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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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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看著那紅艷剔透的冰糖葫蘆,寧歡也忍不住拽著皇帝笑起來:“冰糖葫蘆,又是冰糖葫蘆。”

她顯然是想到當日在金陵城買的那串兒糖葫蘆了。

皇帝自然也想到了,那可是他們共同的美好回憶。

想到這兒,再看著寧歡臉上嬌艷爛漫的笑意,皇帝的神色也愈發溫柔:“寶兒要嘗嘗嗎?”

寧歡點點頭:“好啊。”

皇帝便含笑應了,又親自去給寧歡買了串糖葫蘆。

扮演小販的宮人遞糖葫蘆和收錢時,又激動又惶恐,連手都是顫的。

老天,這可是皇上親自給的賞錢,不得拿回宮好生供著。

雖說皇上賞賜下面的人不過是尋常,但又有多少人能得皇上親手遞上賞賜的?旁人還不知要羨慕成什麽樣兒!

小販的臉都要笑開花了,又大著膽子道:“客官和夫人喜歡再來啊。”

當初總管大人就教導過,在這條買賣街裏,沒有主子和奴才,只有商販和客人,越是大膽越是演得逼真,便越能得到賞賜,若是放不開壞了主子們的興致,不禁沒了賞賜還要受罰。

是以,在買賣街裏扮演商販行人的宮人們,都是膽子比較大的。

皇帝果真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買糖葫蘆的客人,他微微點頭。

見到皇上如此溫和的神色,再看看李玉公公投來的讚許目光,小販臉上的笑容便愈發濃了,又抱著草把子大聲吆喝起來。

寧歡看著皇帝手中紅艷艷的糖葫蘆,到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她還是有些遲疑:“會不會酸啊?”

金陵城那次買的糖葫蘆可是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皇帝沈吟片刻,溫聲道:“應當不會,你不是說京城的糖葫蘆比金陵的更甜嗎?”

寧歡嘟囔道:“誰知道啊。”

眼波一轉,寧歡忽的想到什麽,她又狡黠地看著皇帝:“你先嘗嘗酸不酸,反正你又不怕酸。”

路過的“行人”聽到這句話,差點沒來個平地摔。

好家夥,讓皇上先“試毒”,這樣大膽放肆的話也只有令貴妃敢說了吧。

但四周的路人都有意無意地停下腳步,悄然豎著耳朵聽皇帝的反應。

皇帝能有什麽反應,當然是縱容地笑著應了:“好,我先替夫人試一試。”

皇帝咬了半個糖葫蘆,寧歡期待地看著皇帝。

皇帝神色舒展:“甜的,夫人應該會喜歡。”

寧歡的眼睛霎時亮起來,低首便咬住皇帝咬了半個的糖葫蘆。

看著她這般自然的模樣,縱使也見過許多次,皇帝也仍是覺得一顆心都被填得滿滿脹脹的,他的神色也愈發溫柔。

寧歡才不在意這些細節,多年夫妻,什麽沒見過什麽沒做過,這算什麽。

她只在意自己口中酸甜的糖葫蘆,寧歡滿意地笑起來:“真的不酸,我喜歡。”

皇帝神色柔和:“夫人喜歡便好。”

寧歡也許久沒有吃過糖葫蘆了,又在這幾可亂真的大街上,她一面走一面便連著便吃了好幾個。

皇帝看著看著,就想提醒寧歡,誰知下一瞬寧歡自己便皺起眉來:“嘶——”

皇帝連忙伸手去接:“快吐出來。”

寧歡皺眉嘟囔著什麽。

皇帝無奈,還是扯了一方明黃的錦帕捂住寧歡的嘴。

寧歡吐掉糖葫蘆,皇帝又連忙遞了甜果茶給寧歡。

寧歡猛灌了幾口果茶,才覺著嘴裏那股酸味散去些,她癟了癟嘴:“糖葫蘆雖好,也不能貪多。”

她本就一點兒酸都吃不得,倒是忘了這東西再酸甜也到底是帶酸的,吃多了,那不就不多的甜滋味兒也會變酸。

看著她這般純稚的模樣,皇帝也忍俊不禁。

他又將早就剝好的糖炒栗子餵給寧歡,柔聲哄道:“沒事,吃一粒糖炒栗子壓一壓酸味兒便好。”

一面餵寧歡,皇帝一面又笑道:“你本就吃不得酸,竟也會喜歡吃這糖葫蘆。”

寧歡就著皇帝的手連著吃了幾枚糖炒栗子,終於蓋過那股酸味兒後,她才哼唧道:“糖葫蘆外面那一層是甜的呀。”

皇帝搖頭失笑。

寧歡捏著手中紅艷艷的冰糖葫蘆,又看著皇帝惡狠狠地道:“怎麽每次和你出門,買到的糖葫蘆都會酸到我,肯定是你的問題。”

皇帝一時啞然,而後到底忍不住笑道:“好,都是夫君不好,影響了寶兒的糖葫蘆。”

聽著他這般縱容又荒誕的話,寧歡到底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路過的“行人”則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為了不露出破綻出戲讓主子們不快,“行人們”便加快腳步離去。

