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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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宗令年紀到底是大了，讓太醫一天十二個時辰守著，一定要將皇叔的病治好。”聽太皇太後提起此事時，康熙的態度很平靜。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平靜，讓慈寧宮眾人都明白，宗令不再是宗令了，只能是個普通的宗室之人。
“皇帝說得對，宗令確實年紀大了，應該好好休息。”
“宗人府掌管宗室，內部事務繁雜，還是應該由年輕人來掌管。”太皇太後笑著，同康熙應聲。
話題很快又轉移到了旁的地方。
不過之後，康熙並未對宗人府做出什麽具體的處罰，也並未在宮中召見左右宗人，仿佛這件事情只雷聲大雨點小地過去了一般。
但宗室之人還是老實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猖狂。
就這麽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朝中又傳來了另外一件好事，吳三桂的兒子死了。
主事人接連死亡，清軍大獲全勝，三藩徹底平定，了卻了皇帝的一樁心事。
此則消息傳到北京時，眾人無不歡欣鼓舞，每一則報紙上都在大肆宣揚這則消息，大街小巷中，連孩童都知道了獲勝的消息。
康熙十分開懷，當天便宴請群臣，君臣共歡。
正是被這種歡樂氛圍所鼓舞，一直都在家中當縮頭烏龜的宗室之人，膽子也逐漸猖狂起來。
大家都認為如今皇帝心情正好，且上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皇帝並沒有對宗人府之中下達任何責令。
只是讓沖撞之人一直蹲在牢房之中不讓人探視。
在宗室人心中，既然皇帝不準備要他們的性命，他們便是安全無虞的。
與此同時，還有許多人也認為這是康熙對宗室之人的進一步容忍，這種信號是康熙皇帝在告訴他們，身為宗室後人，做什麽都不用受到懲罰。
在這種飄飄然的心態之下，宗室之人，行為越來越猖狂，越來越不知收斂。
也正是在這種心態之下，宗室如今的狀態還不如之前，而這一切除了原本的宗令，根本無人在意。
但宗令現在是有心也無力。
他覺得自己還算不上年老力衰，但生病是事實。
皇帝每日讓太醫守著他，看似是關心他這個人的身體，實則是讓他只頂著宗令的名頭，什麽事情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宗令不是沒有想過讓左右宗人整改宗人府，但根本無用。
左右宗人反而責怪他，年老想的也多了，皇帝根本沒有生氣的意思。
宗令勸誡兩次之後，也徹底失望，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好好約束自家後人，不許在出去鬼混，若是讓他知道自家孫子在課堂中搗蛋，便直接拿起藤條來抽，一時間宗令府中鬼哭狼嚎，倒是讓宗令顯出幾分血性。
不過除了宗令，旁人都沒有在意，因此在平平無奇地一日，看到康熙穿著常服出現在宗人府的學堂中時，所有人都想雕塑一般釘在了原地。
“皇……皇上。”講課的老師最先反應過來，顫顫巍巍跪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需要來宗人府上課的只有這麽幾個？”康熙掃視一圈，看著跪下的幾個小崽子，臉上並無多少表情，但也並未讓他們起身。
康熙回頭看了一眼屋外，因著方才阻攔沒讓進來的左右宗人兩人，信步向裏面走去。
康熙走的很慢，但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旁人的心尖上，讓人肉疼不已，但是又不敢開口催促。
最終康熙將自己的腳步停在了方才看起來聽課最認真的課桌旁。
這間屋子裏，一共只坐著六個學生，其中五個聚眾在最後鬧來鬧去，對於上面的老師沒有半分尊重。
只有這一個，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時而還拿起筆寫寫畫畫。
因此康熙覺得這位應該還可以拯救。
而課桌旁跪著的小少年，在看到康熙皇帝拿起自己方才的書籍後，連呼吸聲都不自覺加粗許多，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若不是還有著最基本的冷靜，恨不得現在跳起，將書本從康熙手中奪走。
康熙在打開書籍之前，心中還有著一絲欣慰，至少他覺得宗室之人還沒有腐爛徹底，還是有救的。
但是在翻開書本之後，怒意直接飆升，“不知所謂！！！”
或許是因為翻開書之前的期待，康熙在看到書籍上畫滿了烏龜大王八之後，怒意比之前要大不少，直接將書向對方身上砸去。
“還記得你們姓什麽嗎？”康熙走到後排看了看後排幾人，一幹二凈的桌案，恨不得將幾人全都拖出去斬了。
