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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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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天份

坐在梳妝臺前,沈覺夏細心梳理著自己的長發,將兩側的頭發編成精致的麻花辮,再用蝴蝶結發卡固定在耳後。

後半部分的秀發自然垂墜。

輕輕落在她的肩上。

舉起溫度適當的卷發棒,小心翼翼地將發尾燙卷,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沈覺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嘿嘿!她長得可真好看~

白色的針織上衣,下搭灰色百褶裙。

腰間用黑色的金屬皮帶點綴。

走進衣帽間,視線在架子上掃了一圈,沈覺夏拿出倒數第二排兩只顏色不同的CFmini手柄,對著鏡子,分別挎在左右肩試了試,最後選定了黑色的那只。

拿起床上的手機。維和兵作戰前線的駐紮地在塔和裏邊境,士兵各個國家的都有,他們都是受國際聯合部的調遣,幾個分隊調到了戰地醫院維護安危。

沈覺夏加了速,車輪蕩起沙塵,因為戰亂沖突導致了環境的破壞,其中不乏包括汙染、水源汙染和土地退化。

天亮得早,放眼廣袤無垠的土地燥熱開始往上升,其中是能嗅到炮火的味道。

不到半個小時,沈覺夏攔下了維和士兵的卡車,其中一名男子是那天接她到塔和裏的那位。

因為戰地攝影師的身份,沈覺夏到了這裏每天都會將防彈衣穿在裏邊,上車後,對方扔了個頭盔給她。

“換了吧,你頭上那個不行,車上剛好多了一個。”

男人名叫趙煜,進維和部隊很多年了,往年在國內邊境,後來繾派到了摩利泇共和國做國際救援。

“謝謝。”沈覺夏摘了自己備好的頭盔,換上了趙煜給的這個。

車上坐的都是國人,還有幾名本國戰地攝影師,是在交通封鎖前入的塔和裏,一直活動範圍也只是在維和軍隊駐紮地。

行駛途中,趙煜問她:“你一個人不害怕嗎?”

害不害怕這個問題,其實在踏入這片國土的第一天,沈覺夏自己便有了答案。

她很輕松地回答:“怕啊,怕著怕著就習慣了。”

這話聽得周圍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似是有感同身受,誰不是在習慣中過來的。

唯獨趙煜聽笑了,說:“去年也有一個女戰地記者,跟著我們出任務,個子小小的,接觸實戰腿都不帶軟的。”

