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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談判 “這是你哥哥教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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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談判 “這是你哥哥教你的嗎?”

喻時九在錦業附近的咖啡廳等了半個小時, 才透過玻璃窗,看到魏瀾煙獨自一人前來。

微風把她染成棕色的長發吹動,即便穿著一身職業套裙, 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這跟喻時九之前見過的,她在和喻舟夜同時出現的時候, 感覺完全不同。

今天的魏瀾煙,臉上那種會朝他哥撒嬌的柔軟的女孩氣都收了起來, 但身材姣好,踩著高跟鞋, 再配上卷曲的長發, 足夠彰顯出一股獨立自信的女人味。

喻時九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 步伐有些緊迫,臉色也不輕松, 看上去心情並不愉快。

就這樣的外形, 會是他哥喜歡的類型嗎?喻時九很難不去想。

他哥應該是會欣賞優秀的人,不論男女。

他哥也表示過, 魏瀾煙挺聰明的, 也有能力。

上次她來求助喻家, 希望他哥能出手幫一把。

這筆生意對喻家來說,可有可無,就像他哥說的一樣,喻家涉足的產業夠多了, 沒有精力和必要再去開拓新領域。

喻時九也能明白, 多一個新領域的項目, 還是一個喻家完全沒想要涉足的、分一杯羹的旅游業,做好了,需要他哥分出來精力和時間, 做得不好,純屬浪費資源。

他哥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現在已經很忙很累了。

但這個項目,對魏瀾煙來說,已經是救命稻草。

過去了半年,錦業的權利紛爭應該已經發酵到整個公司上下。

按照魏瀾煙之前所說的,她的父親並不想賦權給她,她卻必須要在錦業為家庭出力,在這種四面八方的壓迫下,日子大概不會好過。

“你……”

魏瀾煙在前臺詢問後走過來,一出聲就頓住了。

她本就只見過喻時九寥寥幾面,再次相遇,少年氣質沈穩地坐在窗邊的小桌上,像是在看風景。

乍一眼,魏瀾煙差點沒認出來,這是第一次見面對她很不友善的、喻舟夜還在上學的弟弟。

“喻少。”魏瀾煙驚訝後,在他對面坐下,換了稱呼道。

“魏小姐下午好。”喻時九從容道。

“怎麽一個人來?”魏瀾煙奇怪問。她以為喻時九前來,至少會帶上助理。

因為他們今天要談的是一筆耗資不小的生意。

難道是,喻舟夜這個弟弟要自己單獨來談生意嗎?

“魏小姐不也是一個人嗎。”喻時九勾起唇角。

魏瀾煙從他身上,其實是看不到喻舟夜的影子的,即便這個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成熟得全然不同。

喻舟夜在外總是紳士優雅,游刃有餘,渾身是不容人侵犯的高雅,而面前的少年,身上看不到十七八歲的少年應該有的朝氣和青春蓬勃。

雖然對她笑了下,也難以讓人放下戒備。總讓她有種城府頗深的直覺。

他的成熟,有種走進黑夜裏的昏暗,帶著刺、帶著刀似的,仿佛會隨時都可以咄咄逼人帶來壓迫。

就在上一次他們見面,喻時九還在喻舟夜的面前,流露出暗暗的鋒芒。

就像一把打磨過的利刃,只是在夜裏沒有見血,刀刃卻寒光乍現。

魏瀾煙在衡量,他們之間是否可以正常地展開對項目的協商。

對面是一個小她幾歲的少年,她卻感覺到不自在。

“我以為你會來我的辦公室,所以準備了不少演示文檔和材料。”

魏瀾煙避開他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視線:“你說在公司樓下,我想這些就不方便帶出來了。”

喻時九打了個響指,將服務生喚來。

“喝點什麽。”他把服務生帶來的菜單推過去:“這個天氣,可能來點冰的會讓情緒更穩定。”

魏瀾煙頓時看向他,喻時九的面上並沒有什麽冷嘲熱諷,反而平平淡淡的。

這不能是關心,她不認為喻時九會關心她,喻舟夜這個弟弟,似乎一直都不怎麽喜歡她的。

可是他居然看出來自己現在心神不寧。

就在她出來赴約之前,還在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跟她父親大吵一架。

讓喻時九等了這麽久,也完全是因為她在整理情緒和妝容。

“我覺得這個還不錯。”她猶豫的時間,喻時九已經用手指點在一杯會加奶的冰咖啡上。

魏瀾煙看看他的黑咖啡:“你喝過嗎?”

