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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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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三月三十,上祭岱岳廟,奉皇太後登岱。

然而看著泰山中線險峻陡峭幾乎望不見盡頭的天階,皇太後並不怎麽想登岱的樣子。

太後道:“哀家老了,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你們年輕人上去瞧瞧便好。”

路途中太後便和皇帝提過這件事,皇帝倒也不驚訝,但還是循著禮道:“皇額娘不必憂心,兒子吩咐底下備了軟轎,皇額娘乘轎上山便好。”

太後便笑道:“既已祭祀岱宗,登山上去也是為了瞧瞧岱頂的雄奇風光罷了,這一路來哀家也有些乏了,乘軟轎上山又未免太興師動眾,哀家還是不摻和了,皇帝自去便是。”

坐過索道登泰山的人哪兒還願意坐轎子,雖然也不用自己走,可是顛簸來顛簸去的也不輕松。

話已至此,皇帝自然順從地應允:“皇額娘說的是,倒是兒子思慮不周。”

太後搖頭笑笑:“你是思慮太周。”她又看向一旁強撐著的皇後:“皇後也留下陪著哀家罷,正好同哀家說說話。”

皇後有一瞬地微訝,而後忙笑著應道:“是,兒臣遵命。”

有了太後的話,照春幾人和皇後自己心中都悄然松了口氣。

皇後本來也不大有精力再登山,可她作為皇後,與皇上夫妻一體,皇上要親自步行登山,她這個做皇後的自然也要跟著,況且連太後都不願乘轎上山,她這個皇後自然更不能。可是一路行至泰安府,她的身體已然有些撐不住,再步行登岱,皇後自己都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如今有了太後的話,她也算松了口氣。

皇帝點點頭,而後又看向太後身後站著的隨行嬪妃,其實主要看的是寧歡。

他溫言笑道:“皇後要陪皇額娘,便不去了,你們還有誰願意同朕走這一遭的?”

寧歡瞟了一眼泰山雄奇險峻的峰頂和陡峭直入雲霄的天階,悄然往太後身後挪去,意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才不想去,泰山比東華山高得多得多,步行她最多能走一半,要是爬到山頂她不得累死。

誰知皇帝就盯著她呢,向前一步將她從太後身後拉出來,言語含笑道:“嗯,令妃昨日就同朕說過想去岱頂看日出,朕自然要答應,令妃算一個。”

寧歡霎時瞪大了眼,又氣又急:“我……”

可是我了半天她也沒說出什麽來,只因皇帝話說到這個份上,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反駁皇帝,畢竟皇帝金口玉言,怎麽會說謊呢。

她扭頭求救般的看看太後。

誰知太後竟也笑著點頭:“也好,岱頂落日朝陽皆是難得的美景,令妃想去看便去吧。”

皇後也跟著笑表示讚同。

見此,寧歡的嘴角霎時垂下來,她恨恨地掐了皇帝的手心一把,甩開他的手,卻不得不守禮朝著太後福身。

雖然寧歡努力掩飾,但就憑她膽大包天甩皇帝那一下,誰不知道她的不情願。

但令妃這般放肆,皇上卻依然笑意溫和,半分惱怒的樣子都沒有。

看著皇上這般態度,眾嬪妃也算第一次親眼目睹皇上對令妃的寵愛,先前都是耳聞,其實平日難得見到帝妃二人相處的情景,這下看來,皇上果然夠縱寵令妃,這宮裏有誰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給皇上擺臉色,還是眾目睽睽之下呢,偏生皇上還一點兒都不惱。

覆雜歸覆雜,她們也更知道皇上是個什麽意思。看來皇上說的那話哪兒是令妃求的,怕分明就是皇上自己編的就為半哄半迫地帶著令妃一同登岱呢。

嫻貴妃看著寧歡不情不願的模樣,恨得牙癢癢,卻不得不堆起笑意看向皇帝:“皇上,臣妾第一次來這岱山,也想陪著皇上登頂去見識一番岱頂傳聞中至美的晚霞夕照呢,皇上放心,臣妾必不會拖累皇上。”

皇帝心念轉了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又問:“還有嗎?”

