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昆山玉 ·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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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昆山玉·上
說起吳大官人吳義，安平人沒有不誇讚的，稱他仗義疏財、惜老憐貧、周濟他人、廣為布施，但凡有人相求，沒有不依。故而哪怕他家中豪富，用度奢靡，也無人眼熱，反都說他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尊他一聲“吳大官人”。
吳大官人的府邸坐落在安平城東，除卻主人、仆役居所，府中亭臺園榭一應具有，園中多植琪花瑤草，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放，異香撲鼻。
花園西南角有一座高樓，乃是藏書之用，這樓有七層，每層只有半丈之高，身形矮小自是不妨，高大之人少不得低頭彎腰行進，很是腰酸。曾有好事之人問他身纏萬貫，為何修這藏書樓修得如此吝嗇，吳義只道樓中藏書乃先賢心血匯聚，後人捧讀應以示謙卑，他自己在樓中甚至是跪地膝行。
大宋重文輕武，先帝真宗更有勸學之詩道：“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1]，是以吳義這話一出，除了實在看不過眼的罵幾句窮酸腐，讀書人對他更是敬重，他也不藏私，安平士人皆能入樓翻閱，隨意尋摘，因此聲名顯著，壓了只會經營生意的宋世平一頭。
是以傳出那黑衣人是他府上的吳憂時，不少人還專程前去慰問，他也傷心不已，一面給了吳憂家人許多銀兩，找來僧道給吳憂做了好幾場水陸法會，往生超度；一面在縣衙聲淚俱下，求彭琪找出殺人兇手，告慰亡靈。
彭琪雖不知“兇手”就是忽然出現在館驛的小女孩的父親，可也從公孫策的只言片語中察覺出吳憂之死並不簡單，明面上好生勸解了一番，心底卻暗暗生出幾分警惕來。他雖因寄書之事對吳義心有忌憚，可確實沒有抓到過吳義的錯處，再有不願輕易得罪襄陽王，吳義又時時使銀打點縣衙上下，倒也相安無事。若非吳憂之死，以吳義素日的名聲，彭琪根本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去。
包拯的警惕卻比他更深。無論吳憂是受命於吳義，或是被他人收買，吳義本人和他的交際都是十分重要的突破口，是以在知道吳憂的身份後，當即決定讓展昭潛入吳府尋找線索。
展昭最先註意的就是這座藏書樓。可幾番查探之下，發現裏面的確只有藏書，且無論白日夜間，都有不同的士子在此研讀，此處又無機關暗門，根本藏不住任何一個孩子。
展昭又在府中尋了幾日，依舊風平浪靜，平靜得讓展昭懷疑是不是有人買通了吳憂，蓄意陷害，否則怎會一點破綻都不露。此刻夜已深黑，他藏在樹梢之上，看著吳家的仆役將新購的書冊典籍擡入藏書樓裏，忽聽得身後風聲有異，巨闕便即出鞘。
那人見了雪一般的劍光，又懼又急，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忙道：“千萬別動手！我知你是展大人，是為了孩子的事來查他們的，對不對？”
雖蒙了臉面，可聲音卻很年輕，約莫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展昭收劍，道：“你認識我？”
蒙面人道：“現在整個安平，還有誰不認識你們呀？你們猜得沒錯，孩子確實是被這個吳大官人派人綁的。”
展昭問：“你怎麽知道？”
“幾日前，我晚上出來吃夜宵，路過西街時，發現有個黑衣人倒在地上，左肩不停地流血，求我救救他。我回房拿了傷藥和幾卷紗布，再趕來時，看到一個女人提劍殺了他。”
展昭聽他說到“西街”“黑衣人”“左肩流血”這幾個特征，立時便想到他說的是去搶小青雪，反被柳明軒一□□傷的吳憂。先前柳明軒說只傷人而並未殺人，看來並非虛言，只是沒想到，在柳明軒之後動手的，會是一個女人。他忍不住覆述道：“一個女人？”
蒙面人不住點頭，道：“雖然看不清臉，但看體態絕對是女人！我第一次見到下手這麽狠的女人，直刺心臟，一劍斃命。”
雖說李老漢報案後有不少百姓圍觀，可知道吳憂先被長□□穿肩胛，後被劍刺入心臟而死的不過寥寥，知道並非一人所為的就更少了，展昭聽他說得利落，不免信了幾分，追問道：“後來呢？”
蒙面人又道：“我尾隨那個女人一路到了這裏，聽見她和兩個男人密謀，說要把這些孩子好好看管，不能死了病了，她別有用處。那個董先生不同意......”
