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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全男朝堂·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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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全男朝堂·三十二

本以為進來的會是齊如海,沒想到卻是單於遜。

房門打開,率先看到的是被冷風吹進來的氅衣的絨毛,緊接著是一雙金線滾邊的駱皮登履靴,裴初略微覺得有些不對勁的直起身子,一擡頭就看見已經跨進門裏的北狄王爺。

裴初:“……”

四目相對,單於遜好整以暇的笑了一聲,“林大人這是什麽表情?”

失算的表情……

裴初偏過頭,只覺得眉角一抽一抽的疼,如今的北狄四王爺威名赫赫,一身藏藍色圓領袍,雪狐鑲邊的青色撚金猞猁皮鶴氅,雅人深致,黑色卷發下,左耳帶著一枚箭翎狀的耳墜。

反手將房門被關好,單於遜慢條斯理的走近裴初,對著他雙手被捆的狀態假惺惺的同情道:“幾年不見,林大人怎麽混得這麽落魄,難不成是被大燕朝庭卸磨殺驢?”

“哪裏,倒是四王爺現身江南,胃口不小。”調整回心態的裴初回答得不緊不慢,被捆縛的雙手落在膝上,乍一看好像沒什麽落人下風的姿態。

單於遜笑了一聲,目光興致勃勃的圍著他打量,幾年前刀光血影,烽火連天,時到如今好像還能聞到彌漫在兩人之間的硝煙味。

“真是什麽也瞞不過林大人。”單於遜不知是讚是諷的說了一句,璇身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起桌上的白瓷酒壺倒了一杯酒,淺嘗一口後覺得就像喝白開水一般沒滋味,只能索然無趣的放下。

“聽說林大人也吃了不少苦,你難道想算在我頭上?”鋒利的劍眉下,那雙褐色的眼眸輕微上挑,如狼似鷹,對上裴初古井一般的視線,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裴初手指叩住手腕的繩結,面上的表情不動聲色,同樣眉梢輕挑,聲音低啞穩重:“北狄商人這些年販賣進中原的貨物,我不信四王爺不知道。”

面對面的兩人好像是打算坦誠相待,又像是在爭鋒相對,本以為對方在伊人笑裏人手匱乏,舉步維艱,卻沒想到還是查到了這一步,單於遜一時有些不知道是該讚嘆對方的本領,還是該警惕對方的手段。

他摩挲著下巴略微沈思,對上那雙眼睛時卻沒什麽心虛的笑道:“就算如此又怎樣?說到底我們只是提供藥材,制作出這種害人的東西的,可是你們中原人。”

他從懷裏掏出一袋煙袋在裴初面前晃了晃,裏面裝著能夠讓人成癮的煙草,制作的原料是罌粟,這原本是從北狄進貨用來制作麻沸散之類的藥材,不知什麽時候卻被人研究成這種難以戒斷的煙草,用以控制伊人笑的倌人。

目前危害尚未擴大,但長此以往恐怕是個毒瘤,尤其還是北狄人似乎想要參與一腳進來。

裴初留在伊人笑本來就是一邊搜集證據,一邊打算借機接近齊如海將其活捉,但這會兒單於遜的現身卻是打亂了裴初的計劃。雖然查到北狄商人的線索時他就有所警覺,卻沒想到單於遜會這麽大膽在他面前露面。

照這樣情形下去,他怕不是被滅口?。

更何況從單於遜居庸關落敗,被裴初算計害得錯失王位開始,兩人之間就是深仇大恨。

在這一局裏占據了上風的單於遜好像心情很好,他將煙袋拋在一邊,貌似才反應過來一般從椅子上起身湊近裴初:“說起來,他們今天將林大人送過來是為了什麽呢?”

“青霄?”

北狄人的身材普遍要比中原人高挑健碩,單於遜突然湊過來時壓迫感很強,就好像一只狼王突然鎖定住自己的獵物,裴初本能的想要退出對方籠罩的領域,下一刻卻被推倒在床鋪,石青色的床幔映在了裴初的瞳孔。

他身上的披著的狐裘被散開,露出裏面的被熙哥兒精心裝扮的衣著來,這在冬日來說是有些輕薄暴露的,青衣白袍,胸口敞開處隔著一層白紗,若隱若現的擋住衣襟下精壯結實的胸膛,發絲遮掩下,還隱隱能看見他脖子上的鞭痕,就像一條誘人探究的紅蛇。

單於遜實際只是想嚇他一下,這會兒反倒是自己楞了神,他伸出手掌掀開裴初的頭發,冰涼的指尖摩挲過裴初脖子上的傷痕帶出一點刺痛。

裴初眉頭輕蹙撇過了頭,擡起手擋住了單於遜撫摸他傷痕的手掌,但手腕上纏著的繩索,就像一個有待拆解的禮物,他猶不自知,只是目光冷清的開口道:“還請四王爺自重。”

單於遜想起伊人笑的雪夜裏他持劍獨舞,艷驚四座,卻凜然而高不可犯,眼睫一眨,又記起烽火狼煙下,他挽著長弓射倒北狄旌旗,寂寞如刀鋒,荏弱不勝衣的模樣。

心裏仿佛有熱血在鼓動,沸騰至四肢百骸,也不知是秉著一雪前恥的念頭,還是情不自禁。他忽而低頭用犬齒咬住裴初的耳垂,唇齒磨吮,對方身上彌漫的藥香比酒的味道更加深入人心。

“林子瑯,你要不要和我回大漠,做我的將?”

