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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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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應

謝昭進了房間,直奔床頭,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一半,只是:“娘為何不醒?”

暗二亦不好回答,好在江秋蓮睡眠淺,眼睫不安的動了動,似是被吵醒了。

謝昭連忙又叫了她幾聲,江秋蓮這才睜開眼,見到眼眶紅紅的謝昭亦是十分激動,雙手一撐便起身摟住了他,急急道:“你怎來了此處?”

說罷便不乏敵意的盯住暗二,可是一摸,手邊唯一的木簪也不見了蹤影,掀開被子就下了床,也不顧裸著腳踩在地上,一把將謝昭拉到身後。

短短數息,暗二還未來得及反應,方才自己久久難以忘懷的場景又重現在眼前……

這次還添了雙無暇的足,行動間對方領口也有些松散,暗二才一擡眼就急急轉過身子,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喉頭滾了滾,嗓音沙啞道:“我…”

謝昭忙扯住了江秋蓮的袖子,“娘,不是這樣的,您聽我說……”

江秋蓮聽完這幾天的事、確認兒子無恙後心中石頭暫時落了地,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的失禮,臉頰也浮上淺淺淡淡的異色,連忙穿了鞋襪,又理好衣服起身:“是民婦誤會了。多謝您救了昭兒。”

自然無人註意到暗二泛紅的耳尖。

暗二卻聽明白了:救了謝昭是一回事,把他們帶到這裏又是另一回事。對方感謝是真,防備自己也是真。想著對方一個女子,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為了保護孩子如此勇敢,暗二既有些欽佩,卻也有些心疼。

自然也能理解話裏生硬疏離的語氣。

暗衛一向沈默寡言,暗二亦沒多作解釋,只輕輕一句:“無事。”

便連頭也沒回,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便有小二敲門送飯菜來。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味道,幾日提心吊膽的母子倆終於坐下來好好吃了頓晚飯。

才吃完不久,二人正欲沐浴,便又有小二送了全套的換洗衣物來,旁邊盒子裏竟還有一根古樸別致的玉簪子。

江秋蓮一摸,便知這布料穿著定然舒適,花樣顏色又沒奢華過頭,展開一看,心中熨帖:竟挑選的連裏衣都如此合身!也不知如何得知的自己與昭兒身量尺寸。

不管是救人,還是吃穿住用事無巨細、耐心至此,都讓江秋蓮訝異又陌生。

這些年來,早已習慣了獨自扛起這個家,被人這般體貼入微地關照對江秋蓮來說太遙遠,甚至早就忘記了依靠別人是怎樣一種感覺。

自己這大半輩子都清貧,卻也人窮志不窮,不是貪小便宜、理所當然接受他人饋贈之人。

但卻更不是死板頑固、受了別人恩惠還不懂感恩之人。

謝昭看娘親對著眼前之物發呆:“娘?”

江秋蓮回過神來,肅然對謝昭道:“昭兒,如今我們受制於人,實在缺衣少食,你要記住這份恩情,若我們有命活著,日後一定要把銀錢還與人家。”

又關上盒子,對小二道:“有勞了,把昭兒的衣物留下,其餘都送回去罷。”

“娘,您穿什麽?”

“娘自己帶了衣物。”

“那娘的木簪呢?”

江秋蓮聞言一頓,還以為木簪丟在了白日裏兩撥人打鬥的地方,估計是找不回來了,也不願再回那血腥之地。

從袖頭撕下一條麻布,“用這個就夠了。”

暗二看著被還回來衣服和玉簪,似乎早有預料般,擡手拿起那木盒子,便揮了揮手。

意為剩下的可自行處理。

這不就是跑了趟腿,就得了這麽豐厚的賞——自己真是走狗屎運!賺大發了!

那小二自是千恩萬謝的下去了,這可是上好的料子,自己上一年工也未免買得起,自己當然穿不上,可留給家裏女兒做嫁妝、再不齊去當了,也是一大筆錢。

暗二將玉簪取出和放入懷中、躺著那木簪的地方。

便合衣坐在隔壁房的墻邊地上、也閉眼開始休息。

翌日。

太和殿。

蕭瑾自是收到了暗一呈上來的消息,見平安接到了謝家母子不由松了口氣。與之一起快馬加鞭送入京中的,還有一個沾了點血跡的香囊,蕭瑾打開,只見一個通體透亮、小巧精致的玉印。

看到那雀色香囊及周邊的金色流蘇蕭瑾就猜了個八九分,此刻手腕一轉,底部的裕王璽果然躍然出現。

看來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還好這次一時興起想到把人接過來,不然這邊生死未蔔,那邊來一招釜底抽薪,到時候哪怕人醒了都能當場厥回去。

一絲慶幸後,隨之而來的便是警醒與擔憂:“最近宮裏也盯緊點。”

更有揮之不去的怒氣:他蕭睿居然敢動手到自己的人頭上!

並沒有意識到把謝鶴亭甚至他的家人都劃為自己的人有什麽問題。

繼續吩咐道:“尤其是謝將軍那邊,不可出任何差錯。”

暗一點頭稱是,不知道是否也覺得氣壓不太對,默默飄走了。

蕭瑾捏了捏眉頭,處理了會兒奏章,先前的火氣還沒下去,又起來一陣:連著幾日沒上朝,眾臣議論紛紛,幾十本話裏話外恭祝龍體安康的不說,竟還真有好幾本不怕死的、跳出來打探情況——

行裏間暗示自己要早日立儲,似乎期待著自己一個不測,好即刻擁立新君。

蕭瑾無奈搖了搖頭,這若是蕭睿的人,未免也太蠢了些!

只是這些墻頭草,整日屍位素餐,不知為民請命,只知結黨營私,留著也是朝中蠹蟲。

蕭瑾暗暗記下這幾個人,讓人去張瑄府裏傳口語:朕病中無聊,宣你進來陪朕下棋解悶。

張瑄不動聲色應詔進了太和殿偏殿,至於為何是在偏殿,仿佛全然無所謂,沒有表現出半分多餘的神色。

坐在殿上的蕭瑾掃了一眼張瑄,一如既往的滿意。

可就這麽一眼,張瑄膝蓋便結結實實落了地,頭狠狠磕在地上:“臣有罪!”

蕭瑾莞爾:“哦?愛卿何罪之有?”

張瑄回想起方才匆匆一瞥,陛下泛白虛弱的臉色,烏青疲憊的雙眼,心中愧疚之意到達了頂峰:“臣蒙陛下厚愛,卻辦事不力,至使龍體受損,臣萬死難辭其咎!”

蕭瑾笑意更深:“誰說朕龍體受損了?”

張瑄頭埋的更深,卻毫無隱瞞之意:“此為微臣大膽猜測,並非有意冒犯聖上。”

蕭瑾故作沈吟:“那愛卿都琢磨出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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