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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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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蓮自是在謝府等得心中忐忑,一聽到門房有動靜,便起身迎了出去。

看到兒子喜上眉梢的模樣,求證地瞧向謝鶴亭,只見他露出個清淺的笑:“嫂嫂可以放心了。”

江秋蓮這才松了口大氣,摸摸謝昭的腦袋:“這回真是多虧了蕭公子。”

又俯身問道:“這位先生可還喜歡?”

沒想到謝昭竟似苦惱地思考了幾瞬:“娘,昭兒喜歡的,只不過這先生有些古怪。”

江秋蓮眼神無奈,示意他繼續。

“既不考較學問,也不像傳言中的那些夫子似的一板一眼,只問了好些無關緊要的話。”

江秋蓮早聽謝鶴亭提過對方不拘一格,想來自古大家都有些不同尋常的想法:“那你晚上慢慢講給娘聽,可好?”

說著,三人行至偏堂,小廝遞上凈手盆與:“家主,晚膳還熱乎著呢。”

謝鶴亭頷首。

江秋蓮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席間欣慰地看著一大一小,“鶴亭,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可有什麽打算?”

謝鶴亭夾菜的筷子在碟邊停滯了一息,“今年能有嫂嫂昭兒相伴,我很心中很是高興,不必特意安排什麽。”

江秋蓮似是不讚同:“正是因為好容易有機會能一起,才更該陪你好好過個生辰,更何況這回又恰逢你的及冠禮,我可沒忘。”

謝鶴亭聞言心中一暖,“但憑嫂嫂做主。”

江秋蓮這才滿意,卻又有些苦惱道:“只是我沒讀過什麽書,你這取字的事,嫂嫂怕張羅的不好,倒鬧了笑話。”

“阿父阿母不在,加冠之禮便從簡吧,至於字,嫂嫂若是為難,鶴亭自己取一個便是。”

頓了頓,“您不必過於憂心此事,能在你們身邊,對我來說便是最好的。”

男子及冠之禮乃是生平大事,得需進太廟祭告天地、祖先,稍講究些的,從筮蔔吉期到陳獻禮器,都要請專人提前數月著手準備。

就算在窮苦人家,那也是要父親兄長主持行禮的,本也算一樁喜事,只是謝家人丁雕零,如今提起,倒叫人心中不是滋味。

江秋蓮知曉謝鶴亭從小就心思深,雖看著一派淡然,這會兒定是想到了已逝的父兄,默默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沒再多話。

晚間回了房,燕管家整理了這幾日收到的賞賜與年禮,呈上冊子:“與家主有往來的多為軍中武將,老奴列了單子,您看這樣回禮可合適?”

江秋蓮知曉對方是為表敬重才來這一趟,“您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燕管家心中受用,又恭敬道:“不知蕭公子的那份,您是留在手邊還是一道入庫?”

說著便揮手,一小廝捧著盒子上前。

江秋蓮擡手打開:一枚蘭花玉簪,兩只滴珠耳墜。

似配套的一副,都是精細小巧的做工。

堆進庫中積灰似有不妥,“便先放下吧。”

“是。”

又特意對一旁的謝昭叮囑道,“昭兒,這玉佩貴重,是你蕭叔叔一番心意,定要好生保管,切莫貪玩損壞或弄丟了,嗯?”

謝昭點頭:“昭兒知曉了。”

捏起腰間玉環:“娘,這有何寓意?”

江秋蓮總不能說鸚鵡二字偏旁成對,多用來祝人雙宿雙飛、和睦美滿。

“是盼著你以後英武向上、日子也能過得和諧順遂。”

謝昭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來,還能依稀瞧見一顆小虎牙:“昭兒定會奮發圖強,成為叔父一樣的英雄!”

來了這些日子也沒見這孩子說過如此坦露心跡的話。

如今收到塊喜歡的玉佩便如此,叫江秋蓮一時失笑,不知作何感想。

還真是有奶便是娘。

可又欣慰,既為這孩子對鶴亭的崇敬,又為這孩子能有此志氣。

輕撫了撫謝昭的腦袋:“早些回去歇息吧,先生叫你幾時開始去念書?”

謝昭一聽到念書的字眼便兩眼放光,雀躍地繪聲繪色描述了一遍白日情景。

江秋蓮和燕管家在旁不無寵溺地聽著,心中自然為他高興。

“娘,旁的先生也沒說,應是年後再去。”

燕管家道:“老奴得抓緊時間給小公子挑個合適的書童。”

江秋蓮之前真沒想到這一層,以前在謝家村讀得起書便要砸鍋賣鐵了,都是鎮上頂好的人家才有書童一說。

“還是您想的周到。”

燕管家朝謝昭慈愛道:“老奴能在您這樣心善的主家某得份差事,又有這麽可愛懂事的小公子,哪有不盡心盡力的道理?”

拱手道:“便不打攪夫人休息了。”

人都退下後,江秋蓮只覺得這日子舒坦的過了頭,欣喜之餘總覺著有些不太真實,可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對勁來。

果然,第二日用完早膳,謝昭回房間習字了,謝鶴亭便將她留在前堂。

“鶴亭,可是出了什麽事?”

“嫂嫂莫要擔心,是我有事與您說。”

江秋蓮聽完更緊張了幾分,目不轉睛盯著他瞧。

謝鶴亭被看得一陣莫名心虛,“嫂嫂,年後我便要預備回北疆了。”

江秋蓮一時沒反應過來:“可是又有戰事?”

謝鶴亭盡量放緩語氣,安撫道:“只是尋常赴職,如今天下還算太平,並非是去沙場搏命。”

江秋蓮還是忍不住眉頭微蹙:“上回給家中來信,不是說近幾年不會再去了麽?”

就算沒有性命之危,那苦寒之地又豈是好待的?

若非知道行不通,自己真想跟去、多少也能照料幾分他的飲食起居,可終究只是添亂罷了。

“出發的日子可定下了?”

“尚未,等陛下的旨意下來了,鶴亭第一個便告知嫂嫂。”

江秋蓮頗為無奈:“我知曉你是個有主意的,只是阿弟,你莫要怪我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你如今也快及冠了,總該多為自己考慮幾分,都說男兒應當建功立業、光宗耀祖,我卻不想你日日過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你父兄若是還在,定也是盼著你能娶妻生子、安穩一生。”

謝鶴亭竟覺得內心有些沈重:這兩樣自己恐怕是都做不到了,待有朝一日,自己再去給泉下的父兄賠罪吧,也不知他們還願不願意認自己這麽個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之人。

“鶴亭知您愛護之心,必會珍重自身。”

話鋒一轉:“不知嫂嫂日後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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