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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狗的作用 “小九,哥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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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狗的作用 “小九,哥不會。”……

“要請喻總出山, 還真是不容易。再等不到,我都想登門拜訪了。”聞鴻卓擡起手,手下雙手奉上來剪好點燃的雪茄, 短發一絲不漏背在頭頂,眉宇間陰鷙盡顯。

“下午的溫泉浴泡得怎麽樣?”他關切道:“我聽說, 喻總對她們興致缺缺,一個都沒看上, 身邊倒是隨時帶著個小助理。早這樣說,我就好安排點別的口味。”

會客廳的裏外都層層把守, 喻舟夜身旁也有人送上來一支準備好的雪茄。

他只是看了一眼, 並沒有動手, 對方知趣地退下去。

“據我所知,明耀最近並不太平, 聞總屢次分出精力來盛情邀請, 我豈有辜負的道理。”喻舟夜不受他的套,也自然剔除掉沒有意義的寒暄。

比聞鴻卓小了二十來歲, 相對入座, 目色深邃而沈靜。

二人當中空蕩蕩的距離, 都因為房間裏背手而站的保鏢染上了硝煙味。

他一手搭上紅木座椅的扶手,一如平日的無波無瀾,隨性地往後一靠,整個人都顯得自如又不失優雅:“況且, 金砂州到濱海的路, 聞總比我要熟悉, 若是真想來,隨時歡迎”

“看來喻總在濱海的生活過得還不錯,都有心思上門來說笑了。”金砂州是聞鴻卓盤踞多年的地盤, 像喻舟夜這樣羊入虎口,在他看來,完全不是明智之舉。

喻舟夜是有掐中要害的命脈在他手裏,不得不來,他可沒在喻家留下什麽把柄。

“我就不繞圈子了。”聞鴻卓一身慣於強權霸市的蠻橫,面上卻做出來一副談生意的做派:“明耀怎麽樣,分處兩地,濱海管不著。但是喻家最近兩年的麻煩,就得靠喻總您親自來解決了。”

“什麽條件,你開。”喻舟夜淡淡道。

“喻家所有從金砂州路過的貨,我要百分之十的稅。”聞鴻卓直言:“這個數,不算多,對喻家而言,輕而易舉,怎麽樣?”

百分之十,簡直是異想天開。

都不知道該說是獅子大開口,還是他有意淩辱。

小孟站在喻舟夜的身後,暗自握緊了拳頭。

喻舟夜聽完神情未變,不覺驚訝,也看不出什麽憤怒,反而道:“納稅是應該的。聞總要收的稅,總得有個名頭。能合理合法地拿出來,我可以簽。”

聞鴻卓當下笑出聲來,還讓雪茄的煙霧嗆了下,如同長輩般出言:“小夜啊,你在喻家當家,也十年了,怎麽還能說出來這麽幼稚的話?”

“一份合同,對你來說,並不難。”他抻起脖子,目光直直朝向喻舟夜:“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字,我們換一個,就叫——入股,怎麽樣?”

“我倒是好奇。”喻舟夜不為所動:“到底是什麽給了聞總這麽大的自信。就因為喻家每年從港口進出的貨物量嗎。”

聞鴻卓坐回去,盯著他片刻,和氣道:“那當然是因為情分了。”

“我這個年紀,喻總怎麽也該叫我一聲叔叔。”他狀似無意般說:“我想你的母親,應該對我不陌生。”

喻舟夜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喻總。”小孟敏銳察覺到,低下頭去。

喻舟夜微微側頭,不作他言,小孟沈著臉目視前方。

“你的助理,好像要比你對你的母親熟悉。”聞鴻卓玩味道:“他可比喻總的反應積極多了。”

“既然是母親的故人,聞總應該聯絡的並不是我。應該是我的母親。”喻舟夜道。

“你母親薄情寡義,不是跟了你去世的爹,就是跟你身後這個助理熟悉,我也不想惹她不快,壞了她的好事。”聞鴻卓字字誅心。

林婉清,在喻家根本沒有股份,也就無從下手。

對聞鴻卓而言,逼死了只會丟了一個拿捏喻舟夜的利器。

喻舟夜絲毫不受他這番挑釁:“如果是先禮後兵,我想不必了。名不正言不順的稅,喻家不會交。至於入股,聞總要是能給喻家提供價值,不是不能考慮。”

“做生意,不能太過講究了。合作是好事,喻老爺子當初不也是跟我擠著一個港口用嗎?”

聞鴻卓毫不掩飾面上的嘲諷,上下打量喻舟夜,做輕聲細語般緩緩道:“就連女人,都是撿了我玩剩下的。喻老爺子都不介意用我進出的地方,你未免要求太高了。”

“——你他媽跟誰說話呢?!”

