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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鮮花築成的城堡 感情這兩個字,框在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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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鮮花築成的城堡 感情這兩個字,框在喻……

影音室裏整整齊齊擺滿了跟門邊那束玫瑰花一模一樣的花束, 將整個立體的空間都填滿了一半。

畫面實在震撼,走進去好像數不清有多少,每一束濃情新鮮的酒紅色玫瑰花, 都被裝進一個個全透明的箱子裏,從地面開始一層層地疊放至天花板。

原本用來看電影的大幕布都收了起來, 變成一座幽暗神秘的黑色裝點,和熱烈張揚的酒紅色花朵組成的小城堡。

喻時九的心跳都隔了好幾秒才再次跳動起來, 懷著令人激奮的節奏,在震撼和靜止過後, 無法壓抑地狂跳。

心底裏盤踞生根, 一朝傾覆, 累積成多年的情愫也瘋長成遮天蔽日的大樹。

他動了動僵硬的雙腿走進去,手指按上去摸了摸透明的方正箱子, 好像是玻璃或者什麽更堅固的材質, 因為太通透了,顯出玻璃水晶般的質感。

他的手指按上去, 都不曾留下痕跡。

這也不是普普通通地裝起來, 因為他一步步地從墻壁這頭, 走到了那頭,再擡頭去看頂到天花板的,每一束都幾乎無二的紅玫瑰,沒有任何一束有衰敗的痕跡。

喻舟夜用了什麽方法, 把它們都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這是認真花了很多心思的。

七月上午的陽光金黃燦爛, 從落地窗照進來, 穿過這些透明密封箱,照在用每一天的時光堆疊起來的玫瑰花上,折射出的七彩投影讓人目眩。

他終於在因為落地窗要空出來窗簾的這一排裏, 數到最裏面的一個箱子,發現了一束玫瑰花有些許幹枯的痕跡。

即便失去了充足的水分,盛放的酒紅色玫瑰,在層層疊疊的黑色包裹下也沒有顯出頹態。

只是優雅地揮發了生命力,花瓣的邊緣顯出一點變幹燥的狀態。

他站起身,在一個特定的角度,偶然看到了透明箱子上折射出的一小串數字編碼。

0310,後面跟著幾個大約是用來排序入檔的英文。

0310……

這時間段,大概就是他月考之前在強化覆習的時候。

這個密封箱標註的,應該是他第一次給他哥辦公室送花的時間。

喻時九自己都記不清究竟是哪天了,其實他那天……是有些心血來潮的成分在的。

他沒有喻舟夜這麽多的細致和無微不至的溫柔。

他只是實在是太想他哥了,在學校見不到人的日子很難受,就想有個途徑,能把這些想念一股腦砸給他哥。

還一時興起,沒有留下過自己的名字。

喻時九站起來,又找著角度檢查了一遍別的透明箱子,有的能看到日期,有的看不到。大概是為了美觀,所以設計的很隱蔽。

這裏的每一只箱子,都是獨特的編碼定制的。

距離第一次定花,已經過去了四個月,眼前的景象,還能將第一束保存的這麽好。

即便一年半載之後,它完全枯萎,也是一件漂亮的工藝品。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妥帖,不體面。

