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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天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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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天才2

隊伍散去的時候,時讓回頭望向正在繞校場蛙跳的葉知白。

與墨循的爭吵最終以教官的處置收場。

墨循挨了葉知白一拳,被帶走,葉知白被留□□能訓練。

不分青紅皂白的處罰,是新兵營常用的手段。

時讓的駐足在稀稀拉拉的落後者中尤為明顯,註意到葉知白投來的搞怪目光,好像在安慰他自己不會有事。

時讓微微皺眉,很想說自己其實並不是在擔心他。

只是對方才的對話內容十分在意。

葉知白所說的“他”,其實是皇室的一位皇子,大名叫聿風。

是真正的二皇子。

與皇室貴族不同的是,他在軍事方面的才能十分突出,在度過十八歲的訓練營,以絕對優異的成績畢業,成為特倫拜爾有史以來第一位——出身皇室的軍事戰略部統領。

與溫以律是隊友。

然而,兩年前,他死了。

死在一場意外裏。

生在和平共和國的時讓想不處,究竟什麽樣的危機可以讓軍事部的總長死於一場“意外”。

除非這場“意外”,是被安排好的。

時讓腳步漸緩,他的心口湧上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對這裏產生恐懼感。

那是一種龐大而未知的恐懼。

就像一只毒蛇伏在他的後背,在耳邊低語。

——“少校,少校?”

——“時讓!”

時讓回過神,空洞的藍眸聚焦,眼前站著一位年輕俊朗的教官。

見他回過神,露出公事公辦的笑容,對他鞠了一躬。

“時讓少校,上將請您去校醫室一敘。”

時讓皺了皺眉,按了按耳朵,總覺得自己幻聽,在一瞬間聽見了不該存在的聲音。

“好,我這就去。”

最後看了一眼正苦哈哈爬圈的葉知白,時讓整了整衣領,跟隨教官走向校醫室的方向。

·

漆黑的地下室,四周傳來鐵器相撞的聲音,隨後一聲吱嘎,地板被向外掀開一個方形板材,露出洞口,從中走出兩個人。

率先洩露身份的是一只皮質手套,屈指扶住地板,隨後一席黑衣的人走出,面目淡漠。

他靜靜走出,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站定後頭也不回,徑直走向通向一層的樓梯,這時,被後面跟著的人叫住。

“律,這樣做真的好嗎?”

“賀溪,做都做了,別問這些愚蠢的問題,好嗎?”

與溫以律的淡漠相比,賀溪的表情寫滿無奈,他一身白大褂上沾滿血漬,在昏暗的燈光下幽幽閃光,很明顯是剛才弄上的。

“清理幹凈,我約了其他人,先上去了。”

賀溪沒說話,只在沈默中隱隱嘆了口氣。溫以律本已走上臺階,卻聞得那極輕的一聲,原地站住。

賀溪想說些什麽,低頭卻瞥見一手血汙,沈默比聲音先一步哽住喉嚨。

又是極輕一聲嘆。

喑啞的聲音拉扯著聲帶,傳道溫以律耳朵裏。

“律,不要把無辜的人拉進來。風出事的時候,他還沒進聯盟……”

軍靴聲下踏了一聲。

賀溪擡頭,便見溫以律神情痛苦捂著小腹,彎腰在樓梯口。

“你怎麽了?”賀溪急了,僵硬的腿剛要前移幾步,只聽到“嘎吱”一聲——

一道並非來自燈光的明亮射進幽暗的地下室。

射在賀溪一身血衣上,更映出溫以律深色外套上濕漉的噴濺狀紋路。

一雙碧藍的眸子在背光下漆黑一片。

“律……上將,和賀校醫,是在忙?”

溫以律低垂的頭擡起,看向賀溪。

瞬間的動作在賀溪眼中卻仿佛慢速播放。

溫以律的嘴角挑起弧度,無聲地吐出一句話。

“現在,他不無辜了。”

·

軍事學院的體罰一向慘無人道。

暴政壓制下帶來的只有絕對反抗——葉知白脫力躺在校場上時,腦海中對戰略課本上的這句理論產生了絕對質疑。

暴政會帶來反抗?

不,不會,至少現在的他沒有一絲反抗的力氣。

盯訓的教官早就收隊,偌大的校場上只有他一具半死不活的人躺在沙坑裏。

如低窪盆地的地理位置擋住了四面而來的風,連聲音都減弱了幾分,耳邊只有心跳不止的聲音,世界恍惚間只有他自己。

暮色低垂,食堂一定已經關門了。

不知他那沒良心的室友有沒有替他打飯。

夜訓要開始了。

他得去百人獵場裏找到他,親自問問。

這樣想著,葉知白莫名就有了很多力氣,喘得也沒那麽厲害了。

他翻身起來,抖落身上的沙。

腿還有些使不上勁,只能深一腳淺一腳慢慢挪。

他邊走邊想:“還好沒有其他人,不然真是太掉面兒了。”

夜風打著卷吹起風沙,令他止不住瞇起眼,揉了揉,卻沒什麽好轉。

他只好背過身去,嘟囔道:“特倫拜爾的風沙怎麽會這麽大,真是不宜居的星球,當年風說的果然沒錯。”

卻在他背過身時註意到漆黑的校場中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其實也不是目力多好——

而是那個身影的味道太熟悉了。

淡淡的初雪味。

以及,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

“所以你告訴我,這具‘冰雕’,是墨循?”