嫻貴妃自覺心下有底,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她非得讓皇上好好對比對比,知道這些漢女比起她來到底有多柔弱不可,山都爬不了還說什麽好生養呢。

嘉妃羞愧地低首:“臣妾無用,這一路來似乎有些水土不服,臣妾厚顏想留在此處陪著皇太後和皇後娘娘,還望皇上恩準。”

經過皇上和令妃的一來一往,明眼人都能瞧出皇上的意思——分明就是只想帶著令妃登山,享受一番同游的意趣。聰明的人自然都會識趣的不跟著去摻和。

嘉妃素來機敏,可不想學嫻貴妃那般莽撞,非得摻和進去,到時可別非但不能讓皇上刮目相看,反而惹了皇上厭煩,得不償失。

況且她們這些常年養在深宮養尊處優的後妃,去爬這險峰也著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是安心在山下歇歇吧。

皇帝心中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關切道:“水土不服?一會兒你趕緊傳個太醫瞧瞧,可別學令妃當年,楞是讓小病拖成大病。”

寧歡站在他身後,默默掐了他負在身後的手一把。

皇帝面色溫和,巋然不動,負著的手卻借機牢牢握住寧歡不老實的手,不讓她逃脫。

寧歡暗暗瞪了他一眼。

二人的小動作自然沒多少人註意到,嘉妃笑盈盈地謝恩:“是,臣妾謝皇上關懷。”

後宮中自然是聰明人居多,有嘉妃帶頭,舒嬪、婉嬪和柔惠等人亦是紛紛響應,表示願意留在山腳陪伴太後,照顧皇後。

皇帝自然一一應允。

跟來的幾位新晉嬪妃們有些傻眼,一時也不知是該跟著誰。

還是那常在大膽些,大方地一福身:“嬪妾在草原從未見過這樣巍峨險峻的山峰,想上去見識一番,還望皇上應允。”

“嬪妾自幼便練習騎射,自認登上岱頂應當無礙,途中絕不會勞煩皇上照顧的。”那常在想了想,也盡力補充道。

皇帝面色溫和:“那常在果然是草原的女兒,巾幗不讓。”

聽到皇帝的話,嫻貴妃悄然輕哼一聲,她明明也不差,皇上難道忘了她也弓馬嫻熟?還能比不上烏倫珠日格這個嫩丫頭?

而那常在笑意明艷:“皇上謬讚。”

看著皇帝清貴端凝,笑意溫和的模樣,另一位林常在竟也大著膽子從後排出列:“皇上,嬪妾也想陪皇上登岱。”

林常在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她身上。

無他,林常在雖然瞧著清冷鎮定,但她這身板兒看著就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時下人們認知中嫻靜溫婉的漢女,登山這種也不像是她這弱柳扶風的模樣能受得了的。

嫻貴妃素來直白,霎時輕笑一聲:“林常在要登岱?恕本宮說話耿直,本宮真怕你在半路就倒下。”

眾嬪妃心中暗暗點頭,表示讚同。

而林常在朝著嫻貴妃一福身,沒爭辯什麽,只是再度看向皇帝,不卑不亢道:“皇上,嬪妾略讀過幾本詩書,還在閨中時便最是仰慕岱宗‘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的磅礴之景,如今有幸至此,嬪妾實在想親眼瞧一瞧詩聖杜甫描繪過的岱頂是何等模樣,還望皇上恩準。”

寧歡站在皇帝身後,悄然看著林常在那纖柔的身姿,暗道她想不開。

林常在自然也知道大家在想什麽,有些羞赧地又補充道:“皇上,嬪妾家中長姐因體弱常年纏綿病榻,未免重蹈覆轍,家中長輩便讓嬪妾和幼妹們時常投壺射箭,也會外出騎馬,嬪妾絕不敢拖累皇上。”