喻舟夜把他之前在消息裏發出去的,要把他們約會時的花保存下來這種話,都切實做到了。

不是像他一樣隨口說說,在學校裏把花朵倒掛起來就完事了,而是從很早很早,從他第一次收到,就開始做了。

做到了極致。

喻時九不知道是該慶幸他們兄弟之間的默契,還是佩服喻舟夜比他高效的行動力。

但有一點他看到了,他哥從這些小事裏面每每做到的極致,都讓他望塵莫及。

就連默不作聲給他關懷,和未曾提及的感情也一樣。

這些通透沒有雜質的箱子摸起來冷冰冰,就像是自帶冷氣一樣,觸感就很沈重的樣子。

喻時九把手心貼上去,它好像還不會被捂熱,涼得他心尖上發疼。

——喻舟夜、果然是他哥啊。

他哥從不會做任何一件多餘的事,說沒意義的話。

他哥肯定知道,這是他送的。

喻舟夜那麽忙的人,怎麽會費盡心思去呵護別的什麽人送來的花呢。

越清楚這個事實,喻時九心裏就越疼。從頓頓的開始,漸漸疼得他一時喘不上氣。

他蹲下來,蹲在他哥用他送出去的鮮花築成的城堡之下,埋下頭深深呼吸,去強行平覆胸腔裏受到的震撼,和甜到發苦的感情。

喻舟夜的深沈,甚至讓他想要用感情這兩個字來放在他們兄弟的身上時,都隱隱作痛。

替他哥疼。

他閉上眼,還忘不了喻舟夜幾次在他想要親近的時候,對他覆述過一次次的身份。

“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是你哥。”

“因為你是我弟弟。因為我是你哥。”

“我是你哥哥,我不會帶你走這種路。”

“誰教你對自己的哥哥有欲望,是正常的?”

……

還有他活了兩輩子,都被縱容,被完好呵護,被他哥這個頂梁柱保護起來的一切。

我是你哥,我會出面幫你解決你所有的麻煩。

我是你哥,你想做什麽喻家都會支持你。

我是你哥,我不會讓我的弟弟受任何委屈。

……

那種心臟會僵硬地發痛的感覺,他再次因為喻舟夜嘗到了。

從他狹窄的視線裏,窺見了他哥成長的苦楚,少年繼位喻家家主的艱辛,還有他哥對他沒有底線的縱容寵愛、對整個喻家的責任。

以及和他之間,根本不能見光的東西……

喻時九很想用感情去定義他們,很想。

他哥把他的送出去的東西,都保存地這麽好,他應該特別高興的。

他的確很高興,高興地、他都想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可他偏偏只能姓喻!

他要他哥,他也要他哥只能是他一個人的哥哥。

還要他哥只能是他一個人的男人。

可喻舟夜的心,就和這些沈重的、毫無雜質的、冰冷的透明箱子一樣,他身上背負的東西,足以讓他把所有的玫瑰花都密封起來。

看它們盛放,再悄然看它們枯萎得漂亮,被凍結起來。

感情這兩個字,框在喻舟夜的身上,都讓他覺得呼吸裏都是痛的。

他其實沒有那麽了解喻舟夜,他哥很厲害,他哥想要隱藏的東西,他都有契機才能去發現。

喻時九悶在自己雙臂間笑了下,他甚至因為自己的沖動和愚蠢,死過一次才發現。

但是有一點,他清楚萬分。

那就是喻舟夜是喻家的家主,他們有好的壞的旁支,裏面有虎視眈眈迫於喻舟夜威嚴的董事會成員,有和父親交好的老一輩。

喻舟夜不是他的親哥哥,卻是喻家的親兒子。

他名正言順,他身上背著已故的父母和家族事業。

喻時九在手臂上使勁蹭蹭,蹭得眼皮發紅,又有點後悔,會被喻舟夜看出端倪。

他不能輸,他要他哥。

望一眼將偌大的影音室填滿一半的玫瑰花,喻舟夜都會把這些存下來,他怎麽可能因為那些外力就往後退。

喻時九搓了搓胸口的位置,過了快十分鐘,那陣疼痛還是心有餘悸。

他走出去,將房門關上,就像沒打開過一樣。

然後關上休息室的厚重窗簾,屋子裏一瞬間暗下來,他脫掉外衣躺進他哥午休的床上。

喻時九是不想睡的,也以為自己睡不著的,沒想到鼻尖嗅到枕頭和被褥裏他哥身上特有的氣息。

就往被子裏鉆了鉆,臉頰栽在軟枕裏面,找到那股彌留地特別淺淡的木質香味,然後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哥的這兩天一定經常睡這張床,他一定很忙。

·

喻舟夜回來的時候,打開休息室的門,裏面暗沈沈的。

目之所及,休息室內不起眼的影音室門邊,安然無恙擺放著那束九十九朵玫瑰花。

喻時九現在除了在某些事情上,不聽話,其他時候都能顯出來一些乖巧。

他一早就去機場和一個國外的合作商進行了項目臨時改動的簡單會面,中午又馬不停蹄和官方的人吃了飯,喝了酒。

下午還有工作需要處理,這會兒就是回來休息的。

他脫下西裝外套,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最後有些妥協般嘆了口氣,走上前俯身看了看裹成一團的小狗崽。

