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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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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應

江秋蓮倒寧願相信此言為真,見對方神情卻也知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再多說,徑直上了馬車。

就這樣又趕了大半日路,趁整頓車馬時江秋蓮也欲下來歇息。

才掀開車簾、邁出半步,便見有兩個隨行的黑衣人圍了過來,看這架勢,還以為自己是甚十惡不赦的逃犯呢。

正思量著如何開口,便聽到那為首之人喊道:“把人看好了!”

尋聲望去,竟又是一夥身份不明之人,戴著銀面,裝束比這群人還要暗沈些,通體的黑,江秋蓮一眼掃過去,圍著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多號人,心裏暗嘲:不知自己何時值當這番興師動眾了?

出來帶的人本就不多,要保護江秋蓮,又分走一半去劫那謝昭,為首之人顯然亦沒料到會有這種意外,畢竟寡不敵眾,此刻心中有些惶惶,朝對方拱了拱手好聲好氣道,“觀兄臺衣著並非強盜山匪之輩,其中莫非有誤會?”

又難掩得意睥睨著對方:“在下乃當今陛下親弟——裕王殿下的幕僚,兄臺若有所求,不妨直言相告。”

江秋蓮聽見倒真信了對方之言:眼下情況危機,保命要緊,這行人沒必要繼續撒謊。看來果真是裕王部下。

這邊的暗衛卻仿佛沒聽見般,齊齊亮出了鋒利的匕首。

黑衣人心中一駭:搬出王爺本是為了震懾,即便是封疆大吏,聽了裕王之名也要禮讓三分,對方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怕來者不善。

江秋蓮只見雙方利刃出鞘,心中難免害怕,默默退回轎中,直挺挺的坐著,半分不敢挪動。

雙手亦死死地相互緊握,隨著打鬥聲甚至有幾滴血隨著舞動的刀劍揮到了轎窗簾布上。江秋蓮隔著布瞧著應還溫熱的暗紅,閉上雙眼,只餘無盡的擔憂:幸好未帶上昭兒涉險,可如此窮兇極惡之徒,若是今日自己殞命於此,昭兒又豈能幸免?

轉念又掛念遠在京都的弟弟,莫不是惹了什麽事、得罪了不該的人?如今可還安好?

不知不覺外面似乎靜了下來,江秋蓮心中恐懼更甚,心知總有一方活著,自己總歸是逃不過了。

只聽外面道:“請謝夫人下轎。”

江秀蓮松開被自己捏住泛白的指節,微不可查地顫抖著擡起胳膊掀開了車簾——

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之前,自己也曾這樣做過。

此刻入目的卻換了一波人,江秋蓮甚至連對方走到轎前的腳步聲都未曾聽見一星半點。

再一探頭一低眼,短短的功夫,地上只剩下各種血痕。

竟是連屍首都已處理完畢了!

江秋蓮邁出的腿不由有些發軟,眼神渙散地楞了好幾息,目光才又回到眼前人身上——

沒有想象之中的劇烈疼痛襲來,對方比自己預料中還要有耐心,就這麽微微垂首立在轎旁,似乎竟真的在候著自己下去。

江秋蓮愈往下邁也瞧得愈清楚:對方面具上的飾紋比其他黑衣人都要繁雜些,玄色袖口右側隱隱露出銀色雲紋,針法精妙。

布料亦是比自己在鎮上寶繡閣內見過的最好的綢緞還要輕柔貼身,卻一如這群人的氣質般內斂。

此刻明明是白晝,江秋蓮卻覺得周身圍著的像一匹匹隱匿在暗夜中的狼,低調的故意不去引人註意,只伺機而動、撲上來撕咬住獵物的喉嚨——

一擊斃命。

江秋蓮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可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窩。對方連堂堂裕王竟都似不放在眼裏,看其行事與衣著,也是非富即貴。

只是仿佛目前並無意傷著自己,莫非是要用自己要挾鶴亭?否則自己一個婦人,又何至於勞動多方人馬?

在對方面前站定,神情堅毅道:“敢問您又是何人?民婦雖無力反抗,卻也不願做那任人宰割的魚肉。”

眼前之人似乎沒有料到自己被救下來第一反應竟是如此,竟茫然了一瞬,卻還是被江秋蓮捕捉到了。

頓了頓:“其中原委不便相告。”

不等江秋蓮說話,又道:“已派人去接應小公子。”

對方是言簡意賅,江秋蓮卻是慌了:“你們欲把昭兒如何?”

又拔下束發的木簪抵住喉嚨,一雙清澈明亮的秋水般眼眸中滿是怒意與堅毅:“左不過是抓我回去威脅鶴亭,你們若是敢動昭兒,我今日就是死在這兒也不會跟你們回去!”

來人正是蕭瑾派來的暗二,只一瞬,江秋蓮便未反應過來就被打暈,隨即倒入一個懷中。

站在江秋蓮背後配合暗二之人見對方此舉,雖心覺怪異,但瞬間消散,隨後一行人回了客棧,只不過大多數在鎮門口就紛紛消失不見,隱藏在各處。

暗二抱著懷中之人回了自己的客房,將人輕輕放在床上,看著散落枕畔的順滑青絲,手中還保留著對方盈盈細腰的溫熱觸感,猶豫半晌,像在天人交戰,最終還是上前,閉著眼為對方褪去鞋襪,蓋好薄被。

暗二做完才覺心中一驚,又瞧見江秋蓮那張柔和、略顯疲憊的面龐——

奇怪,明明京中的女子都比眼前之人白皙嬌嫩,對方不施粉黛,身著粗布,卻仿佛比往常所見清倌花魁與世家千金都要勝了去。

眼前又浮現對方青絲浮動、手執木簪的那幕——不對,清倌花魁怎配與謝夫人相提並論?

思及此處,暗二心中一沈:是自己有些忘記本分了。

半晌,從江秋蓮手心輕抽出那支簪子,默默退了出去。

來到客棧一樓,暗二重新開了一間房,就在原來那間隔壁,又吩咐廚房準備了些吃食待會兒端上來。

正欲上樓,下面的人牽著一個小孩進了客棧:“那邊都處理好了。”

暗二嗯了一聲,牽過小孩的手,“這邊的人可以回去了。”

對方點頭稱是,便行了個禮又出了客棧。

暗二見謝昭帶著一絲迷惘卻故作兇狠的防備表情,難得淡淡安撫道:“你娘親在樓上廂房。”

見謝昭果然輕呼了口氣,暗二松開他冒冷汗的手,轉身。

謝昭跟在其身後,隔著一步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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