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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耐人尋味 他差點以為看到了時光的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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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耐人尋味 他差點以為看到了時光的重疊……

“喻總害羞啊?”喻時九大膽妄言。

他哥不接這話了。

喻時九樂了, 轉身去浴室裏,花了兩三分鐘,很快地把自己清理一下。

在水龍頭下洗幹凈手指, 仔仔細細地擦幹,他走出來直接去到天臺, 把圓桌上的兩支玫瑰花拿出來。

“哥,一人一支。不過分吧?”喻時九拉開他一側衣襟, 將純白色的玫瑰花插進西裝的內側口袋。

露出來的花朵靠在接近領口的位置,是最鮮活的裝飾。

喻舟夜垂下頭看了看,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眼色有點沈重, 還輕輕蹙起眉頭,不過擡起頭時, 已經恢覆如初。

“走吧。”他說。

喻時九拿著另外一直玫瑰花, 跟他一起走出門。

這次一下樓,小孟來接應喻舟夜的車就從購物商城的露天停車位開過來。

喻舟夜轉頭看他, 喻時九有點得意:“我們來吃飯的時候, 我定好了讓餐廳的人看著時間聯系他的。”

“怎麽沒告訴我。”喻舟夜問。

“因為我希望你這段時間, 可以不工作,不管別的,就跟我在一起好好吃個飯。”喻時九說。

車停在他們面前,小孟下來為喻舟夜打開車門。

“我送你回學校。”喻舟夜說。

“我就從來的路回去, 掃個單車騎回去, 近。”喻時九說:“走回去也比你們開車繞一大圈要快, 這邊沒有多車道,這個點很擠。”

“好。”喻舟夜上車前朝他伸出手:“送我的東西給我。”

“嗯?”喻時九楞了下,手先在校服的大口袋裏摸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

“這算什麽送你的東西啊。”他笑著把一個小小的鐵盒給他哥。

裏面裝著他咬過一小半的巧克力。

是喻舟夜身上沒合適的地方帶著,走的時候他眼看他哥拿在手上,順手放進自己校服裏的。

還好這玩意兒就手心大小,剛才在校服裏安分躺著沒弄出動靜,不然也太煞風景了。

“不是想讓我嘗嘗嗎。”喻舟夜面不改色地拿上。

“是想,我那不是趕上了嗎。”喻時九沒想到這種小事他哥能裝在腦子裏,當時他也確實有一份挑逗他哥的心思,順勢讓他哥嘗嘗他吃過的巧克力。

“我重新給你買一盒吧。”喻時九有點不好意思了,這太敷衍了,配不上他哥放在心上。

“不用了。就這樣吧。”喻舟夜坐進車裏。

“那……哥,再見。”喻時九說。

喻舟夜:“嗯。”

“晚安,我會想你的。”

小狗崽乖乖地站在車門外目送他,也不管沒打開的車窗有沒有把這句話送進去。

走原路回去的路上,喻時九從巷子口拐進一家偏僻的網咖裏。

附近有學校,這裏不缺客源,位置還避開了鬧市,外面看著靜悄悄地,一走進去大廳裏就是雜亂的鍵盤聲和對著游戲的叫罵聲。

他打眼掃了一圈,在大廳的單人角落裏,找到一個用網咖的電腦寫論文的學生,掏出一百的現金遞過去。

“朋友,手機沒電了,借你的打個電話。”喻時九說。

對方看起來有些警惕:“打什麽電話,你不會給我手機上裝病毒吧。”

喻時九不想跟他解釋,多掏了兩張放在他桌上。

“好、好吧。”青年看起來是大三大四的樣子,拿上錢把手機解鎖遞給他。

這裏是室內,喻時九咬著煙沒點燃,轉頭打開窗戶播出去一個號碼。

是個小區內收快遞的人工服務,他簡單問了點門牌號的收貨情況,又囑咐了幾句,最後對方換了人來接聽。

喻時九轉身面朝窗戶外,聲音放低,打了十分鐘左右。

掛掉電話,他把手機放在男青年的電腦桌上。

“哎!”那人在身後叫他。

喻時九回過頭,他把掉落在椅子上兩片玫瑰花瓣撿起來遞給他。

“花這樣插著會掉光的,你還是拿在手裏好一些。”那人的目光在他出眾俊朗的臉上滑過一圈:“打電話花這麽多錢,這花只有一支,壞了就沒有了。”

喻時九看看還給他的花瓣,又看了一眼插在校服褲子的口袋裏,已經因為剛才的不註意被摧殘了的花朵,微微蹙眉。

“好的,謝謝。”

他總是在意的是喻舟夜的那一半,就像那一對棉花娃娃,喻舟夜那只他會溫柔地摸一摸,放在懷裏輕輕地拍拍。

他自己的就無所謂了,給娃娃的衣服翻起來拍幾巴掌屁股,都沒什麽。

經過提醒,喻時九對著自己手裏被折損了兩片花瓣的玫瑰,突然很想知道喻舟夜會怎麽想。

他會對自己送出去的一束花,一只洋娃娃,而顯得無措。那這場約會呢?