有嫻貴妃這麽一開頭,後面想跟著上山的嬪妃還都有樣學樣跟著表達了一番自己並非累贅的意思。

嫻貴妃輕哼一聲,而眾人挑眉,流露出些興致。

這位林常在,倒真看不出來啊,瞧著清冷柔弱的,竟還會跑馬射箭。

反而是寧歡有些神色不自然,要上山的都弓馬嫻熟,身體素質棒棒,合著就她一人會拖累人唄。她覺著嫻貴妃口中的林常在會不會倒在半山腰她不知道,但她有自信自己肯定會倒在半山腰。

寧歡心中暗暗嘆氣,不過再想想要怪也該乖先斬後奏的某人,她本來才不想登山呢。

這般想著,她又不解氣地掐了皇帝一把。

皇帝握著她的手,溫柔地安撫著她。

自林常在後,倒也沒人提出要跟著一同登山了。

皇帝唇角噙著笑意:“好,沒想到諸位倒都有淩雲志。”

思忖片刻,他又忽的看向嫻貴妃:“不過,倒不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但人多了朕也難顧得過來。皇後和嘉妃身體不適,皇額娘和這麽多嬪妃都在山下,總得有個照看的人。嫻貴妃,你是隨行嬪妃中唯一的高位,你便先留下如何?”

皇帝的話落下,眾人都默默低下頭去。

嘉妃更是捏著繡帕點了點唇角,就說嫻貴妃是個沒腦子的,明擺著皇上只想帶令妃,她跟著摻和什麽,這下可好。也就是皇上體貼,還尋了個不傷面子的理由留下她。

而嫻貴妃更是一楞,沒想到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還能跑了,她有些不甘地看向皇帝:“皇上……”

皇帝溫言細語同她講道理:“你是唯一的貴妃,自當擔起貴妃的職責,山下的一切事宜皆交由你來搭理,朕也更放心。”

嫻貴妃攪著帕子,還是不大情願,不過忽的轉念一想,在宮外皇上將管理事宜交給她打理,若是她打理好了,回宮以後說不定皇上還會順理成章地覆她協理六宮之權。

這麽一想,嫻貴妃驀地眼前一亮。

是啊,她怎麽沒想到,就是這樣。

有協理六宮大權在前面吊著,嫻貴妃覺著不能陪皇上登山也沒什麽了。

她咬咬牙,端莊笑道:“臣妾遵旨,皇上放心,臣妾在山下定會照顧好皇太後和諸位妹妹的。”

不過瞧著皇帝身後的令妃總是有些紮眼,嫻貴妃心念一動,又望著皇帝賢淑笑道:“不過臣妾不跟著上去,心裏難免會擔憂皇上,不若讓臣妾宮中的白常在替臣妾陪著皇上如何?白常在身子康健,不會拖累皇上,還能多一個人跟著照顧皇上呢。”

皇帝還未開口,後邊兒被點名的白常在已然唰地白了臉色。

白常在又著急又委屈,心酸自己為何時運不濟竟分到嫻貴妃的承乾宮去住,她只是想在宮中安安穩穩了此殘生罷了,為何命運如此弄人。

寧歡站在皇帝身後,看見白常在那和她封號一樣白的小臉,不厚道地有些想笑。

皇帝自然將白常在的反應瞧得清清楚楚,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必了,帶太多人朕難免分散心神,就令妃、那常在、林常在隨朕上去罷。”

在嫻貴妃出言力勸之前,皇帝搶先一步開口:“好了,你們三人快去換雙輕省的鞋罷,岱山可不好爬。”

話已至此,嫻貴妃只能不甘心地將話咽下,眼睜睜瞧著皇帝帶著令妃三人輕裝從簡地上了山。

*

而這邊,哪怕換上了輕軟的平底繡鞋,擡頭望著岱山中路直聳入雲霄的天階,寧歡還是氣得咬牙。

這個人,實在太過分了!

皇帝看著她笑,伸出手柔聲哄道:“朕拉著你好不好?”