空氣裏的硝煙味瞬間燃燒起來,喻舟夜還沒說話,就聽見門板從外面被猛烈踹開,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提著根鋼棍走進來,甩出一句怒喝。

那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喻舟夜,手心的鋼棍捏得更緊了。

“聞總,他們是闖進來的,還打傷了我們的人。”後面窸窸窣窣跟上來幾個人,每一個手裏都拿著鋼棍。

邵池將扭斷手腕的打手送進來,臉上還帶著傷。

“不是我先動手的。”高大的青年走過來,對著喻舟夜道:“哥,是他們先打我,想把我抓起來,我才還手的。”

喻舟夜看到他握住鋼棍的手背上多了一抹青紫色的傷痕。

這還是他弟弟第一次因為打架受傷。

“先下去。”喻舟夜道。

“哥!”喻時九提起鋼棍直指對面的聞鴻卓:“他嘴不幹凈!”

喻舟夜:“下去。”

喻時九重重喘了幾口氣,不甘心地站在他身後。

邵池看到這局面,也跟著站在喻舟夜的椅背後面。

單薄的掌聲響起來,喻舟夜擡眼看過去,聞鴻卓正沖他們拍手:“真夠感人的。一個私生子,一個喻家養出來的兒子,喻總,您禦下之術了得啊。”

喻時九一把按在紅木椅背上,用力到讓木頭的銜接處發出絲絲裂出縫的輕響。

屋子裏湧進來的幾個打手已經適時地退出去,關上房門。

喻舟夜開口道:“如果只是共用一個港口,喻家出的起這個價錢。可聞總要的可不是共用,喻家的錢能砸水裏,但不能開了受制於人這個頭。”

“受制於人又怎麽樣?你今天過來,就不是受制於人?你母親難道沒告訴你,她當初是怎麽受制於人,才給你父親一個機會,撿了我不要的東西當個寶。女人都能一起用,給聞家交點過路費,有什麽關系。”

聞鴻卓用雪茄點點手邊的小茶幾,”好歹這條路,還是我先給它捅開了的。”

喻時九一把將鋼棍甩出去,狠狠砸碎了茶幾!

玻璃炸開碎了一地,他沖過去奮力一拳砸向聞鴻卓的臉。

拳頭砸在面骨上,四周的三名保鏢立刻上來制住他。

掙紮間他被人制住手臂,還不肯罷休,擡腳踹翻了一旁的座椅。

邵池也站不住了,跟過去要動手。

混亂中,喻舟夜厲斥道:“小九!”

喻時九回頭看他,一雙眼都紅了:“哥——!”

喻舟夜側頭示意,小孟立刻上前和邵池對了眼色,從保鏢手裏把喻時九護出來。

對面因為聞鴻卓沒有下令,也不敢輕舉妄動。

“給聞總,道歉。”紛亂後,喻舟夜低聲道。

喻時九瞪大了眼,捏緊的拳頭裏,被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裏,用力到手臂顫抖,穩住聲線道:“我、不。”

喻舟夜起身上前,不著痕跡地將他攔在自己身後:“我代我弟弟跟聞總道個歉。你的要求我會考慮的,我需要時間來協調。”

“另外,喻氏的股份,百分之十也太高了,我希望聞總拿出點能交換的條件,我們再談。”他面不改色道。

“好啊。”聞鴻卓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子,把陰狠目光放在喻時九的臉上:“你這個弟弟,還真有意思。”

·

酒店外是小孟和邵池在把守,走廊盡頭就站著聞鴻卓安插來的人。

屋子裏卻點著溫暖的燭光,這是一個浪漫奢華的大床房。

聞鴻卓安排過來侍寢的男人女人,都被小孟拒之門外。

“小九,我知道你聽著不順心,但這裏是金砂州,不是濱海,他不會輕易放過你。有什麽委屈,我們回家再說。”

喻舟夜對著從家裏跑出來的喻時九,沈下心道:“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你的安危要緊。其他的事,我會處理好。”

他想了想,道:“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喻時九什麽話都沒聽進去,沖著喻舟夜說:“哥,我不委屈。”

他憋著一肚子的火,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臉沒有波瀾,面無表情的喻舟夜,頓時提聲道:“我委屈什麽啊?我就算把天捅破了,還有你在後面給他道歉!給我補上!我知道你是在保護我,我知道我不該來,我知道這裏是金砂州,我知道他們這群人能分分鐘讓我們回不了家,可我難受!”

“他說的是人話嗎?啊?”喻時九掌骨的關節作響,那些話簡直就是淩辱!

畜牲不如!

還當著他哥的面說!

他越想越氣,一把將喻舟夜的肩膀推起來,口無遮攔:“你難道不難受嗎?!林婉清聽了不會難受嗎?隨便一段錄音傳出去,她都能病發住院吧?你顧忌的不就是這些嗎,你為什麽不難受?”