他哥這次不止會縱容他,還會抱他了,這幾乎是他們相距最親密的一次纏綿。

盡管時間倉促,盡管在硬邦邦的門板上,盡管是他再三討要來的……

可他哥抱他了。

他的身體沒出息地在那個擁抱裏抵達頂峰,他會極為羞恥,卻不會再倉皇逃竄。

他不介意讓他哥看到他這樣,也不介意他哥來審視他的羞恥。

他甚至希望喻舟夜會凝視到他狂跳的心,和自己因他而起的強烈反應。

他哥的氣息是溫熱的,語調是溫柔的,那個擁抱很滿足,他會溺斃在裏面。

喻時九聽見他哥心裏的銅墻鐵壁被他鑿了個大洞。

風會呼啦啦地刮起來,有什麽東西已經變質了。

這可是他和喻舟夜第一次約會,雖然只是吃了個飯,還草草地幹了些不可告人的事。

想到這裏,這朵先前沒被珍視的花朵忽然有了獨一無二的光彩。

喻舟夜的衣襟裏被他插進去這朵花,是什麽俊美無雙的樣子,他還歷歷在目。

走過一段又一段光線不明朗的小巷,喻時九看著這白色的花朵和散落的花瓣,突然想起來,為什麽他哥那會兒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他們相遇的第一天,在他爸的葬禮上,他們的胸前,都戴著一模一樣的白花。

就在今天給喻舟夜放上的相差不多的左胸口上。

——那是在為他父親戴孝。

喻時九渾身驚悚,出了層冷汗。

他哥剛才肯定想到了,在他們做了那種事情之後,他把白色的鮮花為他哥親手擺在……

操!

他真是腦子犯抽!到底為什麽要給他哥戴在那裏,直接送手上不行嗎?

這會兒想聯系也沒手機,聯系上他也沒法解釋。

那種時候偏偏讓他哥想起那場葬禮,想起他們曾經為父親一起戴孝,簡直是找死!

這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更不能拿來調情的,他再混蛋也知道。

那是他哥的痛處,更是他們不能在陽光底下手牽手的致命隔閡。

他哥會怎麽想他啊……

當時的反應,看起來似乎是沒有誤會他,但他那表情就說明他哥想到了。

喻時九頭疼,盡管是不被誤會的無心之舉,也會傷到他哥的心。

·

帶著一朵玫瑰花在第二節晚自習快要結束的時候打報告進教室,讓全班的人都看見了。

梁曉蒙在做題,循聲望去的時候呆了一下。

李正安遠遠地跟他對視,權當打招呼了,比起教室裏一陣騷動,他成了最淡定的那個。

這朵白玫瑰躺在喻時九的課桌裏,也在下課之後,傳到了隔壁班。

肖靜宇是第一個直接把梁曉蒙叫出去的,期間李正安看了她一眼,她有些膽怯退到教室外面,卻沒有離開。

“真的假的?”她問梁曉蒙。

“真的。他好像真的有女朋友,晚自習是請過假出去的。”梁曉蒙把她拉遠一些,離開本班的教室附近。

“請假出去約會?”

肖靜宇震驚了:“他還是個學生嗎?這裏是箐英,不是亂七八糟的學校。”

“你小聲點,他哥很厲害的,得罪了他沒好處的。”梁曉蒙說。

肖靜宇實在好奇那朵花的來歷,箐英是抓學習的全省第一的高中,學生自己都會嚴格遵守校規校紀,但是不妨礙他們私底下把喻時九推為校草。

校草不愛說話,成績在光榮榜上,看著還有不像學生的脾氣。放在這種學校裏,更容易吸引人的愛慕。

除了被大家見過的那個哥哥,很難想象出喻時九會對什麽樣的人溫柔起來。

“你怎麽知道?他哥幹嘛的?”肖靜宇問。

“……你自己上網查吧,我說不清楚。反正不是普通家庭。”梁曉蒙說:“他都把花帶回教室了,班主任肯定會知道,他不在乎這些。”