“陛下息怒。”幾人異口同聲，除了這四個字外，仿佛根本不會說話。
“你們這般對得起自己的姓氏嗎？”康熙在首位坐下，“你們這般是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清宗室都出了什麽樣的廢物嗎？”
“怎麽朕來之前一個個恨不得上天入地，朕來之後反而成為啞巴了？”
康熙一句接一句，聲音並不大，但是更讓房間中顯得安靜。
“汗阿瑪。”就在房間中的氛圍越來越緊張的時候，胤礽帶著人終於趕來。
康熙擡眉看了一眼跟在胤礽身後垂頭喪氣的小腦袋，“人都全了？”
“全了。”胤礽走到康熙身旁，“這是宗人府今年需要入學讀書的名冊。”
“除了宗令的兩個孫子今日在家中陪伴宗令，剩下已全部到齊。”
胤礽說著目光已經掃到了跪在地上的幾人。
幾人年紀一看就比胤礽大上幾歲，但此時縮成一團跪在地上，顯得有些可憐。
不過胤礽並沒有理會，反而將目光放在了幾人身前的放大鏡上。
這一路走來，放大鏡是胤礽見到的最多的東西，幾乎在宗人府的學堂之中，人手一個。
包括胤礽帶回來的這些年紀較小的學生，上課時間沒有在房間裏學習的原因，也是拿著放大鏡亂跑，想要看看放大鏡是否真的能夠憑空引火。
胤礽很讚成小娜的教育態度，寓教於樂，從觀察中獲得知識。
因此最初胤礽在花園各個角落找到這些孩子時，心情還是暢快的，覺得放大鏡不僅給少年們帶來了快樂，也讓少年們註意到自己平常不曾註意的事情。
但胤礽這種欣慰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他很快就看到兩個比他還小的孩子，一人手中一個放大鏡，站在太陽底下，將放大鏡放在一個太監的手背上，並且不允許太監有一絲一毫地動作。
最初看到胤礽時，兩個小兒並沒有認出胤礽的真實身份。
但是只從衣服華貴的程度上，便能看出胤礽出生高貴，想來也是逃學的宗室子弟。
便興致勃勃讓周圍的下人拿來新的放大鏡交給胤礽，還仔細同胤礽解釋，自己兩人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想看看，放大鏡憑空點火，是否真的能夠燒死人。
聽到兩個小兒的話，那太監已經顫顫巍巍站都站不住了，偏偏還要咬著唇，不敢讓自己的胳膊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胤礽聽完兩個小兒的解釋，整張臉如墨一般漆黑。
他從小娜那裏接收到的教育一直都是眾生平等，每個人都是一樣，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因此身旁即便是有奴才伺候，自己也暫時無法改變太監宮女的想法，但是在自己心中這些人同自己只是職業分工不同。
因此在從兩個小兒口中聽到這樣的言論之後，是十分氣憤的。
尤其是看兩個小兒笑嘻嘻，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想來是他們身邊已經發生了不少這樣的事情，所以才會見怪不怪。
胤礽同康熙一起將宗人府這些少年們引到了空曠的練武場。
康熙坐在上首，同胤礽點頭，胤礽收到示意後，很快將這些少年按照年齡分成不同的組別。
“背誦弟子規。”胤礽對年齡最小的一組人說道。
弟子規同三字經一樣，都是用來啟蒙的讀物，這最小的組別也已經七歲，弟子規的背誦完全應該是小兒科。
但沒想到只背了幾句之後，聲音便逐漸消失了。
“全都不會？”胤礽的眼中充滿失望，幾人羞愧地低下頭，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為何解？”胤礽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年齡中等的幾人身上。
整個練武場寂靜無聲，像是風雨欲來。
胤礽沒有在這幾人身上多浪費時間，很快讓他們在一旁等候。
目光放在了最後一組學生上，這組學生是宗人府中現如今還需要上課的最大年齡。
不過到明年也應該應差補缺，走上官場，去向宗人府提供的職位上了。
因著胤礽的兩次提問，這組人也人心惶惶，生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大庭廣眾中丟臉。
胤礽擡頭看著那些比自己高大半個身子的少年，不發一言，直接讓人送上了弓箭。
他們這些宗室後人，即便是走向朝堂，也不會安排文職，因此武力也十分重要。
幾人看著自己手中的弓箭，稍稍有了些安慰，雖然他們文不成武不就，但射箭的基本功還是有的。
而此時的康熙已經閉上眼睛，懶得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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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令年紀到底是大了，讓太醫一天十二個時辰守著，一定要將皇叔的病治好。”聽太皇太後提起此事時，康熙的態度很平靜。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平靜，讓慈寧宮眾人都明白，宗令不再是宗令了，只能是個普通的宗室之人。
