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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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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三月春光正好,楊柳吐綠,滿目蔥蘢,百花爭艷春意濃,嬌艷秀麗的的春花與巍峨富麗的紫禁城交相輝映,滿城春景溫柔而爛漫。

寧歡和太後在禦花園中漫步賞春。

太後瞧著她興致不高的樣子,還有些納罕:“這是怎的了?你不是最喜歡紫禁城春光爛漫的時候嗎?同我出來就這般煩悶?”她還調侃。

寧歡擡眸看了太後一眼,又看了看禦花園這滿園春色。

她看向浮碧亭的方向,道:“咱們去那兒說吧。”

浮碧亭建在碧水上,在水上輕易便可觀覽四周動靜,說話倒也方便。

亭下一汪碧水緩緩流動,周圍有錦鯉成群游動,浮光躍金,映著禦花園爛漫的春色很是生動。

寧歡意興闌珊地揪了一把魚食撒下去,錦鯉瞬間爭先恐後地湧來,激起一道道水花漣漪。

她看著碧水中爭相搶食的魚兒,有些想不通:“傅馨姐姐同我說她一定要隨駕東巡,我怎麽勸也勸不住。”

東巡是去年便定下的,原本還是定的今年二月自京出發,只是沒想到遇上悼敏皇子和選秀的事,東巡一事也跟著往後推了。

這樣的大事,皇後自然想跟著一起,但寧歡卻覺得她最近身體實在不算好,時下出巡的方式又不算輕松,再是皇家出巡,一路也總是會折騰顛簸,正常人都有可能水土不服,更何況皇後還三五不時地病著。寧歡不想讓她受路途顛簸之苦加重病情,便想勸她留在宮中正好好生修養一番。

但皇後是什麽人,拖著病體也要出席選秀和新妃覲見的人,責任二字已經深深刻入她的心扉,她又覺著自己身子沒這麽差,至少東巡大概是去得的,寧歡怎麽勸她也不聽,反而還一個勁兒的寬慰寧歡。

寧歡實在擔憂她,便不由有些頭疼。

太後似是靜靜地看了寧歡一眼,問:“你不想讓她去東巡?”

寧歡道:“自然,她身子本來就不算好,這次又要走的路途又這麽遠,萬一再折騰病了可怎麽辦。”

太後似是有些詫異,但她的眉眼還很是平靜:“這樣啊,這確實有可能。”

寧歡總覺得她有些怪怪的,便疑惑地看向太後,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下意識看了看四周,才低聲問:“您是知道這次東巡會發生什麽嗎?會發生什麽?”

太後蹙了蹙眉,覆而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我也不記得,只知道確實有這麽件事,或許是遇見夏雨荷?”她還有心思開玩笑。

寧歡便也松了口氣,也笑起來:“您真是促狹。”

太後反而調侃地看著她:“聽說大明湖出美人,就算沒有夏雨荷,你就不怕出來個張雨荷、李雨荷?”

寧歡霎時眼波一橫,目露兇光:“他敢!”

“不過屆時我倒要親自瞧瞧這大明湖畔的美人有多美。”她有些嗔惱又有些期待地放狠話。

太後瞧著她這模樣,不禁搖頭失笑:“你這喜好美人的習慣也真是改不了。”

寧歡笑瞇瞇地又往碧水中撒了一把魚食:“美人花容月貌的多好看,便是什麽都不做就這麽瞧著也賞心悅目。”

說到美人,寧歡便不由聯想到每逢節宴總是會有的歌舞,又有些心猿意馬。

真正見過這古時的舞是何等絕色曼妙,她是真的明白為何“從此君王不早朝”,為何總是會有一代又一代的皇帝沈溺聲色,因為供奉皇室的聲色她實在太美太妙了啊。

寧歡想,若是她做了皇帝必然是個沈迷歌舞的昏君,還好她沒穿成架空朝的女皇,否則她的王朝遲早要玩完兒。也還好某人有這個能力長久地為她提供沈溺聲色的條件,讓她得以沾光享受一二。

太後看著寧歡臉上不自覺浮現的笑容,便知她又沒想什麽正經事,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沒出息。”

寧歡也不惱,厚著臉皮朝太後嫣然一笑。

太後側身憑欄而坐,又淡淡道:“好了,你也知道看美人賞心悅目,皇後想去東巡你也別再攔著她了,出去走走也好,沿路賞賞不同的風景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還更有利於養病些,絕對比關在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裏好。”

寧歡臉上的笑意霎時落下去些,面露糾結之色,她覺得太後說得有理,但還是有些擔憂。

“可是路上總是顛簸,可不利於養病。”

太後看著寧歡,無奈道:“她是成年人,還是此時肩負重大責任的皇後,是所謂一國之母,她自己能對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你關心她是好事,可是她是個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人,你不能總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她啊,這人生總是她自己的,不是麽?”