“他家再厲害,他這樣跟人四處鬼混,成績肯定要光速退步。”肖靜宇說:“到時候你還是你們班第一名。”

“她肯定會是三班的第一。”

這聲音讓肖靜宇嚇了一跳,李正安給她的警告和喻時九對她的施壓,讓她當真面對上人,一時不敢正視。

喻時九路過聽到這兒,不知道她是不是終於識趣了,沒再對他大呼小叫的。

“為什麽?”梁曉蒙心裏只有學習,聽到這個驚訝之後問他。

“沒有為什麽,我覺得你可以。”

喻時九沒跟她多交代,反而對肖靜宇道:“我還要謝謝你今天當著我哥的面告狀。現在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我哥也同意我們約會。以後你要怎麽打聽,跟我無關,別打擾到我們就好。”

他想了想,放下一句:“我‘女朋友’沒安全感,我得為他潔身自好。”

肖靜宇完全沒想到今天她去喻時九的家長面前揭發,得到的居然是兩份威脅和警告。

還有喻時九這句要為自己的女朋友潔身自好。

這沖擊力太大。

她記得還有一份錄音在李正安手裏,本性難移,不說點什麽又難受。

“我很嫉妒她。”肖靜宇轉身道:“我想不出你會為什麽樣的女人低頭。我原來以為你就那個脾氣,對誰都一樣,今天看到你跟你哥,才知道你不是。你這種人也有能溫柔的時候。”

喻時九沒想跟她繼續聊下去,只在原地聽著。

他是願意聽到別人說他和他哥好的。

“游戲廳那天你說,你會為你的愛人不要命,我以為你是中二病,現在我信了。”

肖靜宇走上前對他道:“我還是很嫉妒她!但是我祝福你們。”

喻時九意外擡眼。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脾氣,還能獨獨為她考慮,所以我很震驚。是那種對誰都好的中央空調比不了的。我也中二,不然也不會喜歡你這樣亂混的壞學生。”

肖靜宇說:“你們一個上學,一個混社會,長期不在一起,她肯定沒安全感。”

“那怎麽辦。”喻時九道。

肖靜宇沒想到他會接話,不過想想是這問題,就理解了。

“我看你真是非她不可了。沒安全感就多陪陪她,少打游戲少打架。”肖靜宇說。

“嗯。”喻時九正在算計九月底入學濱海大,就能回家去住了。

從高中跳級退寢,出去陪“女朋友”。

“你家既然有錢,她都買花了,你也多送點給她。沒有女孩子不喜歡的。”肖靜宇說。

“嗯。”喻時九要把給他哥送的玫瑰花往下續上。

不過他現在的錢,都是喻家的,是他哥掙得。

“還是很嫉妒。”肖靜宇負氣道:“她怎麽這麽命好!”

“是我命好。”喻時九說。

肖靜宇和梁曉蒙都楞住了。

喻時九的姿態……好像真的系在那個女朋友身上一樣。

“你真是沒救了。”肖靜宇氣鼓鼓地出了口氣,最終道:“希望你們能百年好合,一直這麽中二。”

“謝謝。”喻時九發自真心道。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祝福,來自一個不看好他們的、打擾到他的外人。

肖靜宇接到這聲謝謝,一臉覆雜和糾結,再看了他兩眼,猶豫片刻後,轉身毅然離開,回自己的教室。

“班主任說你遲到太久了,讓明天早操去他辦公室。”梁小蒙趁機轉告他。

“好。我會按時去的。”喻時九的心情明顯輕快一些。

·

第二天,箐英的校草有個校外的女朋友,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喻時九從班主任的辦公室出來,等著他哥找時間跟他聊聊這個“女朋友”。

更想知道那天放在喻舟夜胸口上的白玫瑰,究竟有沒有讓他哥留下心理陰影。

一天、兩天、三天……他哥都沒因為這些找他。

他們每天晚上互道晚安的問候裏,喻舟夜也沒有任何異樣。

話語跟以往一樣簡短,對他有必要的話一一回應,一些觸到他不肯回覆的,一律不予理會。

喻時九已經差不多摸準了他哥的脾氣,次次都點到為止地跟他哥多說幾句想你,盡量顯出來一副乖巧模樣,只不過偶爾逗逗他哥。

他哥不理他,他還能樂好一會兒。

那支被他放在喻舟夜左側胸膛的白玫瑰,喻時九一直想從喻舟夜的寥寥數字裏找出來一些不同尋常。

這幾乎是一個應該被關進地獄裏的禁地話題。

可喻舟夜沒有任何一絲對他提起來,他自己就更不可能提了,喻時九把這當做一場他們約會中發生的意外事故。裝作一無所知。

晚上學累了,喻時九一眼看到那支倒掛在他自己床上,經過半個月,逐步枯萎發幹的玫瑰花,終於不再純白。

他舉起手機,對著幹枯一半的玫瑰花拍了照片發給他哥。

喻時九-哥,我送你的花好不好看?

