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踟躇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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踟躇之犬

米瑞爾打算對接骨木魔杖進行一番徹底改造。她早就覺得,接骨木的枝節是最適合還原盧瑟特大師輝石杖的杖柄,死亡聖器的傳說也配得上源流大師的排面。

即便二改後的魔杖並不會具備真實盧杖那般可怕的魔力加成,但褪色者有一句話說得好,能力是一時的,帥氣是一輩子的。

正統觀星師就該拿上一把能敲人腦殼的長手杖。

小臂長的魔杖放大至半人的高度,米瑞爾滿意地剔除掉原有的杖芯,然後利索熟練地切掉了自己的一只手。藍色的結晶狀骨骼切面暴露在空氣裏,帶著金色和銀色的血霧絲絲縷地從破損的切口爬出來,開始纏繞著重新構造肢體,填充血肉,很快又長出了一只全新的手臂。

她仔細地將由收集的生命能量凝練出的輝石高溫塑型,鑲嵌在杖端,並用變形術延展出半弧形的裝飾,讓它更加接近盧杖的外表。

怪物形態的厲火如同溫順的紅綿羊般懸浮在半空中,以供它耐心的主人在任何有需要的時候能夠便捷使用,灌註杖身,打造出一把合格的新武器。

灼熱的火焰讓米瑞爾額頭浮出汗珠,臉頰也被烤得泛紅。她鐺鐺地敲了敲成簇的晶體,愉快地輕撫著杖身上熟悉的枝節,一臉滿足。

“果然還是這樣的長柄杖會更加順眼,近戰遠程皆可靈活施用,真是令人懷念。”她說話時嗓音也帶上了點兒炙烤沙啞的音色。

裏德爾在趕走格林德沃後便安靜地跟了過來,以防米瑞爾不安分的魔力一個激動就火燒了他的房子。不過她似乎的確如她所言那般,只要不是一直憋著,就能好好控制住自己。

這樣看來,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倒是存在些活著的價值,作為——他想了想——狗玩具的價值。

“大概再制造些焦點,我就能夠給麻瓜們奉上一些交界地的小震撼了。不過到時候出風頭的機會要交給格林德沃,你不要介意。”

米瑞爾嘗試著揮了揮她自制的怪異魔杖後,便將其掛在了隔壁收藏室的墻上。前一格放置的是剛剛完成了使命的覆活石,也被她自然地占為己有了,絲毫沒想要將它還給近在咫尺的原主人的打算。

裏德爾並不在意這點。他的東西只要還安穩地掛在他的家裏,那就沒什麽區別。

“他不是快死了嗎?我犯不著和一個將死之人爭這些虛名。”他漫不經心地回答,看了看她專註盯著藏品的側臉,故意反問道,“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你究竟是在懷念些什麽?無論再怎麽去虛假地模擬,你所懷念的東西不是都已經不存在了嗎?”

米瑞爾流連在魔杖上的手頓了頓,扭頭瞪過來,露出了明顯不悅的眼神,但依舊收斂著周身的攻擊性。

“不能打孩子。”她小聲地自我暗示。

裏德爾繃直的唇角彎了彎。

“阿布拉克薩斯打算月底舉辦一場晚宴,用來安撫家主們躁動的心思,順便摸個底,你作為舞伴陪我一起去。”他得寸進尺道。

面對明顯不屬於扮演母親所需要履行的義務,米瑞爾果然冷酷無情地搖頭拒絕:“我不喜——”

“我可以想辦法把那只中國火球接回來,圈在附近養著,前提是你不許再餵它吃那些見鬼的中國咬人甘藍。”他想了想,以防萬一地補充,“也不許吃任何非家養小精靈提供的食物。”

“行吧。”米瑞爾自然地改了口,“晚宴上還有什麽其他需要我做的事嗎?”