聽著太後的話,寧歡緩緩偏頭枕在手臂上,沈默下來。

太後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

她想,寧歡總說皇後不易動搖,內心堅定很難改變自己固有的想法,可是她自己不也一樣麽,總是想去改變皇後。可是她忘了啊,皇後是個具備行為能力的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能對自己做的選擇負責,也應該為自己做的選擇負責。

寧歡默默思索了半晌,妥協道:“您說得是。”

太後輕輕拍了拍她:“有時候盡己所能便好,別想太多,我們是人,不是神。”

寧歡盯著池水中輕靈擺尾的魚兒,認真道:“出去散散心也好。”

不見見更廣闊的風景,怎麽會知道自己囿於一地。

*

從禦花園賞完景,寧歡同太後去壽康宮用了晚膳才慢悠悠回到養心殿,她直接去了後殿,準備玩一會兒就安寢。

這時,圓團兒取來一封信:“主子,您家中又給您遞信來了。”

寧歡有些意外,上次遞信才沒多久,家裏最近似乎也沒什麽事,按說不會這麽短時間又遞信入宮。

她接過信,暗暗思忖是不是魏燕錦家又去煩阿瑪額娘了。

想著寧歡還偷笑一番,只道當年在家中時額娘總是勸她好好和魏燕錦相處,這下她總該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喜歡搭理魏燕錦不喜歡搭理那家人了吧。

誰知,拆開信看了幾眼寧歡便笑不出來了。

一目十行地掃過這封信,寧歡又扯過信封看了看,涼涼一笑:“什麽家裏遞的信,魏燕錦家可真是好手段。”

她將幾頁信紙甩給圓團兒。

圓團兒手忙腳亂的接住。

一瞧,竟是魏燕錦家遞來的信,還在信封上仿了主子家裏的筆跡,竟真蒙混著送進宮中來。

再一看信的內容,跟著看信的玉瓊差點氣得腦袋冒煙

“他家好大的臉!大小是個參領世家,竟也敢寫出這般厚顏無恥的話來,好生不要臉!”

這次連玉棠都沒阻止玉瓊的逾矩。

只因信中寫道,聽聞此次選秀宮中又進了不少新人,令妃主子入宮也多年,如今縱然聖寵在身,但獨木總是難支,且年覆一年總會有年輕漂亮的新人入宮,魏家便想讓令妃主子幫忙擡舉燕錦好幫令妃主子固寵。

只因同為魏氏出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擡舉了魏氏女總比讓其他嬪妃分了寵去好,在宮中也能互相有個照顧。信中甚至說了,若是令主子覺得燕錦年歲不行,魏家也可送族中更年輕貌美的魏氏女入宮,更能攜手應對新入宮的年輕嬪妃們,總歸是自家人,也好幫令妃主子長長久久地穩固聖寵。

寧歡皮笑肉不笑:“我倒不知魏圖茂家何時還做得了宗族的主了?就算真有這種事,也該是阿瑪和族裏商議過了再來同我說,他魏圖茂是個什麽東西。”

說句托大的話,如今因為寧歡得到了遠超她的出身可以得到的權勢榮華,還讓榮蔭了娘家,讓魏家跟著擡旗出包衣成了滿洲上三旗,可以說整個魏家的興衰都系於她一身,所以現在整個魏氏宗族的大事都是她阿瑪清泰這一支做主。

顯然魏燕錦阿瑪魏圖茂的舉動是繞開了寧歡阿瑪的,只是下血本聯合了幾個有女兒同樣想攀高枝的旁支,瞞天過海遞了這麽一封信進來。

玉瓊義憤填膺道:“就是,還固寵?也不多向他那個好女兒打聽打聽,咱們令妃主子還需要固寵嗎!”

圓團兒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咱們主子寵冠後宮的名頭是說說的嗎?是誰都能被冠上“寵冠後宮”這四個字的嗎?真是一群豬腦子!”