展昭覺得自己有點沒跟上趟，“董先生？”
蒙面人一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他們管這女人叫‘七姑娘’，那兩個男的，一個是這家的吳大官人，另一個他們叫他‘董先生’。董先生想把這些孩子都殺了，七姑娘不同意，兩人吵起來，七姑娘拔了劍，最後是這個吳大官人出來調停，說孩子既是他的人出力綁來，就該聽他的，現在先不殺，至於之後是死是活，等事情結束再說。”
聽起來，這個七姑娘和吳義是一夥，吳憂也受吳義驅使，那為何七姑娘殺死了吳憂？展昭難以得出結論，又警惕這蒙面人故意說得三分假七分真來混淆視聽，便道：“口說無憑，可有旁證？”
蒙面人一時語塞，悶聲道：“只要帶我見包大人，他老人家自能分辨。”
這回輪到展昭沈默了，大人要是聽到這句“他老人家”，估計能仰頭氣倒在先生懷裏。
此時的包拯正在館驛之中，聽彭琪回話：“大人，百草堂、濟世館、澤生堂等多家掌櫃來報。”
先聖神農曾遍嘗百草，以求療愈世人疾病，終因誤嘗斷腸草，毒發身亡。後世醫者為表尊崇之意，多以百草為藥館之名，是以百草堂之名一出，包拯便知那群賊人在醫藥上露了破綻。他見這幾位醫館藥鋪掌櫃有些戰戰兢兢，有意安撫道：“各位掌櫃選出一人來回答本府的話，其餘在旁補充。”
幾位掌櫃推舉濟世館祁掌櫃向前回話道：“大人容稟。自孩子失蹤以來，縣太爺便曉諭草民等，著重留心買傷藥、抓小兒方的人。今日吳大官人府上的吳慮來濟世館抓藥，夥計見他只抓一味連翹，用量又大，好心問他證候，他卻極不耐煩，說夥計故意不賣與他。草民出來調停時，看見他手裏還提了好幾個不同的藥包，是在另外幾家藥鋪買的。草民也時常遇到病人來抓藥，而店中沒有該藥材的情況，這本不足為奇，可他竟然抓的是連翹。”
彭琪見祁掌櫃說得有些上頭，渾然不顧其他人能否聽懂，忍不住插話道：“只抓連翹有何不妥？”
祁掌櫃這才想起來這群大人哪懂醫藥，忙解釋道：“太爺不知。連翹有清熱解毒、消腫散結之效，許多方劑皆需連翹入藥，不可謂不重要。且連翹也並非罕見之物，本地多有種植，鋪子裏短了什麽也不會短了它。草民覺得奇怪，便去見了其他幾家鋪子的掌櫃，大夥兒將他買的藥材一合計，發現除了連翹之外，他還抓了許多忍冬、牛蒡子、甘草。”
包拯覺得這藥方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便問：“主治什麽病癥？”
祁掌櫃道：“主治小兒麻疹，用量足有十數人之多。”
包拯恍然，小青雪此前得的就是這個病癥。
澤生堂的黃掌櫃補充道：“不僅如此，他還買了麻黃[2]、玄參[3]、羚羊角和鉤藤[4]，這些都是逆證[5]所需的主要藥材。”
祁掌櫃見包拯沒有說話，還以為包拯不知何為逆證，正要解釋，包拯卻道：“本府省得。”公孫策飽讀醫書，包拯在旁耳濡目染，也知道些皮毛，“你是想說，有些孩子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對吧？”
祁掌櫃道：“大人英明。小兒麻疹是會傳人的，這些孩子若在一處，只怕就都染上了。”
眾掌櫃齊聲道：“望大人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垂憐解救！”
包拯正要說話，忽聽外面嘈雜喧嘩起來，隱約聽著是在喊“走水了”，他疾步而出，只見東邊大火沖天而起，張龍飛奔稟報道：“大人，吳義府上起火！”
這火來得好快！包拯當即吩咐彭琪：“安排人手速去救火！”又向眾醫館藥鋪的掌櫃道：“各位掌櫃，醫館召集大夫，治燒傷的、解毒的、治小兒病的，藥鋪備好內服和外敷的藥品，在縣衙待命。今夜是場惡戰，本府於岐黃之道不甚了解，定有錯漏未盡之處，還請各位多多費心，本府在此謝過。”說完向各位掌櫃拜揖一禮，各位掌櫃心中感念，齊聲道：“謹遵大人吩咐！”
包拯又道：“張龍，叫上先生，咱們去吳府一探究竟。”
彭琪被他這話嚇得魂不附體，忙勸道：“恐為聲東擊西之計，大人勿要輕動。火場混亂不已，若有人趁機行刺，聖上怪罪下來，卑職如何擔待得起！不過救火之事，卑職去便是了。”
包拯道：“不必擔心，聽我吩咐即可，你要坐鎮縣衙，定紛止爭，這才不可輕動。”
待快馬趕到吳府，焰光將整個天幕燒得透紅，熱浪撲面，濃煙滾滾，嗶剝之聲不絕於耳。原本擺滿藏書的高樓此刻被烈火吞沒，熊熊的火焰爭先恐後地向上躥騰。
一條布單從第七層拋下，那蒙面人擲出飛爪，飛爪抓住布條下端，蒙面人腕子一轉便系了個結，他將繩索在自己胳膊上繞了幾圈，確認牢靠，向樓上高喊道：“行了！”
很快，布單吊下好幾個孩子，蒙面人在樓下一個個地接，不知是被火焚燒，還是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下到第四層時，布單猛然斷裂！
此刻離地尚有兩丈之高，這些孩子砸在地上不死也殘，蒙面人慌亂之下，渾忘了自己會使飛爪，忙伸手去接，將墜落的孩子抱在懷裏。墜落的力道極大，蒙面人雙臂痛到發麻，一時反應不及，被接二連三掉下來的孩子砸倒在地。
好在眾衛士倉促間已張開細網，見狀立刻趕奔向前，將其他墜落的孩子們盡數兜住。眾衙役將蒙面人身上的孩子抱開，只見孩子們都被反手捆綁，堵住了口，雙眼緊閉，竟似毫無知覺。公孫策命衛士們給孩子解開繩索，自己挨個兒探脈，確認活著的就速速抱去縣衙，交與大夫診治。
蒙面人見孩子們得救，自己也如釋重負，昏昏沈沈地爬起來，沒走幾步便當頭栽倒下去，公孫策趕緊去扶，蒙面人氣喘籲籲，道：“別管我，展大人，展大人還在上面......”
