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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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什麽?你和江洋在一起了?”

新學期剛開學,溫芹芹正拉著行李箱進宿舍,就聽到了王雨吃驚的聲音。

顯然曾鈺也沒有料到王雨的反應會如此大,皺著眉揉了揉耳朵,“你這麽大聲幹什麽?”

剛進門的溫芹芹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一臉懵地問:“誰和江洋在一起了?”

“我,嘿嘿。”曾鈺舉著小手,笑得滿臉甜蜜。

“不是,你怎麽和他在一起了?”王雨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恢覆平靜,馬不停蹄地說,“他之前不是一直追芹芹嗎?這就換目標了?有點太隨便了吧。”

曾鈺無奈,滿臉寫著不讚同,“四妹,他追芹芹都什麽時候的事情了,你醒醒吧,大清早亡了。”

溫芹芹想起之前李懷南說過的話,提醒道:“不過王雨說的話也不全錯,我聽說江洋是有點子花心的。”她知道曾鈺和江洋不一樣,就是個戀愛白紙,提醒她也是不希望她受到太多傷害。

曾鈺卻毫不在意,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瀟灑的說:“你放心吧。我也不傻,不行就及時抽身唄。”

灑脫如曾鈺,膽怯如溫芹芹。溫芹芹覺得自己要是能學到曾鈺的一半,也不至於明明過著還過得去的生活,卻時常感覺難挨。

二月很快過去,三月轉眼到來,又是一年櫻花季。上次溫芹芹和李懷南去的那個光禿禿的櫻花林,如今也是掛了滿樹的粉白色櫻花,十分夢幻浪漫。

“芹芹,我們一起去櫻花渚玩吧,聽說那邊櫻花都開了,超漂亮。”曾鈺拿著手機給溫芹芹看櫻花渚的宣傳照片,興奮地說個不停。“這裏好好看啊,過去拍照肯定很出片。還有輪船呢!我們一定要去坐坐。”

櫻花渚確實好看,而且離學校也不遠,為什麽之前她們一直沒有想過去櫻花渚呢。溫芹芹思緒有些飄離,但很快又集中回來。她看著曾鈺給她展示的圖片,也心生期待。“好啊,一起去吧。”

溫芹芹一開始以為這只是一場宿舍四人的旅游,沒想到最後雖然的確是四人,但卻是她和曾鈺再加上江洋和李懷南。

“人到齊了,走吧!”曾鈺自然地牽著江洋的手走在前頭,溫芹芹和李懷南在後邊慢慢跟著。他們倆之間的朋友關系,並沒有告知任何人,所有人都以為他們還在交往。所以整個游玩的過程中,四人都很默契地分成了2+2的參觀形式。

櫻花渚不愧為櫻花渚,除了專門的觀景部分,就連外圍商業街的道路兩旁都種滿了高大的櫻花樹。

溫芹芹站在一棵櫻花樹下,看著馬路對面的另一棵櫻花樹。那樹也許是因為開在了風鈴店前,整棵樹都掛滿了風鈴,只要稍微有點兒風吹過,就傳來丁丁當當的清脆鈴聲,像透過次元傳來的呼喚。

曾鈺和江洋已經走出去一段路了,而她還在一動不動地盯著風鈴樹。李懷南站在她身邊,望著她望向的地方問:“喜歡風鈴?”

溫芹芹始終沒挪開眼,“我宿舍裏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如果可以的話,她能夠在這裏坐上一整天,只可惜他們今日是集體活動。

“他們要進裏邊了。”李懷南雖然很願意陪在溫芹芹身旁,但還是及時出口提醒。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走吧。”溫芹芹說這話時,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棵樹看,直到走出兩步後,才收回留戀的目光。

觀景區內比外邊擠了不少,人頭攢動,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空間在原地停留,只能順著人潮和保安的喊叫聲不斷向前挪動。

溫芹芹一步一挪,不得不踩著路面上的櫻花花瓣前進,這令她有些猶豫。她擡起頭不再看著腳下。

她看見路旁的櫻花樹滿滿登登地開滿了花,時不時有花瓣落下,落入人群中,飄進小河裏,她就又將視線投向小河。雖說是小河,但裏頭的水流流速極慢,就那麽靜靜地被櫻花花瓣鋪滿,成了一條粉白色的河。

人在人潮裏流動,花在河水中漂蕩。溫芹芹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就是河裏的一滴水,不然怎麽會看到河啊湖啊的,就自動開始發呆呢?

溫芹芹只顧著盯那些飄來蕩去的花瓣、靜靜流淌的河水,差點兒沒和朋友走散。李懷南看她心不在焉的,索性挽上她的手,免得人走丟了。“看什麽這麽入神,人都要走丟了。”

“來這裏不就是看花的嘛。”溫芹芹伸手想要抓住紛飛下落的花瓣,但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的時候。

穿過擁擠的人潮,他們來到了較為開闊的地方,櫻花渚裏的櫻花林。這裏的櫻花樹更加矮小一些,種在小路的兩旁,給人一種置身花叢中的夢幻綺麗之感。

來這裏賞景的人基本上都拿著手機庫擦庫擦拍照,曾鈺和江洋也一直在找好看的地方留影。這麽一慢下來,之前是溫芹芹落在隊伍後邊,這下變成她坐在路邊長椅上等其他人。

她靠在椅背上,向後仰著頭,看枝條載滿櫻花伸入藍天裏。

“哎呀,你會不會照啊,我這麽好看一人,給你拍的這麽難看。”在旁邊拍照的曾鈺正拿著手機數落江洋。

“對不起嘛寶寶,我不是攝影師,拍照不好看很正常,我再拍幾張,一定越來越好。”

“算了,我臉都笑抽筋了,起開,我自拍。”

“誒呀,別生氣嘛。”

……

「哇,吵架了。」溫芹芹雖然還坐在長椅上,但註意力已經被正在吵嘴的曾鈺和江洋給吸引了。她還在嘆為觀止,李懷南卻湊到她耳邊悠悠來一句:“吵架了呢。”語氣有點幽怨,又好像帶了一絲…羨慕?