只是心中對令貴妃的地位和帝寵,又有了更深刻地認識。

不遠處,婉嬪、林貴人和阮答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婉嬪神色含笑,林貴人和阮答應都怔怔地看著皇帝。

她們看著皇上陪著令貴妃一路走走買買,看著皇上親自給令貴妃買糖葫蘆,神色自然地和令貴妃同嘗一支糖葫蘆,又看著當令貴妃被酸到時,皇上竟是下意識便伸手去接,而後又極其體貼地親手給令貴妃遞水餵吃食。

這樣溫柔細致又寵溺耐心的皇上,實在和這兩月來她們所認識的那個冷厲威嚴的皇上相去甚遠,她們險些以為自己是認錯人了。

但這樣想想,她們還寧願真的是認錯人了,那樣,至少皇上待這後宮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而不是如如今這般,待旁人疏離淡漠,卻唯獨待令貴妃百般嬌寵縱容,比起一視同仁的冷淡,這樣的雲泥之別才更讓人苦澀。

原來,令貴妃真的沒有失寵,原來令貴妃當真是底氣十足地等著皇上百般哄著她。

而皇上,也的確這樣做了。

林貴人和阮答應只覺苦澀之意都要從心裏蔓延到嘴裏了。

而寧歡擡眼望去,便也瞧見神色含笑的婉嬪和旁邊兩個木頭樁子似的嬪妃。

寧歡欣喜一笑,朝著婉嬪走去:“明辭姐姐。”

皇帝下意識順著寧歡的目光望去,而後便看著寧歡從他身邊跑開朝婉嬪走去了。

他神色無奈,到底認命地跟上寧歡。

婉嬪笑盈盈地朝著皇帝和寧歡微微福身:“見過四爺,見過夫人。”

林貴人和阮答應聽見婉嬪的稱呼皆是一驚,而後到底也收斂好神色,跟著向皇帝和寧歡福身。

她們悄然註意著皇帝的反應。

皇帝很是滿意婉嬪的識趣:“起罷。”

見到皇帝甚至稱得上溫和的回應,林貴人和阮答應的心竟是一顫,而後又恭順地垂下眸去。

寧歡只是看著婉嬪,還似模似樣地道:“沒想到在街上遇見明辭姐姐了,咱們真是有緣。”

婉嬪忍不住笑起來,配合道:“夫人說得是,不知夫人今日逛得可高興?”

寧歡眉眼彎彎道:“高興,姐姐呢?”

“嬪妾……”婉嬪頓了頓,到底轉換了一下稱呼,笑道:“我自然也高興。不過既然四爺陪著夫人,我便不打擾四爺和夫人了,改日再邀夫人一同出來游玩。”

看著婉嬪同樣煞有其事的模樣,寧歡也忍不住笑起來,還沒說話,便聽皇帝溫聲道:“你陳姐姐說得是,今日夫人還是先陪夫君吧,你們姐妹倆改日再出來。”

林貴人和阮答應霎時愕然地看著皇帝。

夫人……

這次可是皇上親口稱呼出來的,皇上的夫人代表什麽,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皇上這是明裏暗裏地默認令貴妃的地位了嗎?

還有那聲自然而然的夫君……仿佛皇上和令貴妃真的是一對尋常的恩愛至極的夫妻一般。

林貴人和阮答應都抿了抿唇,神色黯淡地垂下眸去。

而聽到皇帝的話,寧歡霎時嗔了皇帝一眼,皇帝只是含笑看著她。

婉嬪便溫婉道:“四爺說的是。”

寧歡到底笑起來,她不客氣道:“好,改日我邀姐姐也一樣。”

今日婉嬪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她身邊也跟著皇帝,都拋不開還是改日再約吧。

婉嬪溫柔含笑地點點頭。

皇帝帶著寧歡接著往前走去,結果走了沒多遠,寧歡便又停下腳步。

婉嬪幾人聽見寧歡道:“你瞧這兩支步搖哪支好看?”

而後便是皇帝溫柔回答她的聲音,他似是在笑:“夫人國色之姿,簪哪支步搖都好看。”

寧歡撲哧一笑,甚至不客氣道:“我當然知道,但是我問的是步搖好不好看,又不是我簪著好不好看。”

皇帝縱容道:“都好,夫人喜歡便都買下來便是。”

聽到這兒,婉嬪笑了笑,擡步欲走。

但忽的想起什麽,婉嬪又回眸看了看身後的林貴人和阮答應。

果真見這二人神色黯然,微微抿唇。

婉嬪眸中有一絲無奈之色劃過,此刻,身旁的靈霞卻提醒道:“主子,那邊似乎是慶妃娘娘。”

婉嬪下意識順著靈霞的目光望去,果然見柔惠也換了一身漢家打扮,帶著宮人在街上閑逛。

婉嬪回眸看了看,見皇帝和寧歡已經買好步搖走遠,便沒再打擾。

但她往前走去:“咱們去和你慶主子打聲招呼。”