玉棠雖不說話,但也在一旁悄然點頭。

寧歡被他們這一唱一和地逗笑了:“好了,越說越誇張。”

圓團兒嘿嘿笑道:“奴才說的都是實話,不說六宮承認,就是皇上也親口說主子寵冠後宮呢。”

聞言,寧歡非但不高興,反倒有些埋怨地嗔道:“這個人,平日就是口無遮攔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果然被你們聽去了。”

圓團兒偷偷一笑,面上卻繃著表情請罪道:“主子息怒。”

寧歡揮了揮手讓他起來。

她在桌旁來回踱步,怎麽想都咽不下這口氣,本來今日就有些煩悶,偏還有人來撞槍口。

最後,寧歡面色涼薄:“本宮說了事不過三,圓團兒,你明日去景仁宮和純貴妃討個人情,就說畫燕和本宮本家有些淵源,她家想求本宮給她換個差事,本宮念舊情,厚顏向純貴妃討個人。”

敢伸手冒充家裏將信遞到宮裏來,還提了這樣的要求,怎麽想都知道不會與魏燕錦無關。還知道她是令妃,那她非得讓那家人知道什麽叫“妃”不可。

圓團兒喜笑顏開地應了:“嗻!”

主子總算是不心軟了。

不過換差事……

魏燕錦家不是想讓主子擡舉她嗎,倒還真算換差事,就是不知道主子如今給她換的這份差事,她們家滿意否。

圓團兒心裏偷偷笑主子促狹,又問道:“主子準備將畫燕換去哪兒?”

“唔。”寧歡思忖一會兒,又展顏:“打發她去盛京老皇宮吧,她不是喜歡待在宮裏嗎?讓她去。”

玉瓊沒忍住笑出聲,一面笑還一面道:“主子英明。”

盛京那個地方,說得好是舊都舊皇宮,但如今天子腳下早就變成了京城,皇上幾年都難得去一次盛京,那地方又舊又小又沒人氣,說句不敬的話,閑時候的盛京皇宮說是鳥不拉屎也不為過。

圓團兒覺得主子還是留了一線,畫燕好歹沒背上被逐出宮的名頭。

不過話說回來,她去盛京那地方的待遇與景仁宮也是天差地別,這麽一想倒是不知道是逐出宮更壞還是去盛京更壞了。

寧歡眉梢輕揚:“固寵?我倒要瞧瞧有誰能這麽能耐,還讓我需要去固寵。”

“固寵?什麽固寵?”清冽溫柔的聲音從外間傳來,轉頭便見皇帝走來。

寧歡這時見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輕哼一聲。

玉棠等人見此,便悄聲行禮退出後殿。

皇帝哭笑不得:“這是怎的了?我今日沒做什麽吧?”

甚至連人都是這會兒才看到呢。

寧歡蠻橫道:“你是暫時沒做什麽,可總有人想要你做點什麽。”

皇帝還是雲裏霧裏的,寧歡便將信拍到他身上。

皇帝眼疾手快地接住,面色疑惑地看下去。

一目十行地看完,皇帝神色沈下來:“好大的膽子!”

寧歡眨了眨眼,看他這般反應反而有些想笑。

她忍住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不高興?有人急著獻美,這是多好的事兒啊。”

“你啊……”皇帝輕笑一聲,一把將她抱起,走到一旁坐在繡凳上,又將她放在腿上坐著。

寧歡驚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

正要推開他,便聽他哄道:“壞姑娘,明知我對旁人半分興趣也沒有。”

他也明白寧歡方才說的固寵是什麽意思了,又聲音低柔地補充道:“寶兒說的是對的,你永遠都不需要去固寵,我所有的寵,所有的愛都是你的,我的整個人也都屬於你,你永遠不必擔心。”

他是天下人的君主,卻是她一人的臣,永遠的臣。

他的聲音本就清冽透徹若金玉相擊,此刻更仿佛含著萬般的溫柔,還說著這樣情意綿綿的話,寧歡聽得耳尖不自覺便泛起緋色,怎麽也止不住。

她心滿意足地埋入他的懷中,悶笑著問:“真的嗎?”

“當然。”他溫柔地在她頸後落下一吻。

“真的對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不感興趣?”寧歡追問。

皇帝溫柔而無奈:“我眼中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永遠只有你。”

寧歡滿意又甜蜜地彎唇笑起來:“算你識相。”

她笑意明媚,漂亮的桃花眸中盈盈柔媚,仿若雨後海棠般旖旎艷麗,此刻又嬌嬌軟軟地坐在他懷中,皇帝看著看著,忽的聲音微啞地開口:“況且我只對寶兒有興趣,寶兒還不知道嗎?”

他咬重了“興趣”二字,還暗示地抱緊了她,讓她感受。

感覺到身下傳來的熾熱,寧歡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能耐你。”

這麽快就能……

皇帝埋在她的頸間,聲音低啞地笑:“我能不能耐寶兒不是最清楚?”

寧歡推開他,微嗔道:“等會兒,我先和你說正事。”

“嗯,你說……”他一邊揉著,一邊低頭咬開她另一邊的一枚盤扣,接著往下。

寧歡壓住他的腦袋,不讓他往下,氣息有些不穩:“我,我準備打發,打發魏燕錦去盛京……”

皇帝順勢隔著輕薄的衣衫咬上去,聲音含糊:“好……”

寧歡難耐地咬唇,松手不敢再壓著他:“但是她家,她家肯定要,肯定要去我阿瑪府上鬧,你想辦法將他一家都,都打發去盛京……”

“好……”皇帝沒心思去管旁人,毫不猶豫地應了。這時候別說她只是想逐人出京,就是想誅人九族他怕是都會同意的。

而後他的手急不可耐地一撕。

撕拉——

寧歡看著變成碎片的下裙,惱怒道:“我新做的裙子!”可惜她的聲音早就變得嬌柔無比,還帶著幾分軟媚的哭腔,聽了半分威脅都沒有,反而還有幾分意趣。

皇帝抱著她坐下,哄道:“乖,明日再多做幾套更好看的,你想做多少都可以……”

寧歡嬌嬌地哼了一聲,一口咬在他的肩頭:“別,別在這兒……”

皇帝抱著她穩穩地坐在繡凳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低聲笑道:“乖……”

“煩人……唔……”

*

三月初五,皇帝奉皇太後大駕鹵薄起駕東巡,純貴妃留宮主事,後宮皇後、嫻貴妃、嘉妃、令妃、婉嬪等隨行。一路經高橋、趙北口、河間府、鳳凰臺、河源屯而後於戊寅到達曲阜,謁孔林,祭孔廟。免直隸、山東經過州縣額賦十分之三。①

而後又啟程前往泰安府,準備祭岱岳廟,登岱岳。

一路上,未免無聊,寧歡總是換著馬車坐,一段路陪陪皇後,一段路陪陪太後,一段路又招了婉嬪和柔惠坐一車,一面看著外面的風景,一面聊聊天,還有些不亦樂乎。

最後皇帝實在看不下去,找了個詢問事宜的由頭將她拐到最前面的皇帝座駕中去。

“你就是酸的。”寧歡坐在馬車中煞有其事地評價。

不過看看四周寬敞舒適的陳設,換寧歡酸了:“這和我的馬車差得也太大了。”

雖然她的馬車也布置得十分舒服,但總是比不上他這個皇帝的。

皇帝看著她笑:“那日後都同我坐一架馬車?”

寧歡笑著睨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我還要去陪我的姐姐們呢。”

皇帝溫和而無奈地笑了,又問:“那誰來陪我呢?”

寧歡瞧著他這般故作可憐的模樣,本想笑,忽的卻眼波一轉:“誰知道呢,反正你又不缺人陪。”

皇帝笑著抱過她:“缺,我就缺寶兒陪我。”

寧歡不自覺地彎起唇角,眉眼間滿是笑意。

她故作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黏人。”

皇帝啞然,抱著她笑道:“是,是我黏人。”他意有所指。

寧歡哼笑一聲,沒搭理他。

她靠在他懷中,掀開簾子的一角。

看著儀架外幹凈卻冷清的街道,她有些遺憾道:“還以為能瞧瞧外面的熱鬧呢,這也太沒意思了。”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安全著想,但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麽。

皇帝也沒說什麽,思忖片刻,抱著她道:“這一路要去岱岳,倒還有些事,若你實在想玩,等回鑾的時候找機會帶你去街上瞧瞧如何?”

寧歡眼前一亮,扭頭看他:“真的嗎?”

皇帝道:“當然,只要你想。”

寧歡拍了拍手:“好,那咱們是去泰安府逛嗎?”

皇帝縱容而耐心道:“你想去哪兒?”

聽見他這麽問,寧歡霎時興奮起來:“不知道,快拿輿圖來瞧瞧。”

看著她這般興致勃勃的模樣,皇帝眉眼間的笑意也愈發濃了,順從地從暗格中將輿圖抽出來遞給她。

展開輿圖,寧歡仔細瞧著山東的地貌。

“青州……濟南……泰安……”她面露糾結之色。

皇帝好笑地看著她:“估摸著都差不多,隨便選一個?”

寧歡皺了皺鼻子,點在濟南上:“濟南吧。”

是府城,肯定很熱鬧。

不過想到什麽似的,寧歡福至心靈一問:“大明湖是在濟南嗎?”

皇帝答:“是,你想去大明湖嗎?咱們確實有這個安排。”

寧歡神色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皇帝略有疑惑:“怎麽了嗎?不想去?”

寧歡憋笑:“沒有。”

她又煞有其事地問道:“聽說大明湖畔出美人,你怎麽看?期待嗎?”

皇帝低笑一聲,還是溫柔而無奈地哄道:“出不出美人與我何幹?我最感興趣的美人不是正在我懷中嗎?”

寧歡嗔了他一眼,眉眼間卻是止不住的笑意:“就你會哄人。”

皇帝輕笑:“我說的可是實話。”

“不過……”他頓了頓,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我看更期待的是你吧。”

這丫頭也不知哪兒學來的毛病,就喜歡生得漂亮的人,若是能歌善舞那就更得她歡心了,比他還貪圖享樂。

寧歡捂著唇偷笑:“你又知道了。”

皇帝睨了她一眼:“我還不知道你麽。”

寧歡笑意盈盈地將目光再度落到輿圖上,看著輿圖中標出來的泰山,她不由伸手輕輕點了點。

“岱岳……”她忽的又想到什麽,忍笑問道:“你不去封禪嗎?”

皇帝眉梢輕揚,看著她一臉壞笑地模樣,忍不住輕輕揪了揪她的臉:“壞姑娘,你都知道的事兒,我還能不知道?”

泰山封禪自古以來便是最崇高神聖之事,表示帝受王命於天,向天告太平,對佑護之功表示答謝,更是宣告帝王的政績如何顯赫之時。

又因第一個封禪泰山的是始皇帝那樣的千古一帝,始皇之後,去封禪的也大多是開疆拓土興立盛世的有為之君,故而封禪一事也被蒙上了一層更富政治意義的光輝,似乎誰去封禪,誰就是天下人後世人都認定的明君。

可惜這麽一件本該是明君都心向往之的事,硬生生被宋真宗這位“能人”給毀了。一個同意喪權辱國的檀淵之盟,割讓土地,繳納貢稅的皇帝,居然還有臉跑去泰山封禪,可以說是滑天下之大稽。

先前封禪的大都是什麽人,是秦皇漢武,是盛世明君,但被宋真宗這神來一筆,泰山的名聲竟也被他能耐地以一己之力搞臭了,自宋真宗後再無帝王赴泰山封禪,大家都很是默契地只祭祀不封禪。

皇帝熟讀史書,寧歡更是愛看這些富有意趣的歷史故事,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位“著名”的封禪泰山的皇帝。

寧歡先是偷笑,而後又爭辯道:“什麽叫我都知道,我分明也熟讀史書好麽?”

皇帝輕笑著哄道:“是,寶兒亦是博學多才,學識讓許多人都自愧不如。”

寧歡擰了擰眉,雖然是誇讚,但聽著總是有些怪,她輕哼一聲。

不過她的註意力還在泰山上,便煞有介事地搖頭:“我本以為能見到你封禪時威風凜凜的模樣呢,沒成想倒沒這個福氣。”

皇帝一哂:“你真覺著這是福氣?你是真不怕你夫君被天下被後世恥笑啊。”

寧歡笑倒在他懷中:“不想,當然不想。”

皇帝穩穩地抱住她,想了想,竟道:“你若真想看,不若我去景山走一遭?”

寧歡一楞,第一想法是他瘋了。

封禪這樣的大事還能隨便換山呢,換的還是景山那種隨便的山,這怕是比封禪泰山更容易讓天下恥笑吧。

不過轉念一想,他可能腦子不清醒地做出這種事嗎?必然是在逗她。

果然,一擡頭便看見他笑意促狹的眉眼。

寧歡又氣又好笑,砰地一下撞在他的下頜:“煩人!”

皇帝穩穩接住她,朗聲大笑:“這不是滿足寶兒的心願嗎?”

寧歡輕哼一聲,默默埋首在他懷中,眉眼間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①《高宗純皇帝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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