喻時九半張臉都在被子裏,這模樣跟平日時不時要咬人還牙尖爪利的樣子差別還挺大。

今天的白酒度數太高,官方來的人就愛喝這種,喻舟夜坐車回來頭腦有些昏沈。這會兒彎下腰昏沈的感覺就更明顯了。

他一只手撐在床上,壓下被子邊緣,把喻時九埋進去的臉露出來一些。

對方呼吸到的熟悉和暖和的氣息,突然變得帶上絲涼意,小狗崽又往被子裏面栽進去。

他好像在做什麽不安的夢。

喻舟夜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會因為什麽睡不好。

喻時九的學習成績不錯,他很用心,別的東西,喻家沒有不能辦到的,要天上的星星也未嘗不可。

“青春期的煩惱嗎。”

他想起來喻時九屢次跟他頂嘴說的那句“他至死都是青春期。”

喻舟夜伸出手指去點點小狗崽的鼻尖,對方輕輕地呼吸,眼睛有點紅。

似乎是在被子裏捂出來的。

但是少年看起來很喜歡埋進去睡,喻舟夜有點頭暈,這會兒只能模模糊糊想起來,喻時九跟他睡在一起的時候,第二天早上似乎也總是腦袋埋在自己身邊的樣子。

總是要貼著,粘人得很。

他換到另外一邊躺上床,昏沈的腦袋一沾上枕頭就沈沈閉上眼。

酒精味從皮膚裏揮發出來,脖頸裏都有點發燙。

半睡半醒睜不開眼的時候,發熱的皮膚上覆蓋上一層略微凉下去的觸感。

脖頸浮現的一層薄汗就像被手指摩挲拭去似的。

喻舟夜下意識擡手捂住少年的手背,酒精浸泡過的嗓音低沈出聲:“乖。”

喻時九靠近他就聞到更強烈的酒精味,他哥是不喜歡渾身酒味上床的,今天應該真是喝太多累了。

“要不要我打電話給程大夫,你好像在發燒。”喻時九心裏的悸動都因為他哥一身的疲憊更難受了。

他哥沒回答他,好像直接睡過去了,只是手掌還拍了拍喻時九的手背。

喻時九就想起來他哥剛回到喻家接手公司的時候,第一天就在葬禮上和各式各樣的人周旋道謝,喝了不少,最後還喝了藥。

他解開他哥領口工整的紐扣,一直解到胸前,敞開脖頸透透氣,想要再解開他的西裝褲時,手指停在上面猶豫了。

他這會兒是真正的心無雜念,他想把白天鵝小心翼翼地圍起來,又還沒能處理好情緒,不想讓他哥在這種時候以為他趁人之危。

更不想影響他的工作。

他得乖一點,他要乖一點才行。

喻舟夜的樣子,皮帶都沒解開就躺上來了,肯定下午還要工作的。

喻時九盯著他哥看了很久,要不是喻舟夜睡著了,這種目光肯定早就被發現了。

這時機不好,他發現了這麽大的一個秘密,他應該跑他哥面前咄咄逼人的。就像他發現那封情書一樣。

但是他哥不會給他實質上的回應,他哥已經把能給他的都給他了。

得到的結果,會跟追究那封情書一樣無疾而終。

他得想想辦法,他要實際做點什麽才行。

喻舟夜就像是他的燈塔,這輩子他總是奔著這座燈塔前行。

他欠了很多債,還有滿手的罪孽,他得變得稍微有用一些,稍微幹凈一些。

不然會弄臟了白天鵝的聖潔的羽毛。

喻時九下床後戀戀不舍地在他哥的發梢上偷了一個吻,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程大夫,我哥喝醉了,好像是白酒。這會兒在睡覺,你過來一趟吧……應該是中午的應酬……”喻時九關上休息室的門,在辦公室裏給程珂打電話。

交代完之後,喻時九走出辦公室,直接叫上他自己的司機去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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