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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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小輝繼續說：“四爺說，那個範廣的兩條手臂都給敲斷了，以後他想要打人都難，所以讓譚少你放心。”
譚進明白，郭四心裏敞亮得很，正因為他是譚振華的兒子，人家才說是自家晚輩，才能這麽痛快地幫了這個忙。表面上是賣面子給小輝，實際卻是因為他姓譚，這個人情債他是實打實地欠下了。
掛了電話，譚進走回客廳，路循平靜地看著他：“是因為我的事？”
“我找人把他們教訓了一頓，以後在A城再也不會看到他們了。”
路循不知道譚進動用了什麽關系，又或者用了哪種手段，不免有些擔心：“這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別再摻和了……”
“你別多想。”譚進說，“昨晚他們把我打成這樣，這仇遲早得報，我沒報警抓他們進局子已經很便宜他們了。”
“你不怕到時候他們報覆你？”路循的表情異常嚴肅。
“我怕什麽，有本事他們繼續來打我。”
聽他這麽說，路循擔心譚進在這件事上牽扯太深，萬一被對方咬住不放就麻煩了，於是語氣不自覺地帶了幾絲怒氣：“譚進，我說了我的事你別管！”
譚進聽他這麽個口氣，也有點不爽了。他心想我認你這個朋友，傷是為你受的，現在還特地為你找人擺平了這事，你非但不領情，反而給我臉色看，真是一腔情義餵了狗，更何況餵條狗狗還知道搖兩下尾巴。於是頭腦一熱，語氣也犯沖了，想到什麽都給蹦了出來：“路循，你能不能不裝逼，看到你這個裝逼的樣子我就煩！不管你的事是吧？行！從今天開始，我譚進要是再管你的事我他媽就是傻逼！你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
聽到這話，路循明顯楞住了。
其實，譚進說完最後一句就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好比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路循沒再看譚進，帶上門就走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夕陽透過空中花園的玻璃照進客廳，暗紅色的光落在了譚進臉上，室內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唯有夕陽餘暉透進來的地方展現著光與影的魔力。譚進躺在沙發上，抽著煙，他擡起捏著煙頭的左手，似乎想要抓住落在他臉上的那抹光束，卻什麽都抓不住。
一直以來，他好像都是這樣，什麽都抓不住，就像小的時候他抓不住轉身離開的謝慕梅，長大了他也依然抓不住自己在乎的人。他把路循當朋友，可是人家卻未必領情。
譚進常常覺得自己跟某種動物很像，表面上看有著一層厚厚的鎧甲，看起來很似乎堅硬，不容易受傷，但是內在卻柔軟脆弱得一擊即潰。
正這麽想著，卻聽到門鈴響了。
譚進疑惑了，這個時間會是誰呢，打掃的阿姨從來不是這個點兒來，他雖然告訴小輝自己受了傷，但是小輝不知道他住這兒。豬頭就更不可能了，最近忙著談戀愛，哪有空跑來關心他，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自己掛了彩。
譚進在腦子裏仔細列舉了一遍，直到門鈴聲停止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於是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沙發上豎了出來，快步走到門邊，他覺得自己的心砰砰跳著……他覺得自己也許猜錯了……
他怕自己猜錯了，他透過貓眼向外看之前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他很緊張……他不敢多想……他怕自己依然什麽都抓不到……他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與黑夜為伴……
睜開眼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是路循。
他沒有走，他回來了。
譚進打開門的時候，路循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既漂亮又動人的眼睛，非要用四個字形容的話，那就是顧盼生輝。而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裏充盈著多種覆雜的情緒，路循分不清那是欣喜還是憤怒，高興還是難過。
兩個人就這樣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兩分鐘，誰都沒說話。
“我剛剛出去給你買了點兒排骨。”路循見譚進一直不說話，率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你熬了湯喝，手臂能好得快點兒。”說著便把手上的塑料袋遞給譚進，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譚進沒接路循遞過來的塑料袋，仍然沒說話。
路循見譚進這反應，以為他還在氣頭上，便把塑料袋放在了門邊上，轉過身就要走。
“對不起。”
路循以為自己聽錯了，轉回身疑惑地看著譚進，他譚大少爺剛剛發了那麽大一通火，現在卻給自己道歉，可能嗎？