包拯聞言，立即朝著高樓上大喊：“展護衛！展護衛！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得到回應，也看不見展昭的身影，在這高溫炙烤下，包拯心裏卻如墜冰窟，他再也等不及，從地上抄起一塊大石就要砸頭，卻見一道白影，如同仙鶴一般直沖雲端，落在第七層上。
原是白玉堂強提真氣，運功逆行數丈之高，他為免吸入毒煙，用了龜息之法，氣血在胸腹中翻滾如沸，只得強行壓下，在火場中飛速尋找，這樓層又矮，他只得彎腰行進，速度便慢了下來。
連著三四間房都無展昭蹤跡，白玉堂心急如焚，忽聽裏間“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崩落，他循聲而去，只見展昭半跪在地，一根燃燒著的橫梁砸在他身上，他卻恍若未覺，毫不分心地在身上捆綁著什麽。
白玉堂只覺眼睛被熏得想要流淚，右手揮刀，迸發出的內力隔空砍斷那截橫梁，身體比內力更快，後發先至，將展昭攙起。近前一看，展昭在身上捆綁的，原是一個嬰孩。
雖有龜息之法，可一旦說話，熱氣濃煙便會爭相湧入，全然無法避毒，白玉堂不能開口，只關切地看向展昭，火光映照下，一雙眼睛明亮異常。展昭心中安定，朝他點了點頭。
白玉堂四周張望一圈，滿目都是烈火和被燒得只剩框架的書櫃，展昭又搖了搖頭。白玉堂了然，從錦袋中扯出繩索，將那嬰孩縛好，再攬住展昭的腰部，讓他倚在自己身上，幾步跨出火海，縱身一躍，跳下高樓。
二人甫一落地，高樓被烈火吞噬，驟然坍塌，再晚一步，便要葬身火海。便是武藝再高強，終究只是血肉之軀，不免心有餘悸。二人閉氣許久，此刻終於能正常呼吸，雙雙喘起氣來。
包拯見他二人平安脫險，在心中將諸天神佛菩薩謝了個遍。
公孫策從展昭懷裏解下嬰孩，嬰孩未著寸縷，身上十分濕潤，再看展昭衣衫、發梢猶自滴水，想是發現火情時便先淋了自己一身，以免救人時被燒傷。忙用潔凈的方巾擦幹，再脫了自己的衣裳將嬰孩仔細裹住，讓衛士速速抱去縣衙就醫，待操持完這些事後，終於得空問一句：“展護衛，白少俠，這樓上還有人麽？”
當時情勢危急，白玉堂直奔七層，並不知其他樓層還有沒有人，展昭卻是一層一層搜上去的，他斬釘截鐵道：“沒有了。”
展昭還沒察覺，包拯卻發現公孫策神情不對，小心翼翼道：“先生，怎麽了？”
公孫策道：“只有十八個。”
包拯如遭雷擊，失蹤的孩子明明有十九個！
展昭驀然噴出一口血來。他與白玉堂均是用龜息之法，才得以在火場中閉氣而行，又兼搜尋救人，本就極耗心力，那橫梁不僅砸在他身上造成皮肉之痛，更是在關鍵時刻擾他心神，打亂了他體內運行的真氣，全靠內功死死壓制一時。此刻驟聞只救出十八人，心神激蕩之下，再控制不住體內亂竄的真氣，鮮血噴出，便即摔倒。
展昭這一倒，包拯才看見，先前展昭後背倚靠過的地方——白玉堂的前胸，早已是鮮紅一片，他不敢耽擱，忙向白玉堂道：“你們快去縣衙，大夫和藥品全在那裏。”
白玉堂攙住了展昭，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思考什麽，下一瞬便問：“老包，快馬在哪兒？”
二人皆是一楞。白玉堂輕功卓絕，何時見過他找過快馬，頓時明白他定然也受了傷，當即令衛士牽來，又將展昭扶上馬坐穩，目送他們絕塵而去。
包拯見公孫策滿面愧疚，柔聲道：“先生，別自責。”
公孫策苦笑不已，包拯為轉移公孫策的註意，也因此刻才有心情關註這蒙面人是誰，幾步上前揭下面罩，卻在見到這人的面容時大吃一驚：“咦，這不是李楓嗎？”
公孫策眼尖，道：“他右眼下有一顆紅痣，李大人沒有。”
包拯這才想起來李楓。如李楓所言，他那胞弟與他十分相似，只是眼下多一顆紅痣，難道這真是李楓的弟弟？包拯本心有猶疑，可想到這人為救孩子們奮不顧身的模樣，終有不忍，命衛士們將他也擡去救治。
未有停歇，不遠處的樹叢中一點銀芒閃爍，耳畔又有破空之聲，不知是什麽暗器，公孫策來不及反應，撲在包拯前面以身抵擋。
包拯日夜後悔陳州之事，如今情境重現，如何肯讓先生再因此受傷，抱著公孫策便往下臥倒。
這一下摔得瓷實，可公孫策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包拯早用手護住了他的後腦，他心裏又疼又酸，又不忍責怪，只能無奈喚“大人”。
包拯向公孫策笑了笑，朗聲道：“先生，我沒事。”