他突如其來的起了招攬之意,暗地裏單於遜自然打聽得到裴初遇刺的消息,哪怕消息在外封鎖嚴密,加上近兩個月的搜尋始終沒有結果,不少人已經默認林無爭遇難。

這時候就算裴初真的身死也無人知,便是把他帶回大漠,也不會引起什麽麻煩。

裴初耳垂一痛眉頭深蹙,帶著濕意的熱氣噴灑在耳畔讓他寒毛微立,深呼一口氣,手腕一抖繩索被他掙開,緊接著翻身而起,裴初毫不猶豫的反手勾住單於遜的脖子將他掀倒在床上。

天旋地轉間,單於遜被人用膝蓋抵住胸膛,頎長玉立的青年一邊單膝跪在他身上,一邊漫不經心的扯下手腕的繩索,隨口應答:“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道理,四王爺不會不懂。”

是棋逢對手,也是恰逢其會,就像兩匹兇猛的野獸想要分出個勝負,決出主權,單於遜伸手去拽裴初肩膀,也不管胸口的力道是不是要將他的心臟壓停,一邊抵住對方的膝蓋,一邊拽住他的衣領草原勇士的摔跤技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想打敗他。

一直都想。

脆弱的床架很快就在兩人的角鬥中成了廢墟,裴初和單於遜你來我往,但打到後面越來越不對勁。裴初身上的衣料十分單薄,單於遜扯一件碎一件,精壯窄瘦的腰間被人揩了油,裴初面無表情的一拳錘在單於遜的下巴上。

單於遜臉上吃痛,也不客氣的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從來不算什麽正人君子。

這場架越打越荒唐,單於遜呼吸微沈有些流連,身體的某處像是火燒,不合時宜的情欲就像野火燎原。裴初先前船上的傷只是好了個七八,後面又被熙哥兒折騰了幾日,在短時間不能制服對方的情況下,有些漸漸落了下風。

單於遜發現了,他抓住機會再次將人反壓在身下,床榻破碎,兩人身在狼藉當中,裴初基本上已經衣不蔽體,上身□□著倒在帷幔之間。

裴初的世界觀說到底與這個世界的人並不相同,他沒覺得有什麽羞恥赧顏,反倒坦蕩得緊,目光微掀還沒有意識到事情不對。單於遜喉結滾動,心尖滾燙,旖旎春光中,手掌心裏是那人淩亂的發絲。

今夜的月光淒涼慘淡,屋子裏燭火暧昧,裴初坦蕩的眼神反倒像是催化劑,色授魂與,風情蕩漾,意亂魂迷之際,屋子外面卻突然傳來了兵戈動蕩和急促馬蹄聲。

單於遜一頓,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裴初也一下放松了身體倚在了廢墟裏,他身上的疤痕新舊交錯,卻並不影響美觀,孱弱落魄,眼神不羈,總有種矛盾疏倦與深沈。

最後一刻,單於遜到底是松開了手,“你們中原人都是這麽狡猾的嗎?”

低沈的聲音貼耳而入,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裴初微微仰頭,懶散的聲調似笑非笑,“比不上四王爺足智多謀。”

一錯而過的交鋒短暫迅速,就好像當年沙場敵對,每一次以為占據上風的單於遜,最後的結果總是讓他措手不及。

房門再次被撞開的時候,屋子裏只剩下裴初一個人,窗戶洞開,單於遜及時脫身,冷風吹了進來,裴初嗓子沙癢的咳嗽著,然而門口站著的身影卻讓他有些意外。

是秦麟。

屋子裏的燭火被風吹熄了大半,明亮的月光如水,從那半扇打開的門扉中傾洩下來,月光中那身靛藍披著玄甲風塵仆仆,他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裏人,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

因為夜色的緣故裴初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卻仿佛有一種久別重逢的陌生,裴初清楚自己這會兒的狀態過於狼狽頹廢,扯下床上帷幔聊勝於無的擋了擋。

剛想起身就見門口的人退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又見他手裏拿著一身衣物走了進來,衣襟敞開披在了裴初肩上,秦麟沈穩的聲音響在耳畔,“抱歉,我來晚了。”

裴初微一側頭,朦朧的月光裏望見將軍一臉疲態,瞳孔微沈,晦澀不明,低沈暗啞的話語,似乎禁錮著一頭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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