似乎是看懂了路循疑惑的眼神，譚進悶悶地說：“剛剛我不是真的想叫你走。”
“我住你這兒也確實不太方便，本來想著你的手臂不太好，需要照顧……”可是看起來你也不需要我照顧。
最後一句話路循沒說出來，可是譚進卻讀懂了：“誰說我不需要照顧了，還有這個排骨，我也不會做。”
路循一邊感嘆這譚少爺活到這麽大，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著實不容易，一邊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兒也確實不忍心就這麽走了，於是拿起放在門邊的塑料袋跟著譚進進了屋。
排骨湯出鍋的時候，譚進看著路循，他很難將眼前這個會做飯居家的路循和那個賽車時快得像閃電一樣的男人聯系起來。
路循發現今天譚進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看，於是笑著問：“老看我幹嘛，這是羨慕我長得帥還是愛上我了？”
“你嘛，長得是帥，可我自己也是一大帥比，至於羨慕嗎？愛上你？我又不喜歡男人，而且我也不是小男生。”
聽譚進這麽說，路循知道譚進心裏的那點疙瘩應該是完全消了，突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對了，你今天說那幫人再也不會來A城，你到底把他們怎麽了？”傍晚的時候兩個人沒說兩句就吵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把話好好說清楚。
譚進滿足地喝了口排骨湯，說：“我找人把他們修理了一頓，打頭的那個，是張陶然，也就是那個小男生的表哥，他那兩條手臂算是廢了。”
路循聽著，手段雖然殘忍，但那幫人也算是咎由自取，他擔心的其實一直都是譚進：“你不怕他們再來或者把你告進去？”
“沒什麽好怕的，他們既然在道上混就應該懂道上的規矩。告我更不可能，他們沒有證據，即使有證據拼背景他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為了我，不值得，知道嗎？”路循說。
眼看著這個話題又要沿著下午的走勢往前發展，譚進覺得胸口有點悶，他不想聽路循這麽說，他覺得路循值得他這麽做，他煩躁地想要告訴路循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譚進，謝謝你。”路循的眼睛真摯地發著光。
譚進沒料到路循會說這個，他楞了一下，有什麽東西似乎在這一瞬間化解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譚進覺得有點不自在。他覺得兩個大男人站在一個花灑下洗澡本來就挺別扭，更詭異的是兩個都還穿著內褲的男人站在一個花灑下面洗澡，其中一個還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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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進明白，郭四心裏敞亮得很，正因為他是譚振華的兒子，人家才說是自家晚輩，才能這麽痛快地幫了這個忙。表面上是賣面子給小輝，實際卻是因為他姓譚，這個人情債他是實打實地欠下了。
掛了電話，譚進走回客廳，路循平靜地看著他：“是因為我的事？”
“我找人把他們教訓了一頓，以後在A城再也不會看到他們了。”
路循不知道譚進動用了什麽關系，又或者用了哪種手段，不免有些擔心：“這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別再摻和了……”
“你別多想。”譚進說，“昨晚他們把我打成這樣，這仇遲早得報，我沒報警抓他們進局子已經很便宜他們了。”
“你不怕到時候他們報覆你？”路循的表情異常嚴肅。
“我怕什麽，有本事他們繼續來打我。”
聽他這麽說，路循擔心譚進在這件事上牽扯太深，萬一被對方咬住不放就麻煩了，於是語氣不自覺地帶了幾絲怒氣：“譚進，我說了我的事你別管！”
譚進聽他這麽個口氣，也有點不爽了。他心想我認你這個朋友，傷是為你受的，現在還特地為你找人擺平了這事，你非但不領情，反而給我臉色看，真是一腔情義餵了狗，更何況餵條狗狗還知道搖兩下尾巴。於是頭腦一熱，語氣也犯沖了，想到什麽都給蹦了出來：“路循，你能不能不裝逼，看到你這個裝逼的樣子我就煩！不管你的事是吧？行！從今天開始，我譚進要是再管你的事我他媽就是傻逼！你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
聽到這話，路循明顯楞住了。
其實，譚進說完最後一句就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好比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路循沒再看譚進，帶上門就走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夕陽透過空中花園的玻璃照進客廳，暗紅色的光落在了譚進臉上，室內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唯有夕陽餘暉透進來的地方展現著光與影的魔力。譚進躺在沙發上，抽著煙，他擡起捏著煙頭的左手，似乎想要抓住落在他臉上的那抹光束，卻什麽都抓不住。
一直以來，他好像都是這樣，什麽都抓不住，就像小的時候他抓不住轉身離開的謝慕梅，長大了他也依然抓不住自己在乎的人。他把路循當朋友，可是人家卻未必領情。