地下室一層,時讓皺著眉,誠然站在一座棱形冰雕前,面色卻比冰雕更冷些。

並非他過於冷靜,而是有不得不的理由。

他的胳膊被反手束縛,耳邊盯著一只軍事用械,更危險的是溫以律就站在他背後,一手撫摸著他的後頸。

腺體的位置。

賀溪換了身看似幹凈的衣服,垂頭坐在地面,躲避著時讓的目光。

“是他告訴你的?”時讓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你們這算什麽,殺人放火,蛇鼠一窩?”

“任務裏出現Omega信息素,唯一幸存的少校不惜革職為我頂嘴,除了愧疚,我想不到其他原因。”溫以律冷冷的聲音傳來。

“聰明,不愧是律上將。”時讓稱讚道,又轉問,“聯盟上將和校醫聯合殺害學生,帶我來這裏是要殺人滅口,怕我說出去?”

“怕就不會讓你來。”說話的是垂頭的賀溪,他擡手無力指了指更深的一座冰雕,“看到那裏了嗎,知道那是誰嗎?”

時讓順著他手的方向看去,在那裏,一座更加厚重的冰雕立在那裏。

說是冰雕,其實叫冰刺更合理。

顏色更深,層次更厚。

時讓卻覺得那冰雕對他有特殊的吸引力……仿佛,那裏封印著十分重要的人。

是誰呢?

“是誰在那裏?”時讓問出口,不自覺向冰雕的方向踏進一步。

後頸傳來尖銳的刺痛時,時讓才回過神,賀溪震驚地看著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溫以律的神情也有一絲詫異。

“抱歉,力氣用大了。”溫以律道,“你能感受到裏面的存在?”

“很模糊,但裏面確實有人。”沒在意溫以律的故意行為,時讓收回目光,不知是那黑色反光太嚴重還是怎麽,他總覺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恍惚。

“真是怪了。”賀溪不敢置信,“你是第一個這樣說的,就算是制造它的人,現在也感受不到裏面人的存在。”

“不,一定有人。”見溫以律沒有繼續威脅自己的動作,時讓放松警惕,按了按眉心,隨口道,“我能感覺到,是個很年輕的人,很強,很特殊,好像還活著……”

“別胡說八道了……”賀溪有些結巴,不敢置信看向溫以律。

“你說的‘好像活著’,是什麽意思?”溫以律問道。

“很模糊的概念,他好像有生命,我不是說冰雕,而是裏面的東西,雖然我看不到他。”時讓頓了頓,問道,“你剛說,‘制造它的人’都認不出……為什麽制造這個?”

時讓實在想不到,除了漂亮國那種毫無人道的生物研究,還有什麽人會把人關進冰裏。

“還能有誰呢?”賀溪意有所指看向墨循那座冰雕。

時讓震驚,“墨循?他只是個學生!”

“學生?”溫以律冷笑道,“可特倫拜爾不一直在讓‘學生’背負星球運行的壓力嗎?”

時讓一時噎住,他不了解特倫拜爾,但單從這幾天的觀察,這個世界確實很奇怪。

他所見到的上層人物,甚至是某一範疇的統治者,都是與他年齡相當的同齡人,那些更為年長的大多占據著基層的位置,而在原來世界常見的頭發花白的中老年人們,卻根本不見蹤影。

“那些人,年紀大些的人,去了哪裏?”時讓的心中誕生了一個不太可能得猜測。

“新的世界,傳說中的宜居星球,也或許被囚禁在了宇宙飛船裏。”賀溪搖頭,“不知道,特倫拜爾沒有老去,所有的一切在三十五歲時都將畫上終點。”

時讓恍惚,“三十五歲?難道到了年紀,就要被遣送離開這裏嗎?”

賀溪有些古怪地看向他,“你不知道嗎?按照規定,三十五歲,聯盟三部將按其過往,將其運往宜居星球,養老修養。”

這是什麽道理?

時讓皺眉,受反詐app的影響,這聽起來像是什麽藥店送雞蛋的變體騙局,可這竟是一個世界的規則?

“那,有人從傳說中的宜居星球回來過嗎?”

“沒有。”

十八歲畢業營,按能力分軍銜,為特倫拜爾殫精竭慮,三十五歲無論過往,都要被送往其他星球。

從未有人回來。

怎麽聽怎麽像生命騙局。

而這竟然是一個世界的基本規則。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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