“皇帝說得對，宗令確實年紀大了，應該好好休息。”
“宗人府掌管宗室，內部事務繁雜，還是應該由年輕人來掌管。”太皇太後笑著，同康熙應聲。
話題很快又轉移到了旁的地方。
不過之後，康熙並未對宗人府做出什麽具體的處罰，也並未在宮中召見左右宗人，仿佛這件事情只雷聲大雨點小地過去了一般。
但宗室之人還是老實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猖狂。
就這麽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朝中又傳來了另外一件好事，吳三桂的兒子死了。
主事人接連死亡，清軍大獲全勝，三藩徹底平定，了卻了皇帝的一樁心事。
此則消息傳到北京時，眾人無不歡欣鼓舞，每一則報紙上都在大肆宣揚這則消息，大街小巷中，連孩童都知道了獲勝的消息。
康熙十分開懷，當天便宴請群臣，君臣共歡。
正是被這種歡樂氛圍所鼓舞，一直都在家中當縮頭烏龜的宗室之人，膽子也逐漸猖狂起來。
大家都認為如今皇帝心情正好，且上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皇帝並沒有對宗人府之中下達任何責令。
只是讓沖撞之人一直蹲在牢房之中不讓人探視。
在宗室人心中，既然皇帝不準備要他們的性命，他們便是安全無虞的。
與此同時，還有許多人也認為這是康熙對宗室之人的進一步容忍，這種信號是康熙皇帝在告訴他們，身為宗室後人，做什麽都不用受到懲罰。
在這種飄飄然的心態之下，宗室之人，行為越來越猖狂，越來越不知收斂。
也正是在這種心態之下，宗室如今的狀態還不如之前，而這一切除了原本的宗令，根本無人在意。
但宗令現在是有心也無力。
他覺得自己還算不上年老力衰，但生病是事實。
皇帝每日讓太醫守著他，看似是關心他這個人的身體，實則是讓他只頂著宗令的名頭，什麽事情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宗令不是沒有想過讓左右宗人整改宗人府，但根本無用。
左右宗人反而責怪他，年老想的也多了，皇帝根本沒有生氣的意思。
宗令勸誡兩次之後，也徹底失望，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好好約束自家後人，不許在出去鬼混，若是讓他知道自家孫子在課堂中搗蛋，便直接拿起藤條來抽，一時間宗令府中鬼哭狼嚎，倒是讓宗令顯出幾分血性。
不過除了宗令，旁人都沒有在意，因此在平平無奇地一日，看到康熙穿著常服出現在宗人府的學堂中時，所有人都想雕塑一般釘在了原地。
“皇……皇上。”講課的老師最先反應過來，顫顫巍巍跪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需要來宗人府上課的只有這麽幾個？”康熙掃視一圈，看著跪下的幾個小崽子，臉上並無多少表情，但也並未讓他們起身。
康熙回頭看了一眼屋外，因著方才阻攔沒讓進來的左右宗人兩人，信步向裏面走去。
康熙走的很慢，但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旁人的心尖上，讓人肉疼不已，但是又不敢開口催促。
最終康熙將自己的腳步停在了方才看起來聽課最認真的課桌旁。
這間屋子裏，一共只坐著六個學生，其中五個聚眾在最後鬧來鬧去，對於上面的老師沒有半分尊重。
只有這一個，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時而還拿起筆寫寫畫畫。
因此康熙覺得這位應該還可以拯救。
而課桌旁跪著的小少年，在看到康熙皇帝拿起自己方才的書籍後，連呼吸聲都不自覺加粗許多，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若不是還有著最基本的冷靜，恨不得現在跳起，將書本從康熙手中奪走。
康熙在打開書籍之前，心中還有著一絲欣慰，至少他覺得宗室之人還沒有腐爛徹底，還是有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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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翻開書之前的期待，康熙在看到書籍上畫滿了烏龜大王八之後，怒意比之前要大不少，直接將書向對方身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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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朕來之前一個個恨不得上天入地，朕來之後反而成為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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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擡眉看了一眼跟在胤礽身後垂頭喪氣的小腦袋，“人都全了？”