譚進常常覺得自己跟某種動物很像，表面上看有著一層厚厚的鎧甲，看起來很似乎堅硬，不容易受傷，但是內在卻柔軟脆弱得一擊即潰。
正這麽想著，卻聽到門鈴響了。
譚進疑惑了，這個時間會是誰呢，打掃的阿姨從來不是這個點兒來，他雖然告訴小輝自己受了傷，但是小輝不知道他住這兒。豬頭就更不可能了，最近忙著談戀愛，哪有空跑來關心他，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自己掛了彩。
譚進在腦子裏仔細列舉了一遍，直到門鈴聲停止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於是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沙發上豎了出來，快步走到門邊，他覺得自己的心砰砰跳著……他覺得自己也許猜錯了……
他怕自己猜錯了，他透過貓眼向外看之前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他很緊張……他不敢多想……他怕自己依然什麽都抓不到……他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與黑夜為伴……
睜開眼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是路循。
他沒有走，他回來了。
譚進打開門的時候，路循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既漂亮又動人的眼睛，非要用四個字形容的話，那就是顧盼生輝。而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裏充盈著多種覆雜的情緒，路循分不清那是欣喜還是憤怒，高興還是難過。
兩個人就這樣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兩分鐘，誰都沒說話。
“我剛剛出去給你買了點兒排骨。”路循見譚進一直不說話，率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你熬了湯喝，手臂能好得快點兒。”說著便把手上的塑料袋遞給譚進，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譚進沒接路循遞過來的塑料袋，仍然沒說話。
路循見譚進這反應，以為他還在氣頭上，便把塑料袋放在了門邊上，轉過身就要走。
“對不起。”
路循以為自己聽錯了，轉回身疑惑地看著譚進，他譚大少爺剛剛發了那麽大一通火，現在卻給自己道歉，可能嗎？
似乎是看懂了路循疑惑的眼神，譚進悶悶地說：“剛剛我不是真的想叫你走。”
“我住你這兒也確實不太方便，本來想著你的手臂不太好，需要照顧……”可是看起來你也不需要我照顧。
最後一句話路循沒說出來，可是譚進卻讀懂了：“誰說我不需要照顧了，還有這個排骨，我也不會做。”
路循一邊感嘆這譚少爺活到這麽大，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著實不容易，一邊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兒也確實不忍心就這麽走了，於是拿起放在門邊的塑料袋跟著譚進進了屋。
排骨湯出鍋的時候，譚進看著路循，他很難將眼前這個會做飯居家的路循和那個賽車時快得像閃電一樣的男人聯系起來。
路循發現今天譚進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看，於是笑著問：“老看我幹嘛，這是羨慕我長得帥還是愛上我了？”
“你嘛，長得是帥，可我自己也是一大帥比，至於羨慕嗎？愛上你？我又不喜歡男人，而且我也不是小男生。”
聽譚進這麽說，路循知道譚進心裏的那點疙瘩應該是完全消了，突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對了，你今天說那幫人再也不會來A城，你到底把他們怎麽了？”傍晚的時候兩個人沒說兩句就吵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把話好好說清楚。
譚進滿足地喝了口排骨湯，說：“我找人把他們修理了一頓，打頭的那個，是張陶然，也就是那個小男生的表哥，他那兩條手臂算是廢了。”
路循聽著，手段雖然殘忍，但那幫人也算是咎由自取，他擔心的其實一直都是譚進：“你不怕他們再來或者把你告進去？”
“沒什麽好怕的，他們既然在道上混就應該懂道上的規矩。告我更不可能，他們沒有證據，即使有證據拼背景他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為了我，不值得，知道嗎？”路循說。
眼看著這個話題又要沿著下午的走勢往前發展，譚進覺得胸口有點悶，他不想聽路循這麽說，他覺得路循值得他這麽做，他煩躁地想要告訴路循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譚進，謝謝你。”路循的眼睛真摯地發著光。
譚進沒料到路循會說這個，他楞了一下，有什麽東西似乎在這一瞬間化解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譚進覺得有點不自在。他覺得兩個大男人站在一個花灑下洗澡本來就挺別扭，更詭異的是兩個都還穿著內褲的男人站在一個花灑下面洗澡，其中一個還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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