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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回穿仙俠·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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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回穿仙俠·三十一

酒館的後院種了許多青竹,就好像曾經的朝陽峰峰主的住所,也密密麻麻的圍著一片竹林。

陰煞的惡鬼掠取了鬼城中的大部分生機,唯有那棵槐樹郁郁蔥蔥,聚陰聚鬼,風生水起。

可是那片被鬼氣腐蝕的竹林,在之後又被人救活了過來,就好像是誰固執的守著一點往昔。

鬼城附近其實除了這處酒館,已經再無什麽活人了,包括之前酒館的老板娘也沒有了蹤跡。

與之相對的,卻是修真界如今越來越動蕩不安的局勢。鬼王的身份已經天下皆知,在幽魔淵和九華仙宗首當其沖的受到了重創以後。

曾經圍剿過朝陽峰的各大仙門也接二連三的受到了打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燕深的報覆。

死而覆生,浴血而歸,曾經被眾人合力逼死的仇,他又怎會不報。更何況,如今站在鬼王身邊的,似乎還有一個身為槐妖的妖王。

以及另一個燕家後人,同為純陰之體的燕黎。

這區區三人看似勢單力薄,可實際上,卻足以讓整個修真界都心生忌憚。

而如今修真界各道陸陸續續的圍聚在鬼城,恍惚間又好似回到了六百年前的朝陽峰。

簡直就像……那人故意的一樣。

“要下雨了。”

陰風肆虐,霧鎖雲迷,強大的鬼氣將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死氣沈沈晦暗當中,接著伴隨一陣清脆的檐鈴聲起,一盞盞燈籠燃起燈輝,搖搖欲墜,照亮滿城。

燈火闌珊中,紅衣鬼王擺下桌案,拎著酒壇,一碗碗的正在給桌上的酒碗倒酒。他長發被木枝束在腦後,只有細碎的額發隨風而動,掩映著一雙意味不明的眼眸。

青衣槐妖懶洋洋的臥在自己樹幹上,聽著裴初的話‘嗯’了一聲,帶著一點鼻音。他唇角微挑,瞇著雙眸,目光玩味的看著樹底下的紅衣,有一搭沒一搭喝著自己手中的酒。

“你好像很高興?”

“為什麽不高興?”

天空烏雲密布,籠中赤焰如血,在這一片幽暗晦冥的夜色之中,非但未曾給人增添半分暖意,反而更顯怪誕詭譎。

紅衣鬼王挽著衣袖,酒壇微傾,清冽的酒液傾洩而下,落入酒碗中泛起漣漪。再擡頭間,便見竹林輕輕搖晃,青葉摩挲著,窸窸窣窣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縱使早有準備,等到諸人再次見到那人身影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心驚。他早已不再是從前的模樣,紅衣媚骨,絕艷風流,然而舉手投足間,重重沈在人心頭的壓迫感,又是如此熟悉。

恍若一眨眼,還能看見昔日那身黑衣,站在曾經的峰頂,殺伐冷血,揮斥方遒的模樣。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世間還有這麽多人,不忘我燕深。”他此刻看上去心情極好,放下酒壇偏了偏頭,懶散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逐群成隊出現的眾人,半響,輕笑出聲。

圍聚在這裏的,有仙有魔,畢竟這世間,能讓仙魔兩道聯手對付的,時至今日,唯有一個燕深。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被當做爐鼎在無雙閣拍賣的少年,會在後來成為鬼王?更沒想到,隨著這個鬼王覆生的,還有那個本以為魂飛魄散的亡魂。

當年死在燕深手下的魔族太多,以至於如今回想起來,大部分魔族對那人都是印在本能裏的恐懼。

而不止是魔族,在得知燕深覆生的那一刻起,曾經修真界無數天之驕子,被那人一步步算計的踩在腳下的陰霾與屈辱,也都覆上了心頭。

“燕深……”

人群中有剎那的騷動,有人咬牙切齒,也有人驚懼膽寒。

而深陷重圍的人反倒顯得漫不經心,紅衣鬼王舉袖一揮,擺滿桌案的酒碗便飛了出去,他說話聲音低沈,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之意,輕笑道:“某在此已恭候多時,諸位既然來了,不若共飲一杯?”

他看上去真心想請人喝酒,但隨著酒碗落下的卻是不斷滋長的陰氣,和源源不斷覆蓋在整個鬼城之上的怨魂惡鬼。

如今圍聚鬼城,眾人本就做好了與他兵戈相向的準備,此刻面對這些落下的酒碗,自然也沒有多少人去接。

除了江送雪,和樓相見。

陣風吹拂,連連竹葉,青瀾似海,一滴細雨從晦暗的雲層中開始墜落,悄無聲息的融入酒碗。

黑衣魔尊身上染著些許風塵,跟在他身後的珞盈狀態亦不是很好,上一次她與燕深見面是在幽魔淵,那時候的魔尊還在舉行兩人的婚禮。

當時的眾人尚且還對鬼王的身份不明所以,而如今在所有真相揭開的當下,眾人再回首看當時魔尊道侶的消息時,方覺得現實如此離奇荒誕。

可珞盈知道,對樓相見而言,那是他的朝思暮想,刻骨銘心。

烈酒的味道帶著辛辣和苦澀,與上一次來到酒館相比,似乎更加濃郁醉人,江送雪眸光冷冽,卻是沒有拒絕的將這碗酒一飲而盡。

這讓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往他身上落了落。無他,在眾人印象裏,向來清冷禁欲的白衣仙尊與這人間濁酒實在不太匹配。

可誰又知從前禁欲克情的人,反倒鐘於一人無法自拔。

此時此景,似曾相識,可對比當年,早已有所不同。曾經與燕深勢同水火的樓相見,以及一向清正無瑕的白衣仙尊,亦有了自己的私心。

甚至於這份私心,似要與整個天下的意願都背道而馳。

陸無溪心裏說不清是悲是嘆,掩眸間接過落在眼前的酒碗,餘光中能瞥見一襲灰袍的小道士站在槐樹的角落裏,恭恭敬敬的與他揖了一禮。

鬼影重重,四面楚歌,細雨接二連三的落下,風雨如磐卷著的卻是一場造化無常。

紅衣鬼王掀了掀酒碗,算是與眾人敬過了這一碗酒,然後慢慢的從桌案邊站起了身。燈火搖曳,紅衣如血,少年姿容絕世,顛倒眾生。

若他的身份單是莫驚春,或許眾人還會因他爐鼎的資質生出無限遐想,可偏偏這人身上重疊的卻還有曾經的燕深。

一手翻雲,一手覆雨。

讓人心中無比畏懼的同時,也不可否認,他曾讓多少年輕修士心神馳往。

可越是清楚他的強大和心計的人便越是害怕,當年被朝陽峰上被逼得魂飛魄散都能活下來的燕深,只怕註定要攪得這世間天翻地覆。

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今日的合圍。

可誰又知道,這究竟是一場坐以待斃,還是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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