喻舟夜面對他的是慎重深思的神情,僅僅只有如同深淵的目光中,能透露一絲冰冷的傷痛。

但就像是被寒冰凍住一樣,他到現在都沒歇過氣,沒表現出一點外露的情緒。

這明明就是他哥的逆鱗,是他哥最該傷心的時候,那些話比刀子還疼!

喻時九又氣又悲憤,喊道:“你憑什麽還能面不改色地教我!”

“我受不了你受委屈。喻舟夜,你別以為我不懂,我知道你比誰都難受。”

喻舟夜原本在盤算,被他掀起來,聽到的是出乎意料的話。

喻時九臉上的傷心一覽無遺,比他顯得難受多了。

浮現的是欣慰,還是動容,可能都有。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不聽話跑出來的弟弟,是為他而來的。

盡管這讓事態有了很大變化。

“哥,你就信我一下。我是你弟弟,你在我面前不那麽強勢也沒關系。”喻時九哽咽了一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卻發現一想到那個人,根本平息不了。

“你就不憋得慌嗎。”他說:“我都恨不得撕爛他的嘴,我想殺了他!”

喻舟夜頭一回當著他的面露出幾絲為難,卻又寬慰的神情。

像是一朵已經雕零的玫瑰花,對細雨揚起了枝椏。

“小九,哥不會。”

喻舟夜聲線平穩道:“我從出生,就知道不能低頭。也不知道什麽是軟弱,什麽時候該軟弱。天塌了,我得頂著。不是我不想和你談心,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沒有時間去消沈,去發洩,我只能解決問題。”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讓你,讓媽媽,讓喻家,都能好好的。”

房間裏的燭火靜靜燃燒,浪漫暧昧的光線,似乎把一切都變得柔軟。

喻時九激動的追究之後,呼吸還沒有平靜,人已經在這話裏漸漸安靜下來。

良久,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站在喻舟夜面前,腿碰在他哥的膝蓋上,垂頭看著他。

喻舟夜擡眼把視線放在他身上,他就俯下身,半蹲在他哥的身側,伸出手道:“……哥,那你抱抱我吧。”

“我知道了。”他沒頭沒尾地說。

喻舟夜眼見他湊過來,還沒有許可,喻時九就自己撲上來,抱著他的腰往懷裏埋。

是只鬧騰過後,會乖一些,把溫暖帶給人的小狗崽。

今晚仿佛是他們第一次,挖到了內心深處,靠得這麽近。

在此之前,喻舟夜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這種事,來對喻時九解釋。

更沒想到,他的弟弟,不止脾氣火爆,能沖進來砸場子,沖聞鴻卓動手,還能……因為他不會發洩的情緒而激動無比。

畢竟很久以前,喻時九是會指著他和林婉清說難聽話的。

喻時九的膝蓋沒有支撐,直接跪趴上沙發,上半身都緊緊往他哥的懷裏嵌進去。

什麽縫隙都要填滿似的,雙手要交織,腦袋要湊緊在頸窩裏,呼吸也必須抵在他哥的耳畔。

他把所以的熱量都輸送給他哥,表現的像是完全離不了主人的小狗。

但是這會兒,倒轉了位置,他在生疏地學著怎麽去呵護他的哥哥。

怎麽才算是溫柔地去撫摸白天鵝的羽毛。

他從前都不知道這些,他對他哥的了解,太少了。

少到心疼。

實打實的重量壓在喻舟夜的胸膛上,青年的發絲蹭在自己下顎,耳根底下被呼吸熏得溫熱,他輕輕閉上眼,摟著他在世上唯一的、比血脈相連還要緊密的弟弟,倒進沙發靠背裏。

攬住腰把人拖起來一些,小狗崽在他懷裏拱了幾下,下半身歪倒在沙發上,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趴著。

“有我呢,哥。”

喻時九低聲說:“你想什麽,就抱著我想。我現在知道了。你不用說你難受,不用軟弱,你抱著我就好了。”

“我長得高,很大一只,抱起來有安全感的。”

喻舟夜摸摸他的頭:“害怕嗎?”

喻時九搖搖頭:“跟著你就不怕,你不在,我就害怕。”

“你不該過來。”喻舟夜說。

“我過來就是給你抱的。”喻時九道:“我哥給我的安全感超強,小狗總要發揮一點小狗的作用。你不高興,你就抱抱我。”

實打實的體溫和身軀,親近而毫無旖旎的擁抱。

他們在此刻就是最親密的親人。

喻時九真就一動也不動,像個暖水袋一樣趴在他懷裏提供熱源。

安分得很,也不再亂說話。

屋外是愈發冷起來的秋風,喻舟夜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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