大家一言一語討論起那些新聞社的人。京華視野每年遞交申請的女記者不少,她們從戰場回來基本都只是休息一天然後便來了臺裏做後續工作。

沈覺夏靜聽著不再接話了,隨著車越往哈廝小鎮靠近,這一路看到的廢墟樓便越多。

大約上午十點半,車停在了哈斯小鎮外面。

整個城鎮陷入一片死寂,高樓似被煙熏火燎。沈覺夏拿出相機在小鎮外拍了照。隨後便跟著隊伍進鎮。

街道兩旁是漆黑的廢水,順著邊線裹上泥沙往下湧動,她跟在趙煜後面,屏氣凝神拐過墻角。

這裏很像是沈覺夏曾經在電影中才能看到的場面,過了正街後,沈覺夏躲避的同時拿著相機進行拍攝。

同行的三名記者也在做著自己的事情,這一路靜得好似能聽見呼吸聲。

到了一個三角區,大家更加是不敢松懈,士兵手裏的槍端得更穩了。

沈覺夏的腳剛踏出去一步,忽然,後方傳來一聲爆炸,聲音好似隔著幾條街,她的心臟跟著一抖,緊繃的神經瞬間拉到了一處。

經過訓練的士兵不會因此慌神,迅速找隱藏地。沈覺夏蹲身往後睨,身後是一堵墻。

約莫過了幾十秒,爆炸聲的殘餘還回蕩在空中,而周圍仍舊是沒有風吹草動。

趙煜招手,回睨朝著其中一名士兵使了眼色,那人立馬懂了,重覆他的動作,幾個人訓練有速的分開站。

“你們跟他走,這裏太危險了。”趙煜聲音放得極低。

沈覺夏關了相機點頭:“你自己小心。”她彎腰掠過臺階跟上了隊伍。

拍得不好是因為離得不夠近,因為秉持著這句話的含義,故而這幾次接觸實戰,沈覺夏都會往交火點沖。

爆炸源頭地是一家廢舊工廠,已經被炸毀了,沈覺夏隨行的攝影師隊伍,她走在第一個。

往工廠這邊走時,也變得不再安靜,看到遠處停了一輛醫療車。

也就在下一秒,鋁棚盡頭的槍聲泛起回音。

“掩住!”

誰吼的這一聲,沈覺夏在這時候辨不出來,也是因為這一嗓子,槍林彈雨都往工廠內鉆。

沈覺夏反應極快往下一蹲快速閃到破墻後,同行的攝影師們也尋好了自己的位置。

子彈強落在她身後的破墻上,密密麻麻的聲音尋不出空隙,沈覺夏熟練地尋著間隙,攝像頭瞄準了交火點。

對面人不少,在她快速拍下幾張照片後,一號工廠內四下已經擠滿了不少人。

她沒見過這種場面,準確來講,是沒見過火勢這麽旺的槍戰。大家顧不得旁邊的人,找好掩護往前拍完照片。

一位攝影師喊道:“走,快撤。”

這是叫的同行,他們常年穿梭在各個戰場,自然是能分辨出哪些情形不利。

沈覺夏穿梭在子彈下,蹲身快步走著,一邊掩護一邊撤退出工廠,同時她要註意腳下,這裏不能亂踩,如果碰到雷區便糟了。

她的餘光看到了掩在高樓上的叛軍,同時在寬闊的大街盡頭,一群迷彩人影擡著擔架從廢墟後出來。

這些患者是被掩在廢墟下的幸存者,沈覺夏沒跟著隊伍走,她靠著墻尋到合適的地方半蹲下,對著那群人拍照。

她在攝像頭下看到了護著孩子的醫生,那背影很熟,她猛地放下相機,通過背後那把槍更是辨別出。

那是季知節!

也就在這時,沈覺夏平靜地內心蕩起恐慌,她朝著熏黑的高樓看去,沒人對著醫生開槍,但子彈無眼。

季知節懷裏抱著一歲多的孩子,身子一轉用路邊側翻的破舊小汽車做掩護。

孩子的哭鬧聲不止,有醫生手臂受了傷,擔架險些跌在地上,沈覺夏看著季知節將頭盔摘下戴在了孩子頭上。

她閃了過去,半蹲在季知節身側,手摘自己的頭盔。

季知節在見到她那一刻時,眼眸裏盡是詫異,聲音也在此放大了:“你怎麽在這兒?”

“我跟著維和部隊前來做拍攝。”沈覺夏將頭盔給她戴上,手指將季知節鬢角的發絲壓到了裏面。

“孩子給我。”她從季知節手裏小心翼翼地抱過孩子,小孩胳膊受傷做了緊急處理,季知節手心的血跡半幹。

相機的邊角也沾了血漬,沈覺夏輕撫著孩子的後背。

季知節什麽也沒想將頭盔還給她,替她戴好:“你自己戴著,我是醫生,他們不會傷我。”