“全了。”胤礽走到康熙身旁，“這是宗人府今年需要入學讀書的名冊。”
“除了宗令的兩個孫子今日在家中陪伴宗令，剩下已全部到齊。”
胤礽說著目光已經掃到了跪在地上的幾人。
幾人年紀一看就比胤礽大上幾歲，但此時縮成一團跪在地上，顯得有些可憐。
不過胤礽並沒有理會，反而將目光放在了幾人身前的放大鏡上。
這一路走來，放大鏡是胤礽見到的最多的東西，幾乎在宗人府的學堂之中，人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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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很讚成小娜的教育態度，寓教於樂，從觀察中獲得知識。
因此最初胤礽在花園各個角落找到這些孩子時，心情還是暢快的，覺得放大鏡不僅給少年們帶來了快樂，也讓少年們註意到自己平常不曾註意的事情。
但胤礽這種欣慰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他很快就看到兩個比他還小的孩子，一人手中一個放大鏡，站在太陽底下，將放大鏡放在一個太監的手背上，並且不允許太監有一絲一毫地動作。
最初看到胤礽時，兩個小兒並沒有認出胤礽的真實身份。
但是只從衣服華貴的程度上，便能看出胤礽出生高貴，想來也是逃學的宗室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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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兩個小兒的話，那太監已經顫顫巍巍站都站不住了，偏偏還要咬著唇，不敢讓自己的胳膊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胤礽聽完兩個小兒的解釋，整張臉如墨一般漆黑。
他從小娜那裏接收到的教育一直都是眾生平等，每個人都是一樣，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因此身旁即便是有奴才伺候，自己也暫時無法改變太監宮女的想法，但是在自己心中這些人同自己只是職業分工不同。
因此在從兩個小兒口中聽到這樣的言論之後，是十分氣憤的。
尤其是看兩個小兒笑嘻嘻，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想來是他們身邊已經發生了不少這樣的事情，所以才會見怪不怪。
胤礽同康熙一起將宗人府這些少年們引到了空曠的練武場。
康熙坐在上首，同胤礽點頭，胤礽收到示意後，很快將這些少年按照年齡分成不同的組別。
“背誦弟子規。”胤礽對年齡最小的一組人說道。
弟子規同三字經一樣，都是用來啟蒙的讀物，這最小的組別也已經七歲，弟子規的背誦完全應該是小兒科。
但沒想到只背了幾句之後，聲音便逐漸消失了。
“全都不會？”胤礽的眼中充滿失望，幾人羞愧地低下頭，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為何解？”胤礽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年齡中等的幾人身上。
整個練武場寂靜無聲，像是風雨欲來。
胤礽沒有在這幾人身上多浪費時間，很快讓他們在一旁等候。
目光放在了最後一組學生上，這組學生是宗人府中現如今還需要上課的最大年齡。
不過到明年也應該應差補缺，走上官場，去向宗人府提供的職位上了。
因著胤礽的兩次提問，這組人也人心惶惶，生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大庭廣眾中丟臉。
胤礽擡頭看著那些比自己高大半個身子的少年，不發一言，直接讓人送上了弓箭。
他們這些宗室後人，即便是走向朝堂，也不會安排文職，因此武力也十分重要。
幾人看著自己手中的弓箭，稍稍有了些安慰，雖然他們文不成武不就，但射箭的基本功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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