溫芹芹疑惑地轉過頭來,“要不…你加入他們?”

李懷南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拿出手機,作勢要給溫芹芹拍照。而溫芹芹一見李懷南舉起手機,就迅速轉過頭去。

“你不想拍照嗎?”

“嗯,不想。”

“為什麽啊?”

“長得不好看。”

李懷南聞言放下手機,“怎麽會呢,我對你就是一見鐘情的,你怎麽會不好看。而且我們在一起都沒什麽照片,好不容易出來玩,不能照一張補償我嗎?”

“那我謝謝你啊,但是我還是不想拍照。”溫芹芹語氣很堅決,李懷南也就不再堅持。

事緩則圓。他雖然希望溫芹芹能更加自信,但他也知道溫芹芹沒有為了不破壞氣氛而和他尷尬合照也是一種進步,他並不想讓溫芹芹變成誰,只想慢慢的讓她對自己敞開心扉。

但是真實的溫芹芹很重要,真實的李懷南也很重要。“那就不拍了,但是我也真的有點難過,我要安慰。”李懷南說完就摟著溫芹芹,埋頸蹭蹭一氣呵成。

“哇,李懷南,你讓我覺得有點惡心。”江洋和曾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長椅旁邊,江洋還用一臉嫌棄的表情看著李懷南。

李懷南將下巴靠在溫芹芹的肩膀上,“有你惡心嗎?你今天寶寶、寶貝的,都叫幾遍了?”

“芹芹,幫我照張照片吧。江洋照的太難看了。”曾鈺沒有給兩個幼稚男大繼續吵嘴的機會,當機立斷打斷了他們。

“我嗎?”溫芹芹一臉懵地被曾鈺拉起來往旁邊走。

曾鈺把手機塞給她,走到樹旁擺好姿勢等她拍。“快拍啊!”

“哦。”哢嚓——溫芹芹只好趕鴨子上架般給曾鈺拍了張游客照。

“快給我看看。”一拍完,曾鈺就迫不及待地要查看成果。只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剎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然後消失。她拿著手機走向長椅,“江洋還是你給我拍吧。”

江洋默默給溫芹芹豎了個大拇指,溫芹芹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其實她不是有意成全他倆的,是她著實不會拍啊。

趁著他們拍照的工夫,李懷南神神秘秘地捂著手,伸到溫芹芹面前。“怎麽了?”

“吶。”李懷南笑盈盈地打開雙手,在他手心裏正躺著一片櫻花花瓣。“聽說接住飄落的櫻花花瓣,可以許願哦。我把願望讓給你,夠意思吧!”

“我沒有願望。”溫芹芹如實相告。

“怎麽會沒有願望?比如想成為什麽樣的人,不然…許願下輩子什麽的。”李懷南說著說著,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下輩子……」溫芹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並沒有get到李懷南的潛臺詞。“這輩子是不可能了,那就希望下輩子成為深山老林裏的一棵樹吧!”

“啊?你下輩子不和我再續前緣啊?”

“……”

一行人在櫻花林走走停停,總算是走出這片林子,往碼頭方向去。

櫻花渚之所以稱為渚,是因為這裏本是湖中的一小塊陸地。現今,這裏大部分分散的陸地都直接通過公路與湖岸相連,但還是有一塊飛島只能通過渡輪前往。而溫芹芹幾人來到碼頭,就是打算坐坐這裏的渡船。

這是溫芹芹第一次坐船。客艙的味道難聞,她就一直站在甲板上,還選了一個欄桿邊的位置,看輪船在平靜的湖面劃出一道道波浪。

船開沒多久,就有一群海鷗跟在船邊飛行。溫芹芹看著它們自由飛翔的樣子,滿眼羨慕。「當鳥好像也不錯。」

曾鈺明顯是做過功課的,拿出幾個小面包就分給眾人,說:“把面包掰碎了,一塊一塊往外扔,可以餵鳥哦。”

溫芹芹看著周圍好多人都在扔面包,大多數都被海鷗接到了,也有的正巧掉進水裏。她觀望著,沒開始餵鳥,倒先掰下一塊給自己嘗了嘗。這並不是因為她不喜歡鳥,其實只要不會傷害到她,大多數的動物她都喜歡。她只是擔心,扔出去的面包沒鳥接到。

李懷南見她沒餵鳥,反而自己吃了起來,便問她:“你餓了?”

“嗯。”也不算說謊,溫芹芹的確餓了。她總是腦袋空空、心裏空空、胃裏也空空。她想起網上說的空心病,她這樣應該叫三空病吧。想到這兒,溫芹芹又覺得挺有趣,一口面包含在嘴裏傻笑。

“你試試。”李懷南將自己的面包掰出一塊放在溫芹芹的手裏,示意她扔出去餵海鷗。

溫芹芹剛把自己逗笑了,正是心情好的時候,於是也不怕手裏的面包會輪空,一下就扔出去了。

面包從溫芹芹的手中飛起,還沒有飛到最高點,就被一只眼疾嘴快的海鷗給叼住了。見面包順利被海鷗叼走,溫芹芹也不吃了,一下下掰著手裏的面包扔出去,一塊比一塊大,每一塊都被接住了。

溫芹芹覺得,今天真是幸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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