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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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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櫻花

“好啦,今天辛苦大家了!”

把提前訂好的奶茶分發給每個人。

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穆雪看向站在門邊的兩人說道:“知節、覺夏,你們周末如果有時間的話,最好能私底下再排練排練,畢竟下周五就是藝術節了。”

“好啊,周末我去——”

“還是算了吧,天氣預報說周末會下雨。”

聽見季知節的說辭,沈覺夏眨了眨眼,“可是,我們又不是去室外,就算外面在下雨也沒關系吧?”

不管發生什麽,這些都不是她能知道的,包括季知節也是一樣。A國維和部隊在西城駐紮,和C國、B國駐紮地形成了一個三角,當然,這是將首都尼塞爾包圍在內的。

沈覺夏來到了主任辦公室,安娜洛是這個駐紮營地的負責人,沈覺夏剛來時見過一面,當時她是接到了拍攝西城維和兵救援照片的任務。

第二次見安娜洛,還是和上次一樣,等著安娜洛開完會,對方老公是國人,中文說得不錯。

“好久不見。”安娜洛留著一頭短發,走起路來帶風,滿臉的笑意又像是和煦的春風。

精神頭這方面沒得說,從頭到尾都似驕陽,眉帶喜,話帶憂,含悅含愁。

沈覺夏站起身,抿著笑打招呼:“好久不見,主任您好。”

對方還記得她,她應該詫異,但這樣也說明今天的工作大概率會進展的很順利。

“不用客氣,我收到了京華視野新聞社的申請。”安娜洛在主位落座。

而在對方入座後,寒暄結束了,那話題也應該慢慢引上正軌,這樣的交流方式雙方都不會很累。

沈覺夏將自己準備好的材料交給安娜洛,關季這次主題專欄也要遵循國際新聞業的規定,她連保證書都寫好了。

“如果走流程的話,需要傳給總部,一個月的時間。”安娜洛認真翻看著。

“報道條件寫的很清楚,但之前京華視野提交的專欄並不是這一項,當時我記得是做戰地內容拍攝,怎麽想到臨時突然轉變主題?”

安娜洛的手指停在第二頁,沒再繼續往下翻看。眼皮一擡順勢唇角微彎看她。

這個眼神不帶敵意,話語也不強硬,但偏偏被威懾力染了三分,臨時轉變主題重新走流程,又是在戰地的確會很麻煩。

怎麽回答是個聰明的方式,沈覺夏在新聞社見過各種妖魔鬼怪,還是頭一次在沈默了幾秒。

她說:“從塔和裏那次的沖突開始深入了解了戰地後方的醫療環境,以及援外的醫生。”

安娜洛眉頭輕挑示意她繼續說。

“其實全球的醫療援助問題一直是新聞社關註的重點,之前的拍攝工作放在了沖突地區,京華醫療隊此次援外一共三十二人,兩年前北國援外的國人醫生二十八,她們在全球醫療援助中發揮著關鍵作用。”

安娜洛端起水杯認真地聽她說,在沈覺夏話語頓下後,接話道:“後方醫院安全性相對會高一點,但隨時也會有突發情況,新聞社對季前往戰地的記者、攝影師都會提前培訓,申請書寫得不錯。”

沈覺夏怎麽聽不出來她的言外之意,中文能熟到這番咬文嚼字,也是很厲害的。

意思明確,她省去了培訓環節,不符合規定。總而言之她說的話說服力不夠。

“這個轉變並非突發,從西城醫院燃料缺失,到塔和裏戰地醫院緊缺麻藥,生縫的感覺並不太好。”沈覺夏自嘲式笑了笑。

說到這裏,安娜洛似乎來了興趣,手裏的杯子放下了。

“我受過傷,也見過京華醫生一天連做好幾臺手術,她們也是在極端環境下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人道主義精神,我認為這是值得關註的故事。”

沈覺夏沒有太大的把握說服安娜洛,她轉變主題也並非是從那時候開始才有的想法。

她到了摩利泇這麽久,在戰地醫院穿梭過,也在戰壕拍攝過醫生救援。

安娜洛皺了皺眉毛:“受傷是怎麽回事?生縫又怎麽說?”

“說來話長,我留在塔和裏,也是因為這個。”

算起來如果不是因為受傷,此時她應該在國內。

安娜洛問:“你受過專訓?”

她還在看沈覺夏的資料,臉上的笑是隨著說話的幅度而動。

沈覺夏應下,隨後說:“也是因為這段經歷,我才能更深入的了解到,當下的醫療援助遠遠不夠。”

“所以你的報道中是希望突顯全球醫療問題?”安娜洛再次問到了同樣的問題。

沈覺夏說:“向觀眾展現她們在全球衛生領域所做出的突出貢獻。這個故事不僅是對醫療援助工作者的致敬,也是一個機會呼籲更多人關註全球衛生問題。”

回答很官方,但已經夠了,她所要展現的是誠意,所要告知的不是臨時起意。

安娜洛看她,說道:“流程我能走,字我也能簽。”

門口守著一位士兵,安娜洛轉頭手腕遞出對著門口喊:“Could you please print authorization letter.”(麻煩打印一份授權書。)

士兵看了沈覺夏一眼,接過東西時點頭。

“基本安全標準你能遵守,不過你知道的,京華醫療隊,你要做拍攝我走了流程不算數。”安娜洛又一次提醒到了點上。

沈覺夏聽到這裏,松了一口氣,心中的千斤石落下了。她欣喜笑了,安娜洛的意思是同意給她授權,她笑著說:“謝謝主任,我知道的。”

“所以你打算怎麽說服這位季醫生。”安娜洛輕側首,目光定在桌面上。

這個問題沈覺夏自己也不知道,季知節也沒有給她一個很明確的答案。

沈覺夏展顏回:“盡力試一試。”

這一場對話終季讓安娜洛松口,沈覺夏這算是完成了第一步,簽授權書的時候,安娜洛還打印了幾分拍攝協議給她,季知節簽了字拍攝才能正式開始。

這個事情做起來並不容易,季知節的顧慮是哪方面,沈覺夏不知道,她也不相信這樣季知節是因為個人恩怨而拒絕。

提到個人恩怨,她們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想到這裏,沈覺夏打了個寒戰。

夜裏的西城氣溫比塔和裏還要低,她靠著欄桿站,在樓下一直等著季知節,她將外套的拉鏈提到了最上面擋風,發絲就順著耳畔往後帶。

時間走到了八點半,沈覺夏什麽東西也沒吃,直到看見季知節從樓上下來,紙巾擦拭著手心,到一樓時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季知節擡眼時正見沈覺夏站在樓梯口,她的動作因擡眸而變得緩慢,沈覺夏身上背著包,後腰慢慢離欄桿,面上的浮出的微笑險些被風給吹散了。

“結束了嗎?”沈覺夏迎上她,手順勢放進了衣兜裏。

“等到時候再說。”

拄著拐杖,季知節第一個走出教室。

不明白季知節為什麽會像忽然變了個人似的,攥緊衣擺,沈覺夏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像只手足無措的小流浪兔。

揉揉眼眶,對著屏幕親了一口,沈覺夏軟聲說道:“姐姐晚安。”

通話時間截止。

屏幕停留在通話頁面。

側目,沈汀寒望向街邊的櫻花樹。

櫻花樹的枝條輕輕搖曳,仿佛在低聲述說春日的心事,每一片花瓣都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擡起修長的手臂,沈汀寒接住了一枚飄向她的花瓣。

長睫微顫,盯著掌心中的花瓣。

她默默收緊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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