二人相互扶持著起身，衛士們將樹叢搜了個遍，一個人影也無，刺客已然逃竄。
領隊納頭便拜：“令大人涉險，卑職死罪！”
包拯伸出右手將他扶起，寬慰道：“起來吧，他們處心積慮，並不幹你們的事。”說實在話，自他執掌京畿以來，行刺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等程度，還不夠放在心上。比起刺客，他倒更好奇方才那暗器撲了空，掉在何處。
暗器便掉在幾步開外。那是一支從中折斷的羽箭，旁邊還有支細小的銀釵。他拾起羽箭，只見箭桿斷口處有銀色碎屑，而銀釵上也有箭桿油漆的痕跡，兩相印證，竟是有人暗中擲出這銀釵，生生截斷了破空而來的羽箭。
包拯用右手將銀釵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很輕，又對著月光仔細觀察，仍瞧不出釵上這五片花瓣的眉目，“看著有點像梅花，可又不是梅花，真是奇怪。”
公孫策看了看，道：“是梅花，也是雪花。”他見包拯疑惑不解，便指著花形圖案，“尋常的花瓣輪廓線條流暢，可這瓣兒卻凹凸不平，大小不一，是在描摹冰晶冷凝之狀。雪花瓣數量不同，對應的叫法也不同：一片是蜂兒，二片是鵝毛，三片是攢三，四片是聚四，五片是梅花，六片是六出[6]。這瓣兒五片，正是‘梅花’。”
包拯恍然，他終於明白奇怪在何處了：尋常釵環簪鐲上的圖案多是花鳥蟲魚，也有不少日月星雲，倒是頭一回見有人以氣象入手，難怪讓他摸不著頭腦。他用手絹將銀釵仔細斂好，疑惑浮上心頭——
這銀釵的主人必定是個高手，又會是誰呢？
[1]“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出自宋真宗趙恒《勸學詩》。
[2] 麻黃：小兒麻疹逆證中“邪毒閉肺”主方為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加減，常用藥為麻黃、石膏、杏仁、甘草、黃芩、前胡、桔梗、蘆根。咳頻痰多，加浙貝母、天竺黃、鮮竹瀝；咳嗽喘促，家葶藶子、蘇子；皮疹稠密、疹色紫暗、口唇發紺（黑裏透紅之意），加丹參、紫草。
[3] 玄參：小兒麻疹逆證中“邪毒攻喉”主方為清咽下痰湯加減，常用藥為玄參、射幹、甘草、桔梗、牛蒡子、全瓜蔞、浙貝母、荊芥。大便幹結，可加大黃、玄明粉瀉火解毒。出現吸氣困難，面色發紺等梗阻征象時，需采取中西醫結合治療，必要時需做氣管切開。
[4] 羚羊角和鉤藤：小兒麻疹逆證中“邪陷心肝”主方為羚角鉤藤湯加減，常用藥為羚羊角、鉤藤、桑葉、菊花、茯神、貝母、生地黃、白芍、甘草。痰涎壅盛，加石菖蒲、膽南星、礬郁金、鮮竹瀝；腹脹便秘，加大黃、玄明粉；心陽虛衰，皮疹驟沒，面色青灰，汗出肢厥，脈細弱而數，則用參附龍牡救逆湯加味，固脫救逆。
[5] 逆證：在中醫之中，病情發展有順證、逆證之分。順證指病情按順序出現應有的癥狀，逆證則指反常的、有危險性的病癥。以上知識感謝我學中醫的姐妹提供。
[6]雪花的六種形態名稱出自《水滸全傳》第九十三回《李逵夢鬧天池宋江兵分兩路》。
這裏發個免責聲明（bushi）
樓層起火應按照起火樓層——起火樓層上一層——起火樓層下一層的順序疏散，煙裏有毒，要用濕毛巾捂住口鼻，貼墻彎腰行進。
不是專業的救援人員請不要貿然進入火場。
本文為了戲劇色彩進行了誇張，並不是真正的救火方式，請大家學習正確的消防知識，感謝。
2023年11月3日補充：淩晨經歷一場火災的我真摯地建議大家在家裏和車上常備水基型滅火器。水基型滅火器除了金屬起火和化學燃料起火之外都能滅，遇到滅不掉的大火，水基型滅火器還可以直接往人身上噴，再裹個床單，打濕帕子捂住口鼻直接沖出火場。沒火的時候圖個安心，有火的時候直接救命。祝願大家此生都遇不到火災。
2024年8月5日淩晨又經歷一次火災的再次補充：大家家中常備防毒面具也十分必要。因為起火時的濃煙有毒，很多火災受害者的死因不是被燒死，而是被嗆死。尤其是火焰燃燒時，濃煙向上躥騰，樓層越高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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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吳大官人吳義，安平人沒有不誇讚的，稱他仗義疏財、惜老憐貧、周濟他人、廣為布施，但凡有人相求，沒有不依。故而哪怕他家中豪富，用度奢靡，也無人眼熱，反都說他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尊他一聲“吳大官人”。
