呼,裏德爾比米瑞爾先一步飆起了怒火。他將與鄧布利多有四分相似的長胡子中年人舉向空中,越看越不順眼,在格林德沃“輕點動手”的薄涼提醒下,狠狠地將他哐哐砸向地面。

在阿不福思遭受了四輪莫名其妙的鈍擊後,格林德沃才假惺惺地將他拯救了下來。

“那個人心眼小,脾氣大,路過條狗都能陰陽怪氣吵一架,你說你去招惹他做什麽?”他虛偽地憐憫道。

“我招惹誰了?他又是哪來的家夥?”阿不福思掛著鼻青臉腫,滿臉不解,“怎麽,他也是你哪裏搞來的私生子不成?”

格林德沃眼疾手快地拉著他躲掉了接踵而至的致命魔咒。

“行了,別真把人給打死了,我可沒辦法再找一個鄧布利多來做實驗。”他壓抑著久遠的惡意,嫌棄地護在阿不福思身前,對裏德爾警告道。

“關我屁事。”裏德爾語氣惡劣地回答,“這種東西也配叫鄧布利多?他哪只眼睛能把米瑞爾誤認成你這狗屎家夥的女兒?”

“我們都是金頭發,站在一起的確像是一家人。至少比你像。”為了拉住仇恨值,解救廢物鄧布利多二號岌岌可危的性命,格林德沃故意說道,“誰叫你運氣不好,現在還是副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模樣呢?”

裏德爾順利地轉移了攻擊對象。

“神經病啊。”阿不福思罵罵咧咧地抱著頭躲開劃過的魔咒,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拍了拍發麻的屁股,走到看起來唯一正常無害的金發女孩身邊。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剛才有些激動了。就算你真是那個狗屎家夥的女兒,老一輩的仇也不該算在你的身上。你剛才傷著了嗎?”他誠懇地道歉。

“沒關系。”米瑞爾見怪不怪地將被一旁爭鬥中的魔力吹亂的頭發攏了攏,重新擡起他的手,認認真真地檢查起他的魔力情況,隨後將覆活石戒指遞了過去,“阿不福思·鄧布利多,你希望讓你的妹妹,阿利安娜覆活嗎?”

“什麽?”

阿不福思如同一只出現在寒冬中的泥怪般突兀地被凍住了。他花了老大的勁才僵硬地轉了轉眼球,動了動手指,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你說什麽?老夥計我天天窩在吵吵嚷嚷的酒館裏,似乎耳朵都被嚷出問題來了。”他咕噥道。

“這是死亡聖器之一的覆活石,可以讓死者覆生。不過你要承受一定的代價,付出一部分的靈魂。”米瑞爾簡單粗略地向他介紹,“你願意做出犧牲,讓阿利安娜覆活嗎?我會盡可能保證你們倆都能活著。”

“你……我是說——”阿不福思緩緩地瞪大了雙眼,驚慌失措地擦了擦皺皺巴巴的襯衫,嘶嘶喘了兩口大氣,才讓自己重新鎮定下來,“到底在開什麽玩笑?”

“不,不,格林德沃那個焉壞的家夥可不會有閑情只為拉著一個普通小姑娘開玩笑,就大費周章地來綁架我。”他皺著眉頭反駁了自己的話,和霍格沃茨校長同款的湛藍眼眸中閃爍過沈重的思緒。他凝望著似乎同樣不太尋常的女孩,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無論你們想做的究竟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惡劣黑魔法實驗,無論我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請讓我來試一試。”他鄭重地請求道,“請救救我的妹妹。”

“拿上戒指吧。”米瑞爾又向前伸了伸手,等待他沈默地接過戒指,用視死如歸的覆雜表情將其圈入顫抖的食指間。

“我保證過,會盡可能讓你們倆都活著,你不需要像快死了一樣緊張。”她好心寬慰道。

可惜當事人已經無暇聽進她的話語了。阿不福思的眼神很快就變得空洞而悲傷,他直楞楞地盯著面前比幽靈更具實體的身影,稀稀拉拉的眼淚開始打濕淩亂的胡須。

“阿利安娜……對不起,對不起……”他捂著臉,如同一個孩子一樣大哭了起來。

哭嚷的噪聲沒有對米瑞爾的專註度造成任何影響,她冷靜地檢查著半實體的靈魂,轉身對格林德沃分析道:“換一個人使用覆活石,召喚出的靈魂也不存在任何質量上的不同。這個過程似乎與情感濃烈程度以及當事人魔力多少都無關,完全憑借的是覆活石的固有屬性。”

“這不重要。”格林德沃已經停下了與裏德爾短暫的爭鬥,他靠近了幾步,神色覆雜地望著兩位不像樣子的鄧布利多,“能夠順利進行嗎?”