喻舟夜這會兒似乎沒在加班,回得很快-好看。

喻時九-我想把它做成標本,紀念我們的第一次共進燭光晚餐,可是學校裏沒有機器能把它完整壓平,我就只能把它倒掛著,希望它順利變成幹花。

-別被蟲吃掉了。

喻舟夜那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可能會有黴菌。

喻時九-那你就再賠我一頓晚餐。

喻舟夜-好。

喻時九得寸進尺-那再賠我一場約會。

喻舟夜沈默了。

吃飯是吃飯,他們那頓燭光晚餐,除了吃飯,還幹了別的。

喻時九再問-是我送的花好看,還是你那個追求者給你送的花好看?

喻舟夜-哪個?

喻時九瞬間警覺-你有多少追求者啊,喻總?

-就你上次說的那個!

他真怕他哥的追求者太多,給他送的比下去,又提醒道-早上給你送花那個!

喻舟夜-你的好看。

喻時九-那還差不多。

-我遲早要把你周圍那些對你別有用心的人都清掃幹凈。

喻舟夜-我周圍都是工作。

還發了一張正在家裏書房的照片,拍攝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

原來不是沒加班,只是搬回家來加班了。

喻時九立刻發了段語音過去:“你的小狗要睡覺了,你忙完也快睡,我不打擾你了。晚安,喻總。”

喻舟夜居然也會給他語音條,很短的一個。

喻時九點開貼在耳朵上,是他哥華麗優雅的聲線,對著他低緩說“晚安。”

喻時九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興奮的,但他就是興奮起來。還把那話貼在耳朵上聽了好幾遍。

大概是他哥的做派實在是太成熟嚴謹了,很輕易就能讓人忽略他的年紀其實和大學生一樣。

這還是他哥主動給他發照片之後,第一次給他發語音。

下次他們能不能打個視頻電話什麽的。

唉,他哥都說晚安了,怎麽不說“晚安,小狗”“晚安,乖寶貝”?

真是的。

·

期末考試喻時九正常發揮,考完試出成績的時候,他一大早就趕去學校,在放暑假前一天的光榮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不管是橫著看,還是豎著數,他都在第一位。

箐英的第一,他拿到了。

放在以前想都不會去想,還萬分荒謬的事情,他做到了。

這下喻舟夜不會再用學習為借口讓他收心了。

他不覺得這個第一考得容易,尤其是時間總不夠用,晚上只能熬夜學習,記憶力因為休息不足下降,導致了惡性循環,他一開始花了兩個多月才讓身體去適應節奏。

還有每一次總會因為粗心而失誤的簡單題目,讓他一次次地檢查無數遍還會遺漏,導致模擬題做下來總差上一兩分的時候,他都懷疑過是不是完善細心也是一種天賦。

所以他強行讓自己一遍又一遍做了數不清的題,用題海戰術這種最無腦的方式讓自己長記性。

但是這所有的比起他哥自小付出過的努力,九牛一毛,比他要抵達的星辰大海,也只是一個跳板。

他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把一件事做到最好,讓他有了不一樣的體會。

有了一個對曾經的不可能,克服障礙能做到的可能。

上輩子,他只會琢磨怎麽一次次搞砸喻舟夜的事。

現在他也能有做成一件事的時候了。

喻時九把光榮榜拍了一張,讓司機直接開車把他送去喻舟夜的總部。

這次去學校看成績,他沒穿校服,走進公司裏,一個學期不在,面對他的突然出現,一部分員工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他直直地要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被過來送文件的小孟立即攔下來。

“喻少。”小孟替他推開門說:“上午好,我跟您一起進去。”

喻時九覺得有點奇怪,沒做多想,進去後小孟放下文件也沒走。

“你等我哥?”喻時九在喻舟夜的桌上隨手拿起一份他剛送來的文件翻看。

小孟想了想,如實道:“喻總的辦公室不讓人隨意進出。他特意吩咐過。”

“我知道。”喻時九反應過來:“我也不行?”