吳大官人的府邸坐落在安平城東，除卻主人、仆役居所，府中亭臺園榭一應具有，園中多植琪花瑤草，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放，異香撲鼻。
花園西南角有一座高樓，乃是藏書之用，這樓有七層，每層只有半丈之高，身形矮小自是不妨，高大之人少不得低頭彎腰行進，很是腰酸。曾有好事之人問他身纏萬貫，為何修這藏書樓修得如此吝嗇，吳義只道樓中藏書乃先賢心血匯聚，後人捧讀應以示謙卑，他自己在樓中甚至是跪地膝行。
大宋重文輕武，先帝真宗更有勸學之詩道：“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1]，是以吳義這話一出，除了實在看不過眼的罵幾句窮酸腐，讀書人對他更是敬重，他也不藏私，安平士人皆能入樓翻閱，隨意尋摘，因此聲名顯著，壓了只會經營生意的宋世平一頭。
是以傳出那黑衣人是他府上的吳憂時，不少人還專程前去慰問，他也傷心不已，一面給了吳憂家人許多銀兩，找來僧道給吳憂做了好幾場水陸法會，往生超度；一面在縣衙聲淚俱下，求彭琪找出殺人兇手，告慰亡靈。
彭琪雖不知“兇手”就是忽然出現在館驛的小女孩的父親，可也從公孫策的只言片語中察覺出吳憂之死並不簡單，明面上好生勸解了一番，心底卻暗暗生出幾分警惕來。他雖因寄書之事對吳義心有忌憚，可確實沒有抓到過吳義的錯處，再有不願輕易得罪襄陽王，吳義又時時使銀打點縣衙上下，倒也相安無事。若非吳憂之死，以吳義素日的名聲，彭琪根本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去。
包拯的警惕卻比他更深。無論吳憂是受命於吳義，或是被他人收買，吳義本人和他的交際都是十分重要的突破口，是以在知道吳憂的身份後，當即決定讓展昭潛入吳府尋找線索。
展昭最先註意的就是這座藏書樓。可幾番查探之下，發現裏面的確只有藏書，且無論白日夜間，都有不同的士子在此研讀，此處又無機關暗門，根本藏不住任何一個孩子。
展昭又在府中尋了幾日，依舊風平浪靜，平靜得讓展昭懷疑是不是有人買通了吳憂，蓄意陷害，否則怎會一點破綻都不露。此刻夜已深黑，他藏在樹梢之上，看著吳家的仆役將新購的書冊典籍擡入藏書樓裏，忽聽得身後風聲有異，巨闕便即出鞘。
那人見了雪一般的劍光，又懼又急，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忙道：“千萬別動手！我知你是展大人，是為了孩子的事來查他們的，對不對？”
雖蒙了臉面，可聲音卻很年輕，約莫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展昭收劍，道：“你認識我？”
蒙面人道：“現在整個安平，還有誰不認識你們呀？你們猜得沒錯，孩子確實是被這個吳大官人派人綁的。”
展昭問：“你怎麽知道？”
“幾日前，我晚上出來吃夜宵，路過西街時，發現有個黑衣人倒在地上，左肩不停地流血，求我救救他。我回房拿了傷藥和幾卷紗布，再趕來時，看到一個女人提劍殺了他。”
展昭聽他說到“西街”“黑衣人”“左肩流血”這幾個特征，立時便想到他說的是去搶小青雪，反被柳明軒一□□傷的吳憂。先前柳明軒說只傷人而並未殺人，看來並非虛言，只是沒想到，在柳明軒之後動手的，會是一個女人。他忍不住覆述道：“一個女人？”
蒙面人不住點頭，道：“雖然看不清臉，但看體態絕對是女人！我第一次見到下手這麽狠的女人，直刺心臟，一劍斃命。”
雖說李老漢報案後有不少百姓圍觀，可知道吳憂先被長□□穿肩胛，後被劍刺入心臟而死的不過寥寥，知道並非一人所為的就更少了，展昭聽他說得利落，不免信了幾分，追問道：“後來呢？”
蒙面人又道：“我尾隨那個女人一路到了這裏，聽見她和兩個男人密謀，說要把這些孩子好好看管，不能死了病了，她別有用處。那個董先生不同意......”