“維持正常人格的最大損耗,大約是七分之一的靈魂外加十三顆螢火蟲的分量,這是曾經的結晶派對於提取靈魂能量的研究成果。”米瑞爾掐著食指和拇指比了個螢火蟲大小,對他介紹道,“當然,不同的靈魂擁有不同的密度,幾十歲閱歷豐富的成熟巫師自然要比十幾歲靈魂空空的小朋友體量大得多。如果換成鄧布利多教授的話,他們兩個人都能維持在最健康的狀態,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想都不要想,你只是打算以此為理由貪婪地克扣阿不思的靈魂罷了。”

“我又不是跑來當你們無私無求的媽媽的,尊重你們的意願已經是我最大的善意了。”她沒有繼續執著,搖了搖指尖,擠出一小灘銀色的淚滴幼體,再次看向哭得喘不過氣來的阿不福思,“但無論如何,名為阿利安娜的存在都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樣了。那我開始了?”

她用結晶派制造靈魂水母的手法將中年人的靈魂抽出體外,小心地分割出合適的體積,解構重組,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私吞了七顆螢火蟲的靈魂量。

“你也這樣克扣了所有你覆活的巫師的靈魂嗎?”格林德沃敏銳地指出。

“我說了,我不是跑來當你們無私無求的媽媽的,也沒有強迫所有人必須接受我的規則,受不了的人可以隨時邁向正常的死亡。”米瑞爾已經不再需要擔憂格林德沃會從中作梗礙事了,她大大方方地承認。

“實際上,大多數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活下來,無論是堅強還是軟弱,即便會落下一點點靈魂上的後遺癥。為了家人,為了戰友,為了理想信念,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活著,這個世界上總是存在無數個讓人繼續活下去的理由,真是奇妙。”

她輕柔地將女孩的靈魂塞進淚滴幼體,銀色的液體以靈魂為參照物流動變形,在大盧恩的加持下凝聚成一具全新的人類身體。

“的確,總有些人,即便背著個毫無作用、只會帶來苦痛的累贅,也希望累贅能夠繼續累贅下去。”格林德沃語氣微妙地說道。

“只要他們自己高興樂意,那便是皆大歡喜——完成了。”米瑞爾將阿不福思的靈魂水母重新放了回去,轉而向格林德沃伸出了手,“該把你的魔杖交給我了。”

“他們還沒有醒過來,我怎麽知道你究竟有沒有好好辦事?”格林德沃謹慎地反問。

“小女孩的靈魂已經渾渾噩噩了太久,說不準什麽時候才能醒,但總歸是會醒來的。”她不耐煩地勾了勾手指,“我一向說到做到,也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格林德沃先生。”

“……行吧。”

“謝謝。”她禮貌地接過了遞來的接骨木魔杖。

“等一下。”坐在一旁翹著腿沈默良久的裏德爾突然插了句嘴。

“他這樣直接交給你沒用,接骨木依舊會拿他當主人。你得先狠狠揍他一頓,揍到他打心底裏承認技不如人,再把魔杖搶過來才行。”他惡意地煽動道,“接骨木魔杖就是這種喜歡看主人挨打的東西。”

“是這樣的嗎?”米瑞爾向格林德沃求證。

“其實大概只需要一個繳械咒就夠了,我已經打心底裏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了。”格林德沃委婉地回答。

“那可不行,我不希望到我手上的東西還有機會對著前任戀戀不忘。”米瑞爾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精準地抓住了這個送到嘴邊的打架借口,“來吧,讓我們來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決鬥。”

“……”格林德沃麻木地怒斥道,“你們兩個真是不要臉的瘋子。”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希望能當一個無所顧忌的快樂瘋子呢?”裏德爾露出了愉悅的微笑。

他單手撐著側臉,悠閑地註視著米瑞爾開心地追著格林德沃進行了一番日常健身活動,然後興致勃勃地拿著接骨木魔杖跑回了她的實驗間。

“你們三個怎麽還不離開?”他收回視線,對著仍舊躺在原地昏迷不醒的鄧布利多兄妹和靠在一旁小聲咒罵的格林德沃陰陽怪氣道,“難不成真當我的莊園是鄧布利多療養院了嗎?快滾,惡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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