“辦公室裏不留人,沒人在的話,要滯留可能需要請示喻總才行。”小孟說。

“為什麽?”

喻時九不生氣,他哥不會不讓他呆著,他是不理解:“我哥什麽時候說的?”

“上次您放寒假,來過公司之後,沒多久喻總就下令了。”小孟匯報道。

“其實總裁辦公室,底下的人送文件來,即便喻總不在,也不能進來的。大部分都是放在我這裏。”

小孟似乎在為他解圍:“目前為止,也只有您擁有能進出喻總辦公室的權限,我來送資料,也都是提前打了報告的。”

喻時九沒尷尬,他聽完只覺得更奇怪。

他哥即便不說,也沒人敢在他的辦公室裏隨意亂動,更別說滯留了。

那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喻舟夜不會說一句廢話,也不可能做沒有意義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也要出去嗎?”喻時九說。

這話小孟不敢接,但是喻總特意交代過的事情,他也沒法不照做。

“我給我哥打個電話,你聽著。”喻時九不為難他。

電話接通,喻時九直接道:“哥,我來你公司了,現在就在你的辦公室裏。公司的人說你不允許有人滯留你的辦公室,我想睡覺,能不能躺會兒?”

他以為他哥會一口應下,這不能再尋常了,事實上他哥過了幾秒才回覆。

“好。”喻舟夜那頭不知道是在忙,還是真的在猶豫。

喻時九把免提切到聽筒,走到落地窗前小聲說:“你有什麽重要東西在嗎?我會幫你看好的。”

“你睡吧。我等會兒就回來了。”喻舟夜說。

“嗯——好。”喻時九掛掉電話。

他哥那幾秒的沈默,太耐人尋味了。

是真的在忙嗎?

是不是他不在的時候,有什麽超出他範圍的事情發生了,還跟他哥的工作息息相關。

如果是工作,他哥完全可以收回他在公司裏隨意進出,具備一定的決策和管理資格,以及對他的資料和電腦翻看的限權。

喻時九是不會因為這個,跟他哥鬧矛盾的。

他們的關系,沒那麽脆弱,更不會因為利益而產生間隙。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

“你聽到了,我哥讓我留在這兒的。”喻時九轉身對小孟說。

“好的。喻少。”小孟這下放心下來,恭敬道:“那您先休息,我去忙了。”

喻時九:“嗯。”

他不覺得小孟太死板,連他這個總裁弟弟的身份也不管。無論親疏遠近,一律摒除在外。

相反,喻時九認為小孟能在喻舟夜的身邊跟這麽久,果然做事有一手。

他的阻攔情緒穩定,立場也鮮明,還有點因為直接帶來的真誠,並不讓人討厭。

喻時九在辦公室裏轉了幾圈,除了一個站立的大瓷器,還有幾件精巧的工藝品木雕,辦公室都是文件。

這些文件,才是這裏最貴的東西。

不能讓人多看一眼,確實很有必要。

當然,他除外。

所以他把喻舟夜辦公桌上放著的紙質文件全都翻了一遍,大概了解總部最近在對接的一部分項目。

早上因為要去第一時間看到揭榜,他還睡眠不足地早早起床趕去校門口,這會兒拿到全校光榮榜的第一,結束一樁大事,確實困了。

喻時九熟練地打開他哥的休息室,一股馥郁的花香彌漫空氣裏。

不是打翻了香水瓶那樣令人鼻子過敏的味道,而是真實的,帶著植物特有的草木類的花香。

喻時九嗅了嗅,應該就是玫瑰花的。

他靈光一現,難道是他每天早上送的?

他送的那束花,有這麽香嗎,屋子裏都能聞到。

時深時淺,聞起來還格外真實,跟走進花園裏差不多。

喻時九又轉身看了眼辦公室,沒看到花的影子,如果是今天送的,那一束還不小呢,不會找不到。

他走進休息室裏面,拉開窗簾才看到一扇門的門邊,正靠著一束他定的那款濃郁而招搖的、盛放的酒紅色玫瑰。

他走過去,那花香就更加清晰。

喻時九視線下意識看向那扇關閉的門,這是影音室。

他以前在這裏面看過電影。

是在他還不知道真相,卻因為他哥海崖賽車險些喪命而自責震撼,守著他哥康覆的那段時間。

喻時九按下門把手,打開門的瞬間,楞在原地。

他差點以為看到了時光的重疊和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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