展昭覺得自己有點沒跟上趟，“董先生？”
蒙面人一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他們管這女人叫‘七姑娘’，那兩個男的，一個是這家的吳大官人，另一個他們叫他‘董先生’。董先生想把這些孩子都殺了，七姑娘不同意，兩人吵起來，七姑娘拔了劍，最後是這個吳大官人出來調停，說孩子既是他的人出力綁來，就該聽他的，現在先不殺，至於之後是死是活，等事情結束再說。”
聽起來，這個七姑娘和吳義是一夥，吳憂也受吳義驅使，那為何七姑娘殺死了吳憂？展昭難以得出結論，又警惕這蒙面人故意說得三分假七分真來混淆視聽，便道：“口說無憑，可有旁證？”
蒙面人一時語塞，悶聲道：“只要帶我見包大人，他老人家自能分辨。”
這回輪到展昭沈默了，大人要是聽到這句“他老人家”，估計能仰頭氣倒在先生懷裏。
此時的包拯正在館驛之中，聽彭琪回話：“大人，百草堂、濟世館、澤生堂等多家掌櫃來報。”
先聖神農曾遍嘗百草，以求療愈世人疾病，終因誤嘗斷腸草，毒發身亡。後世醫者為表尊崇之意，多以百草為藥館之名，是以百草堂之名一出，包拯便知那群賊人在醫藥上露了破綻。他見這幾位醫館藥鋪掌櫃有些戰戰兢兢，有意安撫道：“各位掌櫃選出一人來回答本府的話，其餘在旁補充。”
幾位掌櫃推舉濟世館祁掌櫃向前回話道：“大人容稟。自孩子失蹤以來，縣太爺便曉諭草民等，著重留心買傷藥、抓小兒方的人。今日吳大官人府上的吳慮來濟世館抓藥，夥計見他只抓一味連翹，用量又大，好心問他證候，他卻極不耐煩，說夥計故意不賣與他。草民出來調停時，看見他手裏還提了好幾個不同的藥包，是在另外幾家藥鋪買的。草民也時常遇到病人來抓藥，而店中沒有該藥材的情況，這本不足為奇，可他竟然抓的是連翹。”
彭琪見祁掌櫃說得有些上頭，渾然不顧其他人能否聽懂，忍不住插話道：“只抓連翹有何不妥？”
祁掌櫃這才想起來這群大人哪懂醫藥，忙解釋道：“太爺不知。連翹有清熱解毒、消腫散結之效，許多方劑皆需連翹入藥，不可謂不重要。且連翹也並非罕見之物，本地多有種植，鋪子裏短了什麽也不會短了它。草民覺得奇怪，便去見了其他幾家鋪子的掌櫃，大夥兒將他買的藥材一合計，發現除了連翹之外，他還抓了許多忍冬、牛蒡子、甘草。”
包拯覺得這藥方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便問：“主治什麽病癥？”
祁掌櫃道：“主治小兒麻疹，用量足有十數人之多。”
包拯恍然，小青雪此前得的就是這個病癥。
澤生堂的黃掌櫃補充道：“不僅如此，他還買了麻黃[2]、玄參[3]、羚羊角和鉤藤[4]，這些都是逆證[5]所需的主要藥材。”
祁掌櫃見包拯沒有說話，還以為包拯不知何為逆證，正要解釋，包拯卻道：“本府省得。”公孫策飽讀醫書，包拯在旁耳濡目染，也知道些皮毛，“你是想說，有些孩子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對吧？”
祁掌櫃道：“大人英明。小兒麻疹是會傳人的，這些孩子若在一處，只怕就都染上了。”
眾掌櫃齊聲道：“望大人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垂憐解救！”
包拯正要說話，忽聽外面嘈雜喧嘩起來，隱約聽著是在喊“走水了”，他疾步而出，只見東邊大火沖天而起，張龍飛奔稟報道：“大人，吳義府上起火！”
這火來得好快！包拯當即吩咐彭琪：“安排人手速去救火！”又向眾醫館藥鋪的掌櫃道：“各位掌櫃，醫館召集大夫，治燒傷的、解毒的、治小兒病的，藥鋪備好內服和外敷的藥品，在縣衙待命。今夜是場惡戰，本府於岐黃之道不甚了解，定有錯漏未盡之處，還請各位多多費心，本府在此謝過。”說完向各位掌櫃拜揖一禮，各位掌櫃心中感念，齊聲道：“謹遵大人吩咐！”
包拯又道：“張龍，叫上先生，咱們去吳府一探究竟。”
彭琪被他這話嚇得魂不附體，忙勸道：“恐為聲東擊西之計，大人勿要輕動。火場混亂不已，若有人趁機行刺，聖上怪罪下來，卑職如何擔待得起！不過救火之事，卑職去便是了。”
包拯道：“不必擔心，聽我吩咐即可，你要坐鎮縣衙，定紛止爭，這才不可輕動。”
待快馬趕到吳府，焰光將整個天幕燒得透紅，熱浪撲面，濃煙滾滾，嗶剝之聲不絕於耳。原本擺滿藏書的高樓此刻被烈火吞沒，熊熊的火焰爭先恐後地向上躥騰。
一條布單從第七層拋下，那蒙面人擲出飛爪，飛爪抓住布條下端，蒙面人腕子一轉便系了個結，他將繩索在自己胳膊上繞了幾圈，確認牢靠，向樓上高喊道：“行了！”
很快，布單吊下好幾個孩子，蒙面人在樓下一個個地接，不知是被火焚燒，還是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下到第四層時，布單猛然斷裂！
此刻離地尚有兩丈之高，這些孩子砸在地上不死也殘，蒙面人慌亂之下，渾忘了自己會使飛爪，忙伸手去接，將墜落的孩子抱在懷裏。墜落的力道極大，蒙面人雙臂痛到發麻，一時反應不及，被接二連三掉下來的孩子砸倒在地。
好在眾衛士倉促間已張開細網，見狀立刻趕奔向前，將其他墜落的孩子們盡數兜住。眾衙役將蒙面人身上的孩子抱開，只見孩子們都被反手捆綁，堵住了口，雙眼緊閉，竟似毫無知覺。公孫策命衛士們給孩子解開繩索，自己挨個兒探脈，確認活著的就速速抱去縣衙，交與大夫診治。
蒙面人見孩子們得救，自己也如釋重負，昏昏沈沈地爬起來，沒走幾步便當頭栽倒下去，公孫策趕緊去扶，蒙面人氣喘籲籲，道：“別管我，展大人，展大人還在上面......”