至於身後這兩個姑娘,她也實在不想管了。

說過一次便夠了,聽不聽得進去是她們的事,在這樣的事上,她已是仁至義盡。

再者,日子還長,深宮中這日覆一日的寂寥生活,總是會讓她們醒悟的。

雖說這話有些殘忍,但這也的確是事實。

林貴人和阮答應聽到婉嬪和靈霞的對話,也連忙收斂好神色跟上。

……

寧歡逛累了,便和皇帝找了一家酒樓歇息。

買賣街力求逼真,不僅有或流動或固定的小商販,還有各式珠寶鋪子、綢緞莊、茶樓、酒樓甚至客棧,可以說京城大街上有的店鋪,在這條買賣街裏亦是應有盡有。

寧歡看著窗外的景象,自她和皇帝進了酒樓,街上看著好像更真切的熱鬧了幾分。

沒辦法,面對至尊至貴的君王,哪怕是再大膽的宮人,也仍是改不了骨子裏的敬畏。

寧歡看了看四周熱鬧的景象,忍不住彎起唇角,她又好奇地問皇帝:“這處買賣街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建的?”

皇帝道:“去年,和天地一家春一同開始建的。”

寧歡倒也不怎麽意外,這麽大的一條街,哪裏是一兩個月就能搞定的。

不過她想到什麽,又不禁睨了皇帝一眼:“我還以為這是你當時為了哄我才建的呢。”

皇帝抱著寧歡,溫柔笑道:“本就是為了哄寶兒才建的,當初本想著慢慢來,不著急。後來為了哄好寶兒,我可是讓工匠們加快進度,若是按從前的進度,寶兒怕是還得過許久才能見到這處買賣街。”

方才的確看到幾處還未完工的地方,不過大街上有高樓新起又有舊樓拆除,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有幾處不完善反而更真實些。

寧歡本就足夠滿意,此刻聽到皇帝的話就更滿意了,她翹起唇角:“算你懂事。”

看著她這般驕矜又漂亮的模樣,皇帝也溫柔地笑起來:“只要寶兒高興便好。”

不過說起這個,皇帝倒是又想起什麽,他低笑道:“當初本是想用天地一家春和這處買賣街一同求得寶兒原諒的,卻沒想到我的乖寶兒這樣善解人意……”

只看了一處天地一家春便原諒了他,他的乖寶兒實在好哄。

寧歡卻是霎時睜大了眼。

她聽懂皇帝的未盡之言,更是羞惱,她竟然這麽不爭氣!

寧歡連臉上都暈開艷麗的緋色,她羞憤地咬牙:“你是不是很得意!”

竟然這麽輕易便將哄她好了。

皇帝忙抱著寧歡笑著哄道:“我哪裏敢,我只是覺得我的寶兒真是全天下最可愛最善良的姑娘,最後還是願意原諒夫君的過錯。”

寧歡看著他這般溫柔輕哄的模樣,忍了忍忍了忍,到底沒忍住滿意地翹起唇角,她伏在皇帝懷中嬌嬌地嗔笑道:“煩人。”

看見她這般嬌氣可愛的模樣,皇帝卻是神色柔軟地笑起來,眸中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了。

他就說他的乖寶兒很好哄。

*

買賣街的出現,到底將圓明園中令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深沈陰霾撥散了些,但氣氛緩和歸緩和,宮人和嬪妃們還是收斂著性子做人,不敢再妄言妄議,圓明園之中依然是那般森嚴沈靜的模樣。

但也是因為買賣街的出現,讓宮中眾人最終確定了令貴妃的確沒有失寵這件事。

尤其是那日還有那樣多的宮人親耳聽見,皇上親言買賣街是為哄令貴妃而建,而後更是更多的宮人甚至嬪妃們親眼見著,那日皇上陪著令貴妃走在街上,對令貴妃是何等寵溺愛護的姿態。

這樣明顯的事實擺在眼前,可比一切所謂的“聽說”都有說服力。

皇上他當真縱容令貴妃至此了,令貴妃一聲不吭來了圓明園,皇上不僅不生氣,還要跟著追過來。令貴妃和皇上置氣,搬去了長春仙館,皇上還是不生氣,甚至還特意造了一個買賣街來哄令貴妃。

能讓君王放下身段百般哄著,令貴妃是當真是大膽,也當真是有底氣。而皇上也當真寵愛縱容令貴妃至極,這宮裏除了令貴妃,又還能有誰有這樣深厚的恩寵。

經此一事,宮中上至嬪妃,下至宮人,再度深刻而清晰地認識到令貴妃在皇上心中、在紫禁城中的地位。

這兩個月因為令貴妃不愉,皇上的心情便也不愉,宮裏宮外折了不少人。可等令貴妃心情好了,她卻依然是那個尊貴傲然,寵冠後宮的令貴妃,絲毫不受影響。

皇上待令貴妃的縱容和愛護,幾乎是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怕是這宮裏所有嬪妃加起來,都不及令貴妃得到的帝寵的十之一二。

有尊榮的位分權力,又有盛寵不衰的君恩,令貴妃的確如皇上所說,是這宮中最尊貴的貴妃,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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