寧歡忍住將要哼出去的聲音,皮笑肉不笑:“臣妾不敢,您還是走自個兒的吧。”

那常在和林常在跟在後面,聽著令妃娘娘同皇上鬧別扭,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

皇帝知道她在氣頭上,溫和而無奈道:“一會兒走不動了記得同朕說。”

寧歡默默偏過頭去,裝作認真看風景的模樣。

皇帝無奈而縱容地搖頭。

岱山不愧為五岳之首,山峰巍峨雄渾,植被蔥郁繁茂,越往上走越能瞧見四周群山連綿,蒼翠綿延的群山被升騰而起的雲霧繚繞吞沒,景色雄奇而峻秀。

然而風景再好,登山總是會累的,哪怕寧歡心中憋著氣也實在難抵身體的嬌弱。

那常在在後面看著寧歡輕一步重一步的模樣,想了想,到底大著膽子上前,試探道:“令妃娘娘,嬪妾扶著您?”

林常在默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寧歡則是略有些詫異的回頭,看著那常在熱情真切的模樣,她下意識笑了笑。

而皇帝聽見身後的動靜,則是停下腳步準備去拉寧歡:“累了?來。”

那常在略有些失望,也是,皇上怎麽會不管令妃娘娘呢。

誰知寧歡依然無視皇帝伸出的手,反而毫不客氣地牽住那常在的手:“不勞煩皇上了,臣妾正好想和那常在說說話。”

那常在驀地睜大了眼,感受到手中柔若無骨的嬌軟觸感,更是眼前一亮,忙道:“嬪妾的榮幸。”

皇帝好笑道:“說話會累,你也註意些。”

寧歡輕哼一聲:“臣妾省得,您走慢些便好。”

那常在膽大包天地跟著點頭。

林常在默默看了二人一眼,又擡頭看向皇帝。

便見皇帝神色無奈又縱容地看著令妃,柔聲道:“好,朕走慢些,快到山腰了,一會兒咱們歇一會兒。”

林常在微微抿唇。

有那常在拉著,寧歡在心理作用下輕松了些,她也真有心思和那常在說幾句話。

“你叫什麽名兒來著?本宮記得你名字有些長。”

那常在也不惱,反而笑盈盈地回答:“嬪妾本名巴林·烏倫珠日格,烏倫珠日格在蒙語中是彩雲的意思,娘娘若是不嫌棄叫嬪妾烏倫珠就好。”

“彩雲?”寧歡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常在。

那常在自然生得一幅好容貌,嬌艷明麗,如草原上盛放的山丹花般灼灼婀娜,她的性子也似乎確實和山丹花一般熱情張揚。

總歸寧歡對她的第一印象是不錯的。

再想著那常在那日在長春宮的舉動,寧歡便笑道:“確實人如其名,不過本宮倒覺得你更像草原上的薩日朗花,漂亮大方。”

那常在眼前一亮:“娘娘知道薩日朗花?”

寧歡頷首:“自然,草原上的花開得美麗,我很喜歡便多認識了些。”

那常在給面子地吹捧道:“娘娘真厲害,其實嬪妾家中人也常說嬪妾像薩日朗呢,只不過他們都是說嬪妾張揚放肆不懂收斂。”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寧歡想著沒入宮時,在府中每日和額娘鬥智鬥勇的日子,竟有些感同身受:“本宮額娘也常這樣說本宮,做父母的總是覺得自家孩子頑劣,別人家的孩子更好嘛。”

那常在握著寧歡的手,只覺娘娘就是自己的知己啊,她深以為然地點頭:“娘娘說得極對!”

皇帝在前面聽得好笑,回頭搭話道:“你少時上躥下跳,喜歡爬樹下河的,怕是哪家額娘見了都得說一聲頑劣。”

寧歡霎時瞪他一眼:“臣妾和那常在說話,皇上摻和什麽?還有,皇上也覺得臣妾頑劣嗎?”說罷,她看著皇帝森然一笑。

皇帝很有求生欲地哄道:“哪兒有,你明知朕最喜歡你活潑好動的模樣。”

旁邊還杵著兩個常在,寧歡不禁有些羞赧,下意識看了那常在一眼。

那常在早已識趣地低下頭去,只當沒聽見。

但是離令妃娘娘這麽近,又牽著娘娘細嫩柔軟的手,娘娘身上清幽馥郁的香氣隨著山風一陣陣地飄散,甜軟的香風縈繞在鼻尖,那常在覺得,娘娘這般香香軟軟的美人,又嬌艷活潑性子好,是她她也喜歡。