“你做個正常人就好。”裏德爾摸著自己一降再降的底線回答。

拋開危險性不談,米瑞爾在某種程度上的確算是好相處的人。他不介意給予她足夠放松喜愛的環境,只要她能夠安穩地聽話。

“蛇怪也會接回來嗎?”

“它早就沒有用了,交給斯卡曼德處理掉就行。難道你很喜歡那條蛇怪?”他精準地捕捉到了米瑞爾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地詢問。

“即便你用魔咒遮住了它的眼睛,蛇怪本身的魔法抗性也可能造成魔咒隨時失效,不如換條省心的,我們可以去凱恩斯雨林裏挑選一只。如果只是想要煉金材料的話,直接去找斯卡曼德要就好,他應該不至於不要臉地私吞。”

“算了,我有龍就夠了。”米瑞爾乖巧地回答,“只是沒想到鄧布利多教授竟然會撒謊,他說你可寶貴蛇怪了,就用它做交換,騙我修了一半的霍格沃茨防禦陣。”

裏德爾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飾住了微妙的不自在,壓著聲音嫌棄地指責:“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希望你還記得,你是搞壞防禦魔法的罪魁禍首,就算是把霍格沃茨全丟給你修也是你應得的。”

“今天少熬夜再搞亂七八糟的東西,明天要騰出時間試禮服,別讓我抓住你在外人面前沒形象地打盹。”他板著臉警告道,步履僵硬地離開了燥熱的房間。

格林德沃將昏迷的鄧布利多兄妹搬回了他們位於戈德裏克山谷已經煥然一新的老家。

這個麻瓜與巫師共存的小村落並沒有多少常駐人口,但對於本就稀少的巫師群體而言,也算是一個知名聚集地。村子中心只幾家店鋪、一個郵局,一家酒吧,還有一個小教堂,幾十年來一如既往,如同一潭死水。

格林德沃順著麻瓜教堂後的小路走向隱藏的巫師墓地,穿過淺藍色的銀毯,在一排排佇立的墓碑中尋找鄧布利多的名字。

坎德拉·鄧布利多和阿利安娜·鄧布利多的墓碑依舊光潔如初,連旁邊的雜草都打理得整整齊齊,顯然還活著的兩位鄧布利多成員中至少有一位始終在頻繁地光顧這裏。

流淌著金色紋路的墓志銘在濃密巨樹的陰影中熠熠生輝——珍寶在何處,心就在何處。

格林德沃盯著墓碑上的字母,自嘲地笑了笑。

阿利安娜還沒有真正醒過來,他並不確定這時候提前告訴阿不思會不會只能帶來一場空歡喜,如果結果不好,自己會不會更加遭到記恨。但他轉念一想,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呢?

已經無法修覆的關系,就算再多出一項罪,又能有什麽區別?

他嫻熟地再次偷偷闖進了霍格沃茨。

這個已經快要屹立千年的古堡即將迎來一批新的學生,教師們已經提前回到學校,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幾乎每年都沒有什麽變化的教學材料。

古板的體系,中庸的教學,腐朽的巫師界鎖住了本該光彩奪目的天才。

他破解掉校長室的口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我認為我們沒有什麽好談的了,如果你始終認為如此激進的行動不存在任何問題的話。”鄧布利多頭也不擡地說道,“激化矛盾從來都不是正確的解決方法,還是說你真的要被動地把所有的寶都壓在米瑞爾身上?這不像你的風格。”

“那要怎麽做才算是像我?”格林德沃平靜地反問,“你或許並不如你想象般那麽了解我,阿不思。”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但是他早已經習慣了對著不存在的目標自言自語,於是輕松地跳過了這道永遠爭不出答案的話題,接著說道:“災星讓阿利安娜覆活了。”

伏案疾筆的人終於願意擱下他寶貴的羽毛筆,擡起頭看他一眼。

“你做了什麽?”他敏銳地指出關鍵所在,“米瑞爾可不會慷慨地無償幫忙,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樣的約定?”