“沒有。”喻時九如實道:“因為這一頁裏面,它是唯一不會那麽苦的。”

魏瀾煙垂下眼,轉過頭對服務生道:“就要這個。”

“好的。您請稍等。”服務生收回菜單離開。

魏瀾煙明明有年齡和閱歷上的優勢,這會兒卻覺得自己在一個孩子面前完全藏不住她的不安。

喻時九,他的年紀和他的人……

魏瀾煙擡眼正視,還是無法對應起來,這個少年如果以眼前這副樣子,去站在喻家的家主的身邊,雖然實力上肯定有所差距,她也不認為在氣場上,喻時九會有明顯的弱勢。

“你在把我跟我哥做對比嗎。”喻時九的問題,口吻裏也是肯定的意味。

“嗯。”魏瀾煙索性直言:“我沒有跟你這麽年輕的談過合約,所以在想我們是否能順利展開。”

“你的父親是錦業的當家人,我哥是喻家的家主,按權勢的等級來看,你和我,都是他們手下最親近的人。”喻時九說:“你和我談,和跟別的同輩來談,有什麽區別。”

……這一點,的確是無從反駁。

魏瀾煙的父親曾經幾次三番想讓她和喻舟夜做成婚事,也抱著喻舟夜的身份可以直接獲利的想法。

在濱海的商圈裏,年輕的一代自己當家做主的,只有喻家的喻舟夜。

“你也許是。”魏瀾煙面上顯出些為難,這些心事和難處,她在錦業孤立無援,是無法向人傾訴的。

既然都已經向喻家求助,來的人是喻時九,她便也不隱瞞:“你是你哥哥唯一的弟弟,我不是我父親唯一的孩子。錦業我說了不算。算不上我父親最親近的人。”

“但是你的項目,你說了算。”喻時九道。

魏瀾煙難掩心動,她所有的資金和精力都壓在這個項目上。

“你會配合我嗎?”她問。

“不會。”喻時九說:“除了我哥,我不會配合任何人,為任何人做事。我要的是合作。這個項目,我牽頭,我的人加上我,至少要占一半以上的股份。我會幫你,提供你最需要的東西,同樣,你也必須給出你的承諾,和遵守你需要承擔的一切風險。”

“你這樣太強勢了。”魏瀾煙說:“這對我來說,不是公平的交易。”

“公平與否,你可以不用著急下定論,我給你時間仔細想想我的話。”喻時九低下頭攪動還一口沒動過的黑咖啡,醇厚的香味淡淡散發出來。

“你既然出來了,今天下午應該沒什麽別的安排了。”他不在意般端起來喝了一口:“這家店的咖啡果然很苦。”

“你可以用一個下午的時間來衡量。”他說。

魏瀾煙徹底改變了他還是個孩子的看法。

這分明就是個目的明確,還強勢鋒利的男人。

這個男人對項目的提議,對她本身的獲利而言,的確是非常公平,她有責任承擔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是喻時九要拉自己的人進來,這嚴重威脅到她的可控性和權利。

“你哥知道你的打算嗎?這原本是我想和他一起做的項目。”魏瀾煙說。

“你想要我哥來牽頭,他和他和人,也會是這個比例。”喻時九說:“因為你不止缺錢,你還需要用錢也買不到的東西,這些,現在只有我可以給你。”

魏瀾煙被戳到了痛處,錦業不肯為她的項目撥款,讓她在資金鏈上也沒有支持。

錢她甚至可以走銀行抵押貸款,然而也拿不出來那麽多,濱海商圈在旅游業的人脈,也是最致命的問題,她在茂森碰過釘子。別的企業,沒有能獨立開航線的級別,很難吃下她的項目。

喻時九在她沈默的時間,靜靜看著,並沒有告訴魏瀾煙,這個項目原本是會被他哥因為沒時間、和與喻家的產業不相符而放下來的,很大幾率會淘汰的東西。

“在喻氏,我有權限。”喻時九直言:“這個項目,我說了算。你想要人拉你一把,也只能跟我談。”

魏瀾煙當下明了,無論是喻時九要去過的項目,還是喻舟夜為了鍛煉他交給他的,她唯一的途徑,就只有眼前這個已經露出鋒芒的少年。

“我要怎麽相信你。”

魏瀾煙放手一搏,說:“我可以為我自己的一切決策和行為承擔後果,你背後有你哥在,我也不怕找不到人。但是你說的另外一方參與者,我怎麽知道他的底細。你哥既然交給你,應該告訴過你,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很重要。”

“所以你只能向外求助,沒法在錦業的內部拿到啟動資金,以及、你和錦業都完全接觸不到的通道。”喻時九毫不猶豫地接下她的話。

魏瀾煙還想說什麽,身後的女聲打斷她的思考。

“女士,您好!”