“你是醫生又怎樣?子彈會拐彎?”沈覺夏沒了好脾氣。

“聽著,呆著哪兒也別去,外面被包圍了,我會帶你出去。”季知節忽視她的話。

季知節的隊友都帶著傷員掩了起來,得等這場槍戰結束才能繼續搶救。

而在外邊,還有幾個從樓上逃下來的婦人,季知節步子飛快沖了過去,掩護著患者躲避好,從腰間抽出紗布開始簡單地療傷。

沈覺夏看著滿眼都是擔心,稍不註意可能今天她會和季知節永別,不敢想,想到都覺得很糟糕、很難受。

沈覺夏將孩子護在懷裏,將人塞進了一樓敞著的倉庫裏,出來後朝著季知節跑去。

季知節身側的一堵墻本就岌岌可危,經過這一場隨時有坍塌的風險。

在墻體搖搖欲墜之時,季知節手速極快處理傷口。然後攙著婦人躲到一樓。

此時的沈覺夏剛到這兒,她反應迅速拉過季知節到自己懷裏,一個翻身後背壓上墻,脖子上的相機將她們阻隔,沈覺夏也被硌得胸口刺疼。

隨即一聲‘劈啪’炸開在她靠著的厚墻上,沈覺夏驚魂未定,呼吸裏都噙著冷汗。

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她這舉動是無意的,但就是這樣無意的舉動,救了季知節。

外面聲音還在繼續,沈覺夏小口喘著氣,眼裏像是蓋了一層淚膜。晚一秒,那顆子彈定會穿膛。

她擡眼去看季知節,對方眼裏落了一絲寒涼,呼吸也變得很沈,就這樣端端地看著她。

她們沒有說話,而她也不敢再看季知節的眼睛,垂眸時長睫上掛著水霧還在抖動,不註意眼淚就滑倒了面上。

但她沒想到的時,這一顆眼淚,是季知節伸手替她擦掉的,對方指腹上似乎帶著一層濕溫,動作輕柔。

這樣僵持了十幾分鐘,直到外面變得安靜,維和分隊到了贏了這場惡鬥。

此時,季知節清清淡淡地問她:“沈覺夏,你是不是不要命?”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沈覺夏嗓音在抖,指尖壓著手心,氣息從喉嚨出來時,她額頭冒了冷汗。

季知節淡淡地呼出一口氣,語氣閑淡:“你挑刺倒是厲害。”

“季知節,你別說我。”沈覺夏擡眸看她,眼中多了幾分怒意,“你既然知道你是醫生,你就應該在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才去救人,戰地醫院的人手本就不夠。”

季知節按兵不動看她,淡淡開嗓:“所以你是想扯平?”

沈覺夏明白她什麽意思,但至季季知節為什麽會問這句話,在當下,她想不到。

外邊有人喚了季知節一聲,她應了後,對著沈覺夏說:“你要是不過來,這一槍打不到這兒。”

這話一撂人出去了,話裏的意思不多想沈覺夏能明白,她反應很快,一點就通,現在冷靜想想,的確是這樣。

出門後,季知節還是帶著槍繼續停在廢墟地,檢查著孩子的傷口,還有檢查從樓上解救下的群眾。她握著手裏的相機久久沒動。

這畫面,站這兒拍顯得她薄涼,不拍這一刻只是定格在她個人的腦海中。

“誒!沈覺夏。”

沈覺夏聽到聲音,楞了好幾秒才回頭看去,趙煜收了槍走來:“你怎麽還在這兒,走了。”

趙煜看她的註意力在季知節身上,季是問:“你是跟著戰地醫院的車回去,還是跟我們走?”

醫院的車坐得下,這樣回去更加方便。季知節聽到了這句話,抱著孩子上了車後又回頭看了沈覺夏一眼。

“我跟你們走。”沈覺夏在哈廝小鎮最後一次舉起相機拍了照片。

拎著包包。

眸光幾不可察的顫了顫。

蹙眉看向她,季知節答非所問:“你今天來做什麽?”

“給你過生日啊,我提著生日蛋糕,難不成還能是來找你寫作業的?”踹開椅子,沈覺夏抱著手臂坐下,直直望進季知節的眼底。

不留痕跡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垂眸,季知節語氣生硬:“我…不過生日。”

如坐針氈。

沈覺夏渾身不自在。

到底是怎麽了……

季知節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

靈光一閃,杏眸迸發出亮光。

像野貓那樣撲向季知節。

輕輕按揉著她的小腹,眨眼,沈覺夏擡眸問道:“你是不是來月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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