包拯聞言，立即朝著高樓上大喊：“展護衛！展護衛！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得到回應，也看不見展昭的身影，在這高溫炙烤下，包拯心裏卻如墜冰窟，他再也等不及，從地上抄起一塊大石就要砸頭，卻見一道白影，如同仙鶴一般直沖雲端，落在第七層上。
原是白玉堂強提真氣，運功逆行數丈之高，他為免吸入毒煙，用了龜息之法，氣血在胸腹中翻滾如沸，只得強行壓下，在火場中飛速尋找，這樓層又矮，他只得彎腰行進，速度便慢了下來。
連著三四間房都無展昭蹤跡，白玉堂心急如焚，忽聽裏間“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崩落，他循聲而去，只見展昭半跪在地，一根燃燒著的橫梁砸在他身上，他卻恍若未覺，毫不分心地在身上捆綁著什麽。
白玉堂只覺眼睛被熏得想要流淚，右手揮刀，迸發出的內力隔空砍斷那截橫梁，身體比內力更快，後發先至，將展昭攙起。近前一看，展昭在身上捆綁的，原是一個嬰孩。
雖有龜息之法，可一旦說話，熱氣濃煙便會爭相湧入，全然無法避毒，白玉堂不能開口，只關切地看向展昭，火光映照下，一雙眼睛明亮異常。展昭心中安定，朝他點了點頭。
白玉堂四周張望一圈，滿目都是烈火和被燒得只剩框架的書櫃，展昭又搖了搖頭。白玉堂了然，從錦袋中扯出繩索，將那嬰孩縛好，再攬住展昭的腰部，讓他倚在自己身上，幾步跨出火海，縱身一躍，跳下高樓。
二人甫一落地，高樓被烈火吞噬，驟然坍塌，再晚一步，便要葬身火海。便是武藝再高強，終究只是血肉之軀，不免心有餘悸。二人閉氣許久，此刻終於能正常呼吸，雙雙喘起氣來。
包拯見他二人平安脫險，在心中將諸天神佛菩薩謝了個遍。
公孫策從展昭懷裏解下嬰孩，嬰孩未著寸縷，身上十分濕潤，再看展昭衣衫、發梢猶自滴水，想是發現火情時便先淋了自己一身，以免救人時被燒傷。忙用潔凈的方巾擦幹，再脫了自己的衣裳將嬰孩仔細裹住，讓衛士速速抱去縣衙就醫，待操持完這些事後，終於得空問一句：“展護衛，白少俠，這樓上還有人麽？”
當時情勢危急，白玉堂直奔七層，並不知其他樓層還有沒有人，展昭卻是一層一層搜上去的，他斬釘截鐵道：“沒有了。”
展昭還沒察覺，包拯卻發現公孫策神情不對，小心翼翼道：“先生，怎麽了？”
公孫策道：“只有十八個。”
包拯如遭雷擊，失蹤的孩子明明有十九個！
展昭驀然噴出一口血來。他與白玉堂均是用龜息之法，才得以在火場中閉氣而行，又兼搜尋救人，本就極耗心力，那橫梁不僅砸在他身上造成皮肉之痛，更是在關鍵時刻擾他心神，打亂了他體內運行的真氣，全靠內功死死壓制一時。此刻驟聞只救出十八人，心神激蕩之下，再控制不住體內亂竄的真氣，鮮血噴出，便即摔倒。
展昭這一倒，包拯才看見，先前展昭後背倚靠過的地方——白玉堂的前胸，早已是鮮紅一片，他不敢耽擱，忙向白玉堂道：“你們快去縣衙，大夫和藥品全在那裏。”
白玉堂攙住了展昭，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思考什麽，下一瞬便問：“老包，快馬在哪兒？”
二人皆是一楞。白玉堂輕功卓絕，何時見過他找過快馬，頓時明白他定然也受了傷，當即令衛士牽來，又將展昭扶上馬坐穩，目送他們絕塵而去。
包拯見公孫策滿面愧疚，柔聲道：“先生，別自責。”
公孫策苦笑不已，包拯為轉移公孫策的註意，也因此刻才有心情關註這蒙面人是誰，幾步上前揭下面罩，卻在見到這人的面容時大吃一驚：“咦，這不是李楓嗎？”
公孫策眼尖，道：“他右眼下有一顆紅痣，李大人沒有。”
包拯這才想起來李楓。如李楓所言，他那胞弟與他十分相似，只是眼下多一顆紅痣，難道這真是李楓的弟弟？包拯本心有猶疑，可想到這人為救孩子們奮不顧身的模樣，終有不忍，命衛士們將他也擡去救治。
未有停歇，不遠處的樹叢中一點銀芒閃爍，耳畔又有破空之聲，不知是什麽暗器，公孫策來不及反應，撲在包拯前面以身抵擋。
包拯日夜後悔陳州之事，如今情境重現，如何肯讓先生再因此受傷，抱著公孫策便往下臥倒。
這一下摔得瓷實，可公孫策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包拯早用手護住了他的後腦，他心裏又疼又酸，又不忍責怪，只能無奈喚“大人”。