“我把老魔杖送給她了。死亡聖器已經被證實並沒有傳說中那種奇妙的力量,留著也沒多大的用,是項無關緊要的交易。”格林德沃冷靜地註視著他審視的目光,“對災星而言,一條生命無足輕重,能換一件死亡聖器還算是賺了。你想回戈德裏克山谷看看嗎?雖然阿利安娜暫時還沒醒過來,但生命體征是正常的。”

“和米瑞爾交易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我們既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就不該如此草率行動。阿利安娜她……”

鄧布利多緩緩取下眼鏡,用爬上一絲褶皺的手遮蓋住了雙眼。

“謝謝你,蓋勒特,但這項交易無論如何也該由我親自來做才是。”他的聲音中帶著柔和的疲憊,認真解釋著,“你總是認為阿利安娜是我們隔閡的理由,但我其實從來不曾因為她的死而責怪過你。那是我的責任,是我考慮不周,是我沒有照顧好我的家人,你並不需要為此額外承擔什麽。”

“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仁慈善良,最有責任心的聖人,家人是你放在心中的珍寶,自然不需要外人插手替你照料關懷。”格林德沃語氣誇張地詠嘆道。

“那我呢?阿不思·鄧布利多,你又把我放在了哪裏?這麽多年了,你甚至不願意再相信我一次。”

他執拗地盯著對方,直到那雙湛藍的雙眼再次擡起,與他對視。

“這麽多年了,你逼人的方式倒是一點沒變過。”鄧布利多輕嘆了一聲。

“我沒有在逼你。”他迅速地否認,“我只是忍不住會去懷念我們的……最初。”

“或許吧。或許如果我們沒有經歷那場最初的相識,現在對雙方而言都要更加輕松一些。”

這道毫不留情的判決讓格林德沃的情緒瞬間降到了冰點。他沈默著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拒絕再繼續進行對話,但又賴著不願意離開。

最終還是鄧布利多無奈地合上桌面的信件,主動挑起了一個安全的新話題:“所以,你們三個人一起研究過死亡聖器了?波特家的隱身衣之前被盜了,我就懷疑過是不是被米瑞爾拿走的,還打算等她某天失去興趣了再去取回來。”

“那你怕是再也拿不回來了,災星已經把那件隱身衣送給黑魔王了。”他輕哼道,接下了這個臺階。

“……”

“他們倆感情好得很,我壓根就沒看出你說的一點兒關系僵持。”

“他們在思想上都存在很嚴重的問題。”鄧布利多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而且兩個人動起手都沒輕沒重的,我總是擔心米瑞爾肚子裏的孩子。”

“等等,你說什麽?”

格林德沃罕見地陷入了驚悚的迷茫。

“不是,他們倆竟然是這種關系嗎?我一直以為黑魔王是把災星撿回去當女兒養的。”他面色古怪地腹誹,“畢竟,你想想,他算起來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怎麽能這麽變態呢?”

“不過不變態他也不會成為黑魔王了。”他自覺地補充道,“真是個變態。”

“其實我也為此糾結過許久。”鄧布利多委婉地讚同道,“但轉念一想,我們誰也不知道米瑞爾究竟是個什麽物種,也不該用人類的常理去進行審判。真要仔細去講究點什麽,外來物種竟然與我們不存在生殖隔離這件事倒是更加令人驚訝。”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災星有孩子的?她主動告訴你的?我待了那麽久都沒看出異常,她或許只是在騙你罷了。”

“她沒必要拿這種事來騙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的確是母親擁有的眼神。這或許是件好事,蓋勒特,母親是一個能夠創造奇跡的身份。”

格林德沃並不認為兩個惡跡滿滿的存在能夠創造出什麽歸屬於良善的奇跡,但也懶得去計較這種樂觀得有些天真的想法。

“難怪黑魔王之前對我傳出去的謠言毫無反應,他甚至還該誇我一句知心人。”他不爽地抱怨道,“真是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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