服務員端上來加過冰和牛奶的咖啡,放在她面前:“這是您的冰摩卡,請慢用。”

“謝謝。”她摸了下咖啡杯,冰冰的,外面還冒著一層汗珠。

就像是她焦灼的心緒。

錦業眼下的局勢,對她而言,要比幾個月以前,她去找喻舟夜的時候要更加艱難了。

“我說了,你不用急著去做判斷。”

喻時九用小勺子輕輕敲敲自己的咖啡杯:“我今天既然來了,時間很多。你也是。”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去錦業的辦公室裏談。”魏瀾煙說:“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有些草率。”

“因為你在錦業,沒有話語權。”喻時九一針見血。

“我去了,無非是讓他們看到喻家的人來過,對你有什麽用呢?”

喻時九絲毫不在意地說:“連你自己都對跟我合作抱有芥蒂,心存懷疑,你的對手看到了,除了讓你多添點堵,並沒有什麽實際用處。”

他放下手裏的小勺子,往後一靠,姿態隨性地倚在沙發卡座裏,直直地平視魏瀾煙。

“你也會在錦業沒有安全感,不是嗎?”喻時九說。

魏瀾煙的手上被咖啡杯外層的汗珠打濕,打理精致的指甲捏住杯口,暗暗把皮膚壓得泛白。

“我們不在你沒有決定權的地方談生意,對你、對我,都是最優選。”喻時九不緊不慢地說。

魏瀾煙過了好一會兒,端起摩卡喝掉兩口,口紅印留在咖啡杯上。

她低垂眉眼,看著那枚印跡出神。

喻時九在她的印象裏面,已經完全變了個人,這會兒完全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甚至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對面,都沒有走神去幹點別的,手機也沒看過。

就只是單單和她談判。

“我以為你對我有成見,不會願意真心和我合作。”魏瀾煙說。

“我的確不喜歡我哥和女人約會,不過這和我們的合作無關。”喻時九說:“你的項目資料我都看過,評估我們也做完了,我覺得不錯。

“你的能力,你在國外留學,能拿下對你有利的資源,你在錦業幹不了,能有自己的主意和計劃,你想做這個為自己安身立命的項目,就可以有行動力。雖然處處碰壁,開展地很不順利,但沒看錯的話,你比你那個弟弟要強。”

喻時九輕松道:“你作為一個有頭腦,又切實能幹的合作者,我為什麽要拒絕共贏的機會。”

魏瀾煙心裏有些震撼,錦業是她父親把持,到了家族分權的時候,輪到她弟弟也占據上半壁江山,唯有她,很少在其中得到認同。

因為錦業的大部分資源都在向她弟弟靠攏。她只能做一些邊邊角角的東西,這樣的結局,她並不想接受。

喻舟夜作為她的朋友,是她回國之後第一個可以如實相告的。

對方和她年齡相仿,卻已經大權在握,成了濱海商圈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層裏,獨一無二的年輕家主。

喻舟夜安慰過她,認同過她的能力。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和喻家的家主,在實力上,實在懸殊太大。

喻時九作為他的弟弟,還是每次見她,都顯出不友善的弟弟,居然會說出這番話。

“這是你哥哥教你的嗎?”魏瀾煙說。

喻時九聽到自己哥哥,笑了:“我哥的話,肯定會比我的好聽。要是你想因此改變對我的看法,認為和我合作還不錯,那全靠我哥教得好。”

“……我不知道,他會把你教得這麽好。”魏瀾煙的聲線放輕了些。

“我和你,加上我的合夥人,可以把所有的資金搞定。”喻時九說:“這個項目,你不需要再透露任何消息給錦業了。”

“這也是你不進我辦公室的原因之一。”魏瀾煙這次沒有再懷疑。

“只有勝利者的旗幟才會飄揚,等它升起來,錦業的人自然會看到。”喻時九說:“沒做成之前,何必跟他們浪費精力。”

“你的精力,應該都放在怎麽把你這個項目完好推進上。”他說。

魏瀾煙鼻尖一酸,低下頭去,抿住唇瓣不讓自己失態。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在低谷時,得到的最大的,實打實的幫助,是從這個沒見過幾面的少年身上得來的。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安慰的話,他的要求和口吻都很強勢,但每一分居然都可以站在她的角度考慮。

還考慮到了她在錦業現在處處為難,四面受敵的處境。

喻時九其實說得沒錯,這個項目,比起喻家,她才是最迫切的。

“你說的第三個合作方,是誰?”魏瀾煙穩住情緒問。

喻時九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茂森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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