包拯向公孫策笑了笑，朗聲道：“先生，我沒事。”
二人相互扶持著起身，衛士們將樹叢搜了個遍，一個人影也無，刺客已然逃竄。
領隊納頭便拜：“令大人涉險，卑職死罪！”
包拯伸出右手將他扶起，寬慰道：“起來吧，他們處心積慮，並不幹你們的事。”說實在話，自他執掌京畿以來，行刺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等程度，還不夠放在心上。比起刺客，他倒更好奇方才那暗器撲了空，掉在何處。
暗器便掉在幾步開外。那是一支從中折斷的羽箭，旁邊還有支細小的銀釵。他拾起羽箭，只見箭桿斷口處有銀色碎屑，而銀釵上也有箭桿油漆的痕跡，兩相印證，竟是有人暗中擲出這銀釵，生生截斷了破空而來的羽箭。
包拯用右手將銀釵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很輕，又對著月光仔細觀察，仍瞧不出釵上這五片花瓣的眉目，“看著有點像梅花，可又不是梅花，真是奇怪。”
公孫策看了看，道：“是梅花，也是雪花。”他見包拯疑惑不解，便指著花形圖案，“尋常的花瓣輪廓線條流暢，可這瓣兒卻凹凸不平，大小不一，是在描摹冰晶冷凝之狀。雪花瓣數量不同，對應的叫法也不同：一片是蜂兒，二片是鵝毛，三片是攢三，四片是聚四，五片是梅花，六片是六出[6]。這瓣兒五片，正是‘梅花’。”
包拯恍然，他終於明白奇怪在何處了：尋常釵環簪鐲上的圖案多是花鳥蟲魚，也有不少日月星雲，倒是頭一回見有人以氣象入手，難怪讓他摸不著頭腦。他用手絹將銀釵仔細斂好，疑惑浮上心頭——
這銀釵的主人必定是個高手，又會是誰呢？
[1]“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出自宋真宗趙恒《勸學詩》。
[2] 麻黃：小兒麻疹逆證中“邪毒閉肺”主方為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加減，常用藥為麻黃、石膏、杏仁、甘草、黃芩、前胡、桔梗、蘆根。咳頻痰多，加浙貝母、天竺黃、鮮竹瀝；咳嗽喘促，家葶藶子、蘇子；皮疹稠密、疹色紫暗、口唇發紺（黑裏透紅之意），加丹參、紫草。
[3] 玄參：小兒麻疹逆證中“邪毒攻喉”主方為清咽下痰湯加減，常用藥為玄參、射幹、甘草、桔梗、牛蒡子、全瓜蔞、浙貝母、荊芥。大便幹結，可加大黃、玄明粉瀉火解毒。出現吸氣困難，面色發紺等梗阻征象時，需采取中西醫結合治療，必要時需做氣管切開。
[4] 羚羊角和鉤藤：小兒麻疹逆證中“邪陷心肝”主方為羚角鉤藤湯加減，常用藥為羚羊角、鉤藤、桑葉、菊花、茯神、貝母、生地黃、白芍、甘草。痰涎壅盛，加石菖蒲、膽南星、礬郁金、鮮竹瀝；腹脹便秘，加大黃、玄明粉；心陽虛衰，皮疹驟沒，面色青灰，汗出肢厥，脈細弱而數，則用參附龍牡救逆湯加味，固脫救逆。
[5] 逆證：在中醫之中，病情發展有順證、逆證之分。順證指病情按順序出現應有的癥狀，逆證則指反常的、有危險性的病癥。以上知識感謝我學中醫的姐妹提供。
[6]雪花的六種形態名稱出自《水滸全傳》第九十三回《李逵夢鬧天池宋江兵分兩路》。
這裏發個免責聲明（bushi）
樓層起火應按照起火樓層——起火樓層上一層——起火樓層下一層的順序疏散，煙裏有毒，要用濕毛巾捂住口鼻，貼墻彎腰行進。
不是專業的救援人員請不要貿然進入火場。
本文為了戲劇色彩進行了誇張，並不是真正的救火方式，請大家學習正確的消防知識，感謝。
2023年11月3日補充：淩晨經歷一場火災的我真摯地建議大家在家裏和車上常備水基型滅火器。水基型滅火器除了金屬起火和化學燃料起火之外都能滅，遇到滅不掉的大火，水基型滅火器還可以直接往人身上噴，再裹個床單，打濕帕子捂住口鼻直接沖出火場。沒火的時候圖個安心，有火的時候直接救命。祝願大家此生都遇不到火災。
2024年8月5日淩晨又經歷一次火災的再次補充：大家家中常備防毒面具也十分必要。因為起火時的濃煙有毒，很多火災受害者的死因不是被燒死，而是被嗆死。尤其是火焰燃燒時，濃煙向上躥騰，樓層越高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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