不過,少時?皇上很早就認識令妃娘娘了嗎,不然為何會知道娘娘少時是什麽模樣。

林常在也難得跟著開口,聲音舒緩:“令妃娘娘,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想必娘娘的額娘也是為了您好。”

寧歡眉梢微挑,笑了笑,倒也沒多說什麽,只道:“是啊,本宮額娘的確是這麽想的。”

她額娘的確是為了她好,怕她性子太活潑將來入宮不好。誰知道她還算運氣好,遇上一個,哦不,是好幾個願意縱著她的性子的人,而他們也有這個能力讓她繼續保持這樣張揚肆意的性子,甚至變得更加嬌縱。

這樣想著,寧歡歪頭看著前面男人寬闊的背影,她知道他的臂膀胸懷是多麽寬厚令人安心,知道他的能力能為她遮風擋雨護她萬事無憂,更知道他又多縱容她,寵溺她……愛護她。

這麽一想,她心裏因為被強行帶著爬山的郁氣忽然就散了些。

他不就是想自己陪著他登山順便鍛煉身體嘛,這麽黏人,她有什麽好生氣的。

寧歡唇畔不自覺泛起笑意。

皇帝竟是若有所感,回頭便看見寧歡看著他笑得甜美嬌艷的模樣。

他呼吸一滯,心下柔軟得不行。

他再次朝她伸出手,聲音溫柔得都要滴出水了:“令妃娘娘可願同朕走一段?”

寧歡嗔了他一眼,大庭廣眾的,周圍還有嬪妃呢。

皇帝含笑受了,依然耐心而溫柔地等著她。

而林常在聽見皇帝的話,一時愕然。

皇上,稱令妃為娘娘?雖是揶揄,可到底……

而且看令妃還是一副接受良好習慣了的模樣。

林常在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不知是何滋味。

而寧歡看著皇帝耐心又篤定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那常在一眼。

那常在識趣地松開手,還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寧歡不由回以一笑,牽住皇帝的手。

皇帝緊緊地回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心滿意足:“走。”

寧歡被皇帝拉著走到前面去。

那常在和林常在墜在後面。

那常在看著二人相攜的背影,一時竟會覺得般配養眼得很。

那二人不像是尊貴的帝妃,倒是像她在草原機緣巧合見到過的感情甚篤的夫妻。

不過,夫妻……

那常在默默按下這個僭越的詞,她心中也笑自己心大,自己是皇上的嬪妃,卻盛讚皇上和另一位寵妃,這是什麽事兒。

不過令妃娘娘的性子的確很好,也沒想象中的那般嬌縱蠻橫,也或許是她的嬌縱都對著皇上去了?

那常在被自己的想法一驚,低下頭去。

罷了罷了,和令妃娘娘交好絕對遠勝於和她交惡,至少她對娘娘的感官也還很不錯。

而林常在同樣看著兩人相攜的背影,眨了眨眼,忍不住偏頭去看四周的風景。

寧歡在前面隨著皇帝一階一階往上走,她看著四周雲霧繚繞,青山隱約,忽然道:“咱們上次登山也過去許久了吧。”

皇帝握著她的手,道:“是啊,上一次還是乾隆九年的時候。”

寧歡彎起唇角,忽的又橫了他一眼:“上次也是你……您非要帶臣妾去。”

顧著後面兩人離得不遠,她艱難地轉換稱呼。

皇帝眉梢輕挑:“登高多好,正好讓你鍛煉鍛煉。”

寧歡不情不願地:“不好,臣妾覺著一點兒都不好,要鍛煉身體在宮裏多走走也行,而且臣妾現在也時常走動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皇帝輕笑:“是時常走動,可是你登這岱宗不還很費勁嗎?這就說明還是不夠。”

寧歡嬌嬌地橫了他一眼,不服道:“總比從前好。”

皇帝順從地